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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一百九十九)风与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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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刚到场地便宣告比赛开始,甚至没有赛前对即将比试的两位魔女会同仕的寒暄或者鼓舞,痛快得令众人惊讶。裁判组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说好,示意场中的两位准备。随即“红莲”的晶火法杖向天空投射出一团爆炸的火花,正式宣告了对擂开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传来远处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屏息等待,她们到底谁能率先出招。缇莎站在场地的一侧,她的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手中握着一根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黑曜石法杖。她的眼神冷淡而专注,仿佛除了眼前的战斗之外,其他的事情概不重要。布满可怖痕迹的手,手指微微颤动,指尖泛起一丝青灰绿色的光芒,那是毒物即将泛发的标志。
绯红魔女曾经问过她,要不要让自己的弟弟使用神圣魔法完全清除那些可怖的痕迹彻底清除,还她昔日花容月貌,夜莺般美丽的歌喉。缇莎女士则是抬起自己的手,指着自己的脸,说:“我适应了这些毒素,这些毒素在我身体中流淌,浸润了我的血液,现在,我已经渐渐不觉得那么疼痛,时光让我缓慢地适应了它们,好像从一开始就应该存在似的。它们已经与我的魔力渐渐融合,成为了我力量的一部分。所以,让它们成为遮掩我身份的一道屏障吧。我必须与过去的自己划出一道界线,才能更好地重新开始。”
斯蒂芬妮娅警惕地凝视那非常不详的痕迹,开始念诵各种护身魔法,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她的双手手指迅速移动,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弧线,仿佛是在对周遭的空气下达命令。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她的手势缓缓凝固,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屏障。那屏障表面泛着水汽反射的微弱光晕,像是晨曦中露珠映照出的光泽,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她的嘴唇轻轻翕动,低沉的咒语声几乎淹没在场地的风声之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压抑却坚定的情绪。伴随着咒语的完成,她的身体四周突然浮现出几道银白色的光纹,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躯干,随即,全身被迅速扰动的风所笼罩。
一定不能被对手的毒物触碰,她这么想着。
果不然,缇莎女士取出一条干瘪的毒蜥蜴置于掌中,口中念诵咒语,紧接着用力投向空中,干瘪的毒蜥蜴在半空爆炸,炸出灰色的一片烟雾与粉尘,同时,一道活化的烟雾变成死去毒蜥蜴的外形向斯蒂芬妮娅扑了过去。
第六感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威胁,斯蒂芬妮娅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收缩如针尖,紧紧盯着那道由烟雾凝聚而成的毒蜥蜴影子。她的心跳在胸腔中加速,耳边仿佛能听到血液流动的轰鸣声,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脚下的地面被她的靴子压出浅浅的凹痕,鞋底与泥土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手腕一抖,指尖的光纹骤然明亮起来,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银色火焰,紧接着化作烈风的指令。
“烈风破!”她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话音未落,巨大的空气形成的爆裂波直逼那条烟雾蜥蜴而去。空气中传来一阵尖锐的撕音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炸裂。烟雾蜥蜴在接触到□□的瞬间被炸得粉碎,散落的烟尘随着爆炸余波与空气的流动,四散到比赛场地中。
