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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三.梦与折 对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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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黑夜的恐惧和家乡的种种,他们在一个荒诞的梦境中重新回到萧颐眼前,游荡与无所适从。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夹杂女人的抽泣声,充斥着厢房的四面八方。窗纸外火光汹汹,黑影在火炬旁绕行,她想看清他们的脸,发现只有朦胧一片。
恐惧使她抗拒睡眠,甚至比五年前的那些夜晚更加严重。在黑暗里伸出手指,有豺狼般的梦魇会在她无知觉时将她撕咬吞噬。在白天逃离是唯一的出口。
面向阴冷潮湿的窄巷和斑驳围墙,一种熟悉古怪的念想在她脑子里像青苔那样疯长,把她拉回小时候某个阴雨天思绪游离的时刻。她试图在这个环境中找一些不太重要的答案,比如她生父生母留下的痕迹,或是儿时奶奶编纂的故事来源。
她常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靠着年迈的树干屈膝而坐。曾听一个过早离世的算命先生传言,梧桐是这里的根,根不断,人不散。老树吐新叶,彼时旧谈也或远或近的回响。
那个严谨的男人在入秋的一个金黄色午后来到镇上,她在树下平静观望。男人走近集市旁的公布板,触碰那几根生锈的铁杆子,从绿布包里庄重的拎出一卷白纸往上粘贴。木板的影子多了几条褶皱,被贴得扭七八歪的白纸在阳光下蹙起了眉。
几天过去,集市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一个简陋的台子,是几个热心小老头半夜赶工造出来的。爱看热闹的居民们如期而至,仿佛天性驱使。高大的男人提着喇叭挤出人群,她在远处的朦胧里看见一身整洁装束下那张夹带不安和青涩的面孔。她被低沉又清晰的嗓音吸引,半晌也没听清话语的内容。房檐上,麻雀被上下起伏的骚动声惊动跳跃。
在她走出漩涡一样的梦之前,她跟着男人的背影走进了文工团的大门。
于是她又一次离开了兴隆巷,逃出黑暗却并没有让她感觉庆幸。姑姑低着头送她离开,脚下的石板路将她们越拉越远。
奶奶絮絮叨叨的念着“孩子又要出门啊.....这家里留不住人....”
两人伫立在巷口,如枯藤生在明与暗的边界,这样的一幕在她记忆的罅隙里永久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