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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猜忌 大凉与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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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朝堂争论后,尽管林光与萧瑄仍多次上书力谏出兵,可皇帝却对开战之事不置可否。眼瞧着豫国军队一日日迫近北境,凉国朝堂竟将抗敌之事搁置了下来,专心准备兴修皇陵的相关事宜。
终于,半月之后,豫国撕毁与大凉城池盟约,率兵攻入北境。待到消息传至京城之时,北境十三城竟被攻陷了大半。
皇帝这才意识到战事的严重性,急忙召集众大臣商议抗敌对策。
大臣们虽平日里对于林家的忠诚耿介颇有微词,但纵观朝堂,确是找不出可以领军抗敌的第二人,便都纷纷举荐林家父子统兵北上。
最终,皇帝亲下谕旨,命林霄挂帅,林光为副帅,率十万兵马北上迎战。
林雪眠一得到这个消息,便让哥哥给萧瑄带了句话,告诉他自己午后在攸然阁等他。
她知道萧瑄与哥哥的约定,此次定会随军一同出征。
她想在行军前见他一面。
午后,林雪眠来到了攸然阁。
她本以为萧瑄会因为准备出征行囊而晚一些到,不想他竟已早早地在阁中等她。
“我以为,你会因为收拾行囊耽搁一会,不想你竟来得这样早。”
萧瑄听到雪眠的猜测,苦涩地笑了笑。
“我不会随军出征的。”
雪眠一愣,语气中也多了些不可置信之意。
“你不是和哥哥说,这回要一同去吗?上阵报国,不是你一直的理想吗?”
萧瑄转过头,望向远方,神情凄然。
他何尝不想如林光一般驰骋疆场,只是若此次他与林家父子一同去,不知朝上又该如何议论,父皇又会如何猜忌。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壮志而陷林家于险境。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与雪眠说,让她担心忧虑。
他拉过雪眠的手,耐心地解释与她:
“那只是一时兴起之言。我是皇子,战场刀剑无眼,我怎么能去呢?皇嗣有损定会动摇国之根本。我若随军前去,不妥。”
雪眠觉得这话说得很不像萧瑄。他明明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怎会因为战场险恶而退缩?
“你……不会的,你明明那么想去战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萧瑄知道雪眠甚是了解自己,这个理由一定不会令她信服,只得搬出下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是父皇。他不同意我去,我也没有办法。”
雪眠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瑄轻轻抱住。
“别瞎想了,我不去战场不是挺好的吗。你日日忧心父兄已是心力交瘁,我若再赴战场,你恐怕真的要寝食难安了。”
雪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搞乱了心绪,萧瑄的话又让她甚感温暖,竟一时忘了自己的疑虑,只贪恋着爱人温热的胸膛。
午后,凤攸然一下台就欲休息,但听说萧瑄与林雪眠在旁厅,便也赶了过来想与友人一叙。
谁知凤攸然刚一进门,便看见二人相拥的场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萧瑄与雪眠听见了动静,也猛地转过身。
瞥见凤攸然略有局促的目光,雪眠立刻羞红了脸。
纵使萧瑄也难免尴尬,只得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局促。
“是攸然啊。那个,呃,最近攸然阁生意怎么样?”
攸然被萧瑄突然的话题转移搞得哭笑不得,却也并不打算把这话接下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同萧瑄讲。
“平王殿下,我听人说,大凉与豫国不日便要开战。这战事仓促,不知军费开销如今可凑齐了吗?”