然而,缇莎的动作并未停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青灰色的光芒在她的手掌中汇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液滴。液滴的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极了炼金术士们常用的水银,比起水银,里面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危险。她的手臂一挥,那颗液滴如同一颗流星般飞射而出,轨迹诡谲难测,直奔斯蒂芬妮娅的面门而去。
斯蒂芬妮娅的脸色微微一变,脚步迅速后撤,右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成型的那一刻,她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雾气所形成的空气墙。“水银”弹打到斯蒂芬妮娅面前的雾气墙,散落成小颗的银色液体“水珠”,悬浮在那面雾气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被拉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斯蒂芬妮娅的目光紧锁在那些悬浮的银色液滴上,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防御,真正的危险还未到来。而观赛的人们,纷纷猜测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水银”。
“她若是搞来足够的水银,将整个结界内搞上点汞蒸气,怕是够斯蒂芬妮娅喝一壶的。”神之子恩底米亚对身边的诡术师多洛汶耳语到。
“那前提是结界必须是封闭式的八角笼,现在想来还是不至于。但要是在较为密闭的空间内整这么一出,别说,殿下,够损的,我很欣赏。”多洛汶咯咯地笑起来。
来不及怀疑对手的招数到底是不是水银,斯蒂芬妮娅只能默认比水银更危险,自己不能一味防守,只让对方出招。当即法杖一挥,另一只手在指尖捻出神秘的炼金粉末,口中念念有词:“以风之名,唤天之力,螺旋之舞,席卷苍穹!”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她的手臂猛然上扬,法杖指向天际,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风声呼啸如雷鸣,尘土与落叶被卷入其中,化为一场狂暴的龙卷风,直奔缇莎席卷而去。
视觉而言,现任“翠风”召唤出的龙卷风不是一根风柱直通天上那种简单的龙卷风,而是像市井里哄小孩子那种棉花糖团状规模巨大的龙卷风,结界之外的观众们大部分都难免被吹到东倒西歪,滋哇乱叫,那团棉花糖一样的巨大风团的边缘逼近了整个场地,魔女们纷纷展开自己的魔法护罩,但还是有些能力较弱的魔女们根本抵不住这巨大风团带来的扫袭,尖叫着“我的帽子”,然后尽量伏低身体避免被吹跑,或者死死抱住身边姐妹的腰,大家结成人团,避免被吹上天,丢脸地旋转,有幸前来围观的德鲁伊们更是召唤出荆棘和根须把人们固定。
“坚壁”的赫玛泰特焦急地朝附近的“黯晶”紧急大喝:“诺古诺拉,帮个忙!”
蜥蜴人魔女没废话,自家神之子以及尊贵的先驱者在场,容不得她拖拉与倨傲,即便没有朗声回应,也非常善解人意地与赫玛泰特一起共同施法,两位晋升魔女的魔力交织合作,沿着对擂场地的边缘,迅速设立起水晶之墙,从地到天,树立起大约百来米的水晶之墙,大概覆盖到最高的那个山头,这才避免了所有观战的人不被那过分的龙卷风吹到风中凌乱。
白骑士周围大约数十米内似乎无事发生,神之子与诡术师感到十分舒适,它们还以为是伊萨克的威能在起作用。
巨大的龙卷风将整个山谷内的地面以及那少的可怜的的树反复给犁了很多遍,那风的剧烈足以使上位大地魔女及其以下的魔女们根本站立不稳,更别提施法反击,口中的咒语会被嘈杂的风声淹没,手中的施法材料会被吹走,即便有着法杖的支持也不可能在风中站稳,情况可谓非常苛刻了。
大约四分钟后,斯蒂芬妮娅指示龙卷风渐渐消散,山谷中顿时一片狼藉,那几颗可怜的树早就东倒西歪,枝叶散落到场地各地,就连小动物都难逃危险,却唯独没有见到缇莎女士的踪迹。
众人议论纷纷,是隐身术吗?
这时,地面上某个被杂物掩盖的土堆突然耸动了几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似的。
“在那里吗!”斯蒂芬妮娅早已从空中下降了高度,法杖对准那团松动,一发蓄力三秒的□□朝目标打去,场上又一次出现音爆,如果不是因为两位晋升魔女布下水晶墙结界的缘故,又会让许多人的耳朵和五脏六腑难受上好一会。
目标轰击过的松土地点沉寂了下去,正当包括斯蒂芬妮娅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时疑惑之际,突然,山谷场地内很多地方都开始了同样的现象,令大家应接不暇。
“……好像打地鼠游戏哦。”梅拉开心地拍手,立刻想起了菲瑟特城在节庆日夜晚集市里那些专门逗小孩子一笑的游戏,她从未想到缇莎女士与斯蒂芬妮娅女士的较量能表现出这样的效果,“斯蒂芬妮娅女士能否选中正确的答案?”
双方的支持团隔着不远,听到这话的首席学徒又不乐意了:“请不要将我们尊敬的导师说成是街边打地鼠的幼稚孩童。”
“……你的导师对你这种‘善于补充说明’的毛病,就没有一点‘需要纠正’的表示吗?”妲莉娅身体里有种护主的本能,她就没法理解对方首席学徒的情商到底是怎么长的,尽给上位者添乱,“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斯蒂芬尼娅的首席学徒感觉受到了侮辱,碍于场面不好动手,气不过呛回去:“诶嘿!仗着绯红勋爵的推荐,下位的也敢跟上位的这么说话了?魔女会的规矩需要给你们特别讲授吗?”
“闭嘴,你这点实力就摸到上位大地魔女的边,还不是在她的手下当首席学徒,怎么,在宫廷担任要职了?这么牛气,敢跟我罩着的人犟嘴?”听不下去,弗雷没好气地帮腔怼回去,“少女天真浪漫的形容错哪里了,值得你这么较真?贵族当惯了是见不得市井街坊的烟火气了?再对海丰堡的人不敬,我隔天就喊我那‘乖巧’的学徒改天悄摸去你们那‘拜访一番’。”
弗雷的话令“翠风”的首席学徒身体一颤,她迅速明白了这只渡鸦指的“乖巧学徒”是谁,那可是站在场地周边维护结界的晋升魔女-“坚壁”的赫玛泰特啊。尴尬令她无法立即道歉,只好迅速闭嘴,以沉默来度过尴尬的几分钟。绯红勋爵带来的人的确是一股子乡下人散漫不羁的风味,相当地伶牙俐齿。自己刚才确实是冲动了,忘记还有这只神秘到极点的“导师”渡鸦存在。
斯蒂芬妮娅没空聆听场外的杂吵,她迅速在脑内思索解决眼下情况的方法。她听说过有些德鲁伊会变形成为擅长掘土的动物,在土地中穿行,可是那也做不到数十个地点同时掘土,造成干扰项的情况。那么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她抬眼看了看今日的天色,有些阴云密布,正好不是那种蓝天白云的大晴天,于是召唤出法师的水元素,同时施法凝聚空中的水汽,令场地内的范围,开始下起了中雨——暴雨实在做不到。
或许是这样的魔法起了些许作用,那些松动停止了,可是紧接着,短暂的静止后,从地里窜出几十只巨大蜘蛛,背上有着近似人面的诡异花纹,纷纷扬起自己的腹部,朝半空中的人形目标喷吐银白色的丝线。
“竟然是蛛丝!”斯蒂芬妮娅一挥法杖,那些朝她喷来的蛛丝瞬间被风之刃斩断,数十米的蛛丝在半空坠落,似乎没有什么能触及伟大的晋升魔女,然而那些巨大蜘蛛还在不停喷吐,仿佛没有底限,紧接着有更多的人面蛛的蛛丝被斩断,有些坠落在地上,有的擦过目标的周围黏到水晶结界的墙壁上,同样被斩断,整个场地变得更加凌乱无序,很快,地面上全是白色的断丝,墙上也零零散散粘着了一些,斯蒂芬妮娅搞不懂对方这是要做什么,消耗自己的魔力吗?按照规则,双方除了使用激活魔法来逐渐恢复自己的魔力之外,是不能借助饮品等物品来回复的。
“她是不是忘记了,龙谷的地下可是喀斯特地貌,不太留得住水的那种,她打算淹死谁。”赫玛泰特对身边的“红莲”说到,“红莲”只是在面具下笑笑,反问对方如果你是斯蒂芬妮娅,现在大概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她现在正在用雷击魔法粉碎地面上不断冒出的蜘蛛,同时应该用侦测魔法努力在侦测地底,对手究竟潜藏在何处……龙谷的地下到处是溶洞,想藏太容易了。换做是我或者诺古诺拉,大概会第一时间将地面的土壤固化,并将已死的蜘蛛尸体与蛛丝一起固化或者晶体化,避免可能遗留的施法效果或者材料。可惜,斯蒂芬妮娅似乎不太擅长这个,换做是您,您应该也会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烧掉,以绝后患。”
诺古诺拉在不远处听见赫玛泰特的发言,饶有兴趣地朝她这边走过来,难得晋升魔女们能凑一块聊天,她偶尔也想试试与同级的同仕普通地交流,避免太过陌生了,好像尿不到魔女会这同一个壶里。
斯蒂芬妮娅再次召唤了刚才降临过的巨大龙卷,将不断冒出的蜘蛛在半空中旋转,连同它们不断喷出这蛛丝一起,绞缠,强大的离心力渐渐撕碎,将整个地面变成了进一步的残渣堆砌场地,当所有的残骸落下,地面变回凌乱不堪的模样,蜘蛛们喷吐的蛛丝绞缠在一块,形成未能断裂的蛛丝长绳,粗得像是一根桦树的树干,而头尾两端则散落在地上,毫无章法。
地面上和半空中依旧无法寻得缇莎女士的踪影,令斯蒂芬妮娅感到烦躁,地面上散乱和汇聚的蛛丝干扰了她的侦测魔法,那些蛛丝残留的魔力扰乱了侦测魔法的准确性,于是找不到对手的她只好向裁判组示意,我的对手完全没有跟我面对面的意思,这要怎么判?