“哎,还没有。这几日我也正为这事发愁。”
萧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忧从心来。
近些年,朝廷常兴修宫殿庙宇,国库早已不似往日充盈。虽说朝中不少贪墨官员家中府库已是富得流油,可一提起筹措战款竟都卖起惨来,或是咬定自己家徒四壁,或是在皇帝面前大表忠心最终却只拿出区区几十两银子。
眼看着几日下来军费仍未筹齐,不少官员竟打起了百姓的主意,提议在全国范围内征收军饷,以解燃眉之急。
今年全国各地蝗灾旱灾频发,不少百姓已是家徒四壁,朝不保夕。萧瑄不忍他们再承受暴敛之苦,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暗自发愁。
凤攸然摆了摆手,从后门立即进来了几位伙计,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整盘白花花的银子。
“凤攸然一介伶人,无法北上抗敌。但也愿为国家出一份力。这十万两银子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若能一解军费之急,也算是为国家为百姓尽一份心意。”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军费之事迎刃而解,萧瑄又惊又喜,但冷静下来后,也不由心生疑惑。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攸然阁虽日日门庭若市,但凤攸然却对来看戏的平民百姓分文不取,无论是怎么算也挣不出这么多钱。
凤攸然一笑,“这您别管了,先用这钱救急要紧。”似是不愿过多解释。
若是平常,萧瑄定是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钱财。但如今战事在即,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萧瑄犹豫片刻,终是收下银钱,随后向凤攸然郑重施了一礼。
“如此,萧瑄便替大凉百姓多谢凤公子了。”
“国难当头,匹夫尚怀国忧,大丈夫岂可袖手?”
语气中尽是少年侠气。
赵府
赵相正在府中悠闲品茶。
这次筹集军款,他只捐出了十二两银子做做样子。
其实,打不打仗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但只要军款筹不上来,皇帝必定下令向百姓征收军饷。
到时候皇家说征收三两,他便叫手下的地方官员收五两,这样层层盘剥,又是好大的一笔收益。
就在他盘算着今年收益时,府内近侍却突然来报。
“大人,平王把军款筹齐了。”
茶盏一下子被拍到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筹齐了!萧瑄哪里来的钱?”
“听说是攸然阁的凤公子给的。”
凤攸然?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赵相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手中折扇摔倒了地上。
“好一个凤攸然。这是把多年来高官显贵给他的赂银都捐了。我前几日还想,他凤攸然向来眼高于顶,不屑与官员为伍,怎得这么多年从未拒绝咱们收买他的银子?原来是早就算准若有战事,权贵们定一毛不拔。他如今说捐就捐,我们精心算计,到头来还是财名两空。”
“大人,这钱是平王收的,您说,平王是不是也有同咱们作对之心?若是如此,您当早做打算。”
赵相摆了摆手,否定了近侍的猜想。
“我猜,萧瑄根本不知道凤攸然这钱是哪里来的。你别看他平日无心党争,但私下里却是最清醒谨慎的。他若是知道至交好友会因为这十万两银子得罪满城权贵,这钱他肯定是不能要的。”
赵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玩味难以捉摸。
“不过,马有失蹄,人有失算。他再谨慎,今日却也因心急军款筹备百密一疏,怕是将来,也保不了他这个朋友了。”
“大人,那咱们现在要不要给那个凤攸然一个下马威,警告警告他?”
赵相冷笑,“警告他?他断了那么多人财路,就只是警告他?”
他将手一把拍在桌子上,面露狠戾之色。
“大人的意思是,除掉他?”
“他如今京城占尽人心,所以我现在不会动他。”
“可咱们得记得,他欠我们一笔债,日后,也得用最珍视的东西赔。若有朝一日,他今日的善良全成了扎他的刀,不知他会对曾经劫富济贫的义举作何感想呢?”
“不过,他此举得罪了太多人,也不知他有没有命活到我找他算账的时候。”
林雪眠回到家中,将萧瑄不会随军出征的消息告诉了父亲。
林霄听后久久不语,倒是林光对此颇有微词。
明明说好的事,说不去就不去了,真不够意思。林光心里暗自腹诽。
待到儿女都离开后,林霄长叹一口气,喃喃道:
“清醒,稳重,我没有看错人啊。”
只是如此格局与志向,生在这日落之世,终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