裁判组简单商讨了一下认为,只要对方还存在主动攻击的意图,她藏在哪里,不是裁判组需要追究的事情,而是你作为守擂者应该考虑的事。
突然间,从地下再度窜出数百只巨大蜘蛛,那场面令所有对昆虫与巨兽本能恐惧的人们寒毛直竖,有一半向斯蒂芬妮娅喷吐毒液,有三分之一向她喷吐蛛丝,剩下的部分则沿着水晶墙快速高攀试图从高处进行扑脸攻击。
风灵的庇护令斯蒂芬妮娅不会被那些蛛丝轻易近身,躲闪十分便捷,同时她指挥着风刃肆意地切割着蛛丝,再次召唤挟裹着雷暴的究极龙卷,清理着爬到高处的蛛魔,一时间,被水晶墙壁围起来的八角笼中,风暴迭起,高速运转的飓风挟裹着雷暴与带电的水滴在场中肆虐,那些爬上水晶墙高处的蜘蛛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噼里啪啦,很快就散落到场地各处,像极了专属于蜘蛛的坟场。
看官们很疑惑,缇莎女士弄这么多蜘蛛做什么,是留有什么后手吗,还是只为了消耗斯蒂芬妮娅的魔力?
“数量……不对。”“坚壁”的赫玛泰特透过水晶墙感知到了什么,“等下,爬上水晶墙壁的蜘蛛应该是大家看到的两倍数量!”
“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感觉到了,爬上水晶墙的蜘蛛应该还有肉眼看不到的一部分,它们藏在可见的蜘蛛的影子里,现在已经借由隐身术攀到了水晶墙的顶端。而且现在应该用粘性极强的蛛丝将自己粘在了墙的顶端……没想到居然连我们实体结界都会成为被利用的一环。”“黯晶”的诺古诺拉咬牙切齿道,“人类居然能利用召唤蜘蛛的魔法玩出这样的花来……”
“你们说,八角笼为什么会被称为八角笼呢?”“红莲”神秘一笑,将自己“龙视-强化”的视觉分享给了近前的两人,使得她们也能看到那些侦测魔法被干扰背后的真相。
当赫玛泰特与诺古诺拉通过真龙级别的强化侦测魔法看到水晶高墙顶端八个角上端立的蜘蛛开始吐出魔法丝线,高速抛射向对面,并整齐移动角度将丝网织得更密,渐渐地,斯蒂芬妮娅头顶上形成了众人看不见的极密织网,让整个场地彻底变成了有盖子的“八角笼”。她俩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缇莎·漂流者用各种佯攻吸引斯蒂芬妮娅清扫眼前不断袭扰的蜘蛛,消耗她的魔力,自己却躲起来,等待阵法成型。
“诚然,斯蒂芬妮娅在风元素相关的魔法上造诣很高,其他元素类魔法也不差,再其他的魔法也颇有研究,但在应对召唤物上是稍微弱势了一点的。她并不像守护者那样对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霜心”的艾米尔评价道,“到底还是宫廷魔导师的生活太安逸,上次跟她联手都被守护者揍得很惨,长点心吧。唉……”
艾米尔对上次较量时守护者召唤的真源之焰的焰灵追着自己烧,实在是心有余悸,她俩那次联手都没能在守护者的元素魔法面前讨到什么好,本想措一措现任守护者的锐气然后捧一捧自己的偶像,初代的守护者,批评对手不配与初代同名之类的,结果输得很难看,幸好那次见证人不算多,勉强留得一丝脸面。
“你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应该拿出召唤兽来应对召唤物了,那是乌尔廓山脉的青翼双子大鹏!它们的原型专门以捕食森林大型昆虫为食~”“雷霆”的昆达莎指着判断在场地内凶猛扑杀蜘蛛的双子大鹏说到,心想斯蒂芬妮娅终于能腾出手来应对缇莎本身了。
双子大鹏用喙猛烈啄食蜘蛛,吞咽,爪子腾地抓住蜘蛛狠狠撕裂,它们双翼扇起的烈风将蜘蛛们刮得东倒西歪,纷纷往场地四周飞起又落下,腹尾吐出的蛛丝也随着坠落的轨迹扬得到处都是,令斯蒂芬妮娅有些心烦意乱。
曾经,她与泰莎结伴去冒险,在布满蜘蛛的巢穴里寻找最坚韧的蛛丝样本,那些白毛毛丝絮状的网刮到她的斗篷上,令她寒毛直竖,头皮发麻,回家花了很久才清理干净,有些蛛丝还有微毒,手指上起了类似湿疹一样的小疱疹,自那以后她就劝泰莎少去蜘蛛巢穴,可是,泰莎却精神抖擞,天不怕地不怕地说,这算啥。
“奥术真言屏障!”斯蒂芬妮娅耗费了相当大魔力,在整个山谷的地面铺上一层闪耀的奥术屏障,像极了闪耀着珍珠光泽的一层地毯,地面的松土现象很快停止。那些蜘蛛似乎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不再坚持从地底冒出,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依然看不到缇莎的身影。
“打算一直跟我玩捉迷藏吗?那你打算怎样战胜我?”
“捉迷藏……”捉迷藏对于泰莎·月璃来说,真是一个能引领回忆的词,记得彼此年轻的时候,也曾在魔女之森里玩起过捉迷藏的游戏,那时,自己真的拿细密的渔网从树上投下去,差一点就罩住斯蒂芬妮娅,如果不是对方对空气变化的细微感知,险些就真的网住。
可惜,斯蒂芬妮娅,这次,你逃不掉了,感谢其他六柱们的“协助”,蜘蛛们编织的“巨网”,已经成为了你走向失败的“牢笼”。
“你在找我吗?”缇莎女士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只见一个人骑在蓝色的、八足之间有着鸭或鹅那样蹼状粘连的蜘蛛身上,以倒立的形式悬于半空。
“你……你什么时候飞到我头上……传送术……可我没看到……”
“当然是我隐藏起来了。”缇莎女士一个响指,她所骑乘的蜘蛛八足之下,一片密织的魔法织网自八足足尖亮起,犹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从山谷的天空沿着赫玛泰特与诺古诺拉所建立的广阔水晶墙,犹如银白色的鸟笼一样,笼罩了整个场地。
当所有观礼的人看到这广阔到数平方公里的巨大蛛丝之笼的真正模样时,大多数魔女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缇莎·漂流者有本事和底气宣言挑战斯蒂芬妮娅·林奈。
“庞大的魔力量。”诺古诺拉揭示了这场对擂的本质,“能支撑类似于结界一样的场地,还是如此广大的区域……看来她很有自信,至少能维持一个小时以上。怎么可能,这种人怎么会至今都籍籍无名……”
缇莎女士此刻犹如倒悬于蛛网俯视猎物的蛛魔主母,引得魔女众中当真蛛魔种族的魔女兴奋地欢呼:“如此密度,如此广域,令人羡慕,令人欢喜!难道她是我们的族人,以人类的面貌参赛?”
斯蒂芬妮娅心中明晰,她必须要戳破这织网牢笼,否则自己会愈发不利,她念诵咒语,在手中召唤了奥术能量炸弹,朝笼子的顶端发射,打算炸出一个缺口,对方肯定会躲开。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原本悬挂在笼子顶端,缇莎倒立的那个位置,她的身影突然变化,变成了一樽巨大的猪笼草,猪笼草打开盖子,咣叽一下子就将那颗积蓄力量的巨大奥术炸弹吞了进去!
“这是我培养的,最喜欢吞噬奥术能量的猪笼草,专门为你准备的。”另一樽猪笼草从斯蒂芬妮娅身后不远处的覆盖着蛛网的水晶墙壁上长出来,缇莎的身影从那株猪笼草的盖子里钻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幽默和惊悚。“你的本事只有这么点吗?”
她其实很想加一句“二十年过去”但那样有些暴露的嫌疑,还是少说多余的话为好。
“那我只能动用‘粗暴’一点的手段了。”斯蒂芬妮娅停在场地中央,周身护身的烈风结界再度加强,她手中的法杖一横,另一只手摆出特定的施法姿势,手心捏着一枚特殊的翠绿小石像,口中念诵着冗长复杂的咒语。
不知是无法突破对方的烈风结界,还是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缇莎似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蓄力。
“漂流者为什么一动不动?等对方放大招?没道理这样做啊。”“霜心”的艾米尔不解地自言自语,可第六感告诉她,当事人肯定不是表面那样毫无作为。
被“红莲”分享加强视觉的“坚壁”与“黯晶”则背后微微有些发凉,她们视野中是无数的魔法蜘蛛在织网,它们不仅已经将整个山谷变成了有盖子的牢笼,而且,竟然是在山谷里编织出一座煌煌闪亮的城市!在斯蒂芬妮娅停留的地方,已经被魔法丝线裹成了一枚卵形的空间!
“喂喂,不是吧,这是要她用‘奥术烈风爆弹’将自己炸死在里面?”诺古诺拉有些戏谑地自语道,又像是说给旁边两人听的。
“谁知道呢,看下去吧,如果斯蒂芬妮娅最引以为傲的破坏技能都没有用的话,那么对擂差不多到此结束了。”“红莲”轻松地说,微微扬起的嘴角隐藏在面具之下。
突然,一直在扑食蜘蛛的双子大鹏发出尖锐地惨叫,响彻山谷,虽然没有被这惨叫打断施法,斯蒂芬妮娅还是禁不住一愣,亲眼目睹自己最强大的召唤物,山脉山谷的统治者,一前一后,纷纷坠地:“怎么会……”
“它们只是‘吃撑’了。毒物吃多,哪有不吃坏肚子的。”缇莎女士轻描淡写地说到,“倒是你,蓄力还没好吗?这么久了,都没有炸开我的蛛网囚笼的自信?”
斯蒂芬妮娅这才觉得不对劲,一分钟的蓄力,一般能让她用上这招的场合少之又少,但是蓄力始终在百分之七十五就再也无法往里面准确地灌注了,仿佛有什么无形地东西在吸走蓄能魔法中的魔力似的。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了,就算是这个程度也好,足够炸开一个缺口了!
“去吧,奥术烈风爆弹!”用力将自己的大招向正前方推去,然而在中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拿捏住了,停在了半空。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爆炸!”斯蒂芬妮娅终于感到了惊恐,自己的魔法还能被别人操控了不成!
“(蛛魔)……帝皇织锦。”缇莎不慌不忙地揭示答案,她扬手拨弄了一个魔法符文,隐没在整个山谷的魔法蛛丝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全貌。一座宏大都城的形状遍布山谷,与至今所有魔女们所见识的文明都要不同,所有的建筑虽然是魔法丝网交织勾勒,却无比地栩栩如生,被斯蒂芬妮娅所发射的奥术烈风爆弹停在半空,被“月亮”一样形状的丝网包裹的“茧”所捕获,尽管奥术能量与风元素的能量仍然在滋滋作响,可里面能量的涌动已经大不如先,很明显,那个代表“月亮”的“茧”,正在吃掉奥术能量。
斯蒂芬妮娅扬起自己的魔杖,试图破坏包围自己的“帝皇织锦”,抬手却发现,风魔法的威力明显地下降了!
“还继续玩下去吗?”
“你干了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抽走你身边的‘空气’呀?”缇莎女士抬手指了指头顶上笼子的盖,外围的魔女们看得更加明了,笼子的盖,高度沿着水晶墙下降了。“空气之灵与你的联结紧密度下降了。”
斯蒂芬妮娅倒抽一口凉气,自己加强烈风结界,周遭的空气充足,却没注意到结界空间下降,对方正在逐步抽走笼内到空气!而其他六柱同仕所构筑的水晶墙当真严丝合缝,围了山谷整整一圈!她是要让自己窒息而亡吗!
事到如今,只有其他魔法才可能有用,但面前的缇莎可能并非正体,可恶,难道她还躲在地下!斯蒂芬妮娅慌乱之际,头顶降下一顶魔法织网,那织网不知为什么,混合着紫色与绿色的光,一看就有毒有害,她抬手用奥术能量击碎那顶织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碎掉的网很快消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难道‘六柱’是以暗算和阴谋才能位列所有魔女的顶端吗!”
擅长黑魔法的诺古诺拉听着这话,有点刺耳。咋了,暗算和阴谋吃你家大米了?
“但是,智谋怎么能不算呢?”
“如果觉得无趣,那就让这场比试就此落幕,反正你也没有破解的方法,斯蒂芬妮娅。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原本以为你的挣扎能剧烈点的。织锦的终末幕——狱神花(朱诺拉)的粉尘暴!”
一座伫立在斯蒂芬妮娅脚下的金字塔一样的建筑犹如花朵绽放般打开,从里面释放大量银白色的闪烁物质,犹如大股花粉那样浓烈地喷薄释放,紧接着,魔法织锦中,城市各处的建筑都打开了顶盖,争先恐后地喷出此种奇怪的物质,它们迅速地充盈着整个织锦囚笼。
“红莲”干脆利落地转身,其他两位同仕从她的动作中读出比赛结束的意思,但还是决定先等等看。
魔法织锦所构筑的“八角笼”中渐渐传来斯蒂芬妮娅惊慌的叫嚷和感到痛苦的呼喊,从大声到咒骂,最后到惊恐的抽噎,最后声音被什么东西所渐渐包裹,直至停止。
“裁判长,就这样吧。”监督者伊萨亚斯平静地对组委会专门负责裁定的第一人说到,裁判长这才堪堪回神:“啊啊……那,斯蒂芬妮娅女士……还,还活着么?”
“短暂失去意识罢了,不妨碍胜负已分。漂流者已经很克制,因为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没有要折磨对手的任何意思,只是要决出胜负而已。”
裁判长还是老老实实到场地边缘,以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拖长声音数了十五个数,见没有反应,直接宣布了比试到此结束。
人群静寂了很久,直到魔法织网所构筑的银色丝线之城逐渐瓦解,场地边缘接近出口的位置,露出一个包裹得好好的巨大的茧,才渐渐恢复了讨论,她们担心里面会不会突然钻出一只巨大的蜘蛛,或者突然涌出潮水般的小蜘蛛。
茧的魔法剥落,里面露出两个人影,缇莎女士一只手将斯蒂芬妮娅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算是架起来,让她勉强站立住,没有以不雅或者难堪的姿势被所有的观众目击。
大公夫人和斯蒂芬妮娅的学徒快步上前,接过了视线和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斯蒂芬妮娅。
“斯蒂芬,你没事吧?”
“有点不太好,夫人,我的神经,还有些麻痹……”说话断断续续,感觉她此刻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都已经很费劲。
“过会就恢复了,我掐着点下的毒,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后遗症。”缇莎在背后轻描淡写说到。
斯蒂芬妮娅很艰难地从嘴里发出一个十分不甘地声调,却连转过身去瞪视对方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因为肢体还是麻木的,那种麻木类似于人在一个动作被固定久了之后的血液与神经的塞阻,麻木中伴随着刺激性的疼痛。
“等下……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泰莎的消息,是真的吗?”
缇莎给了她一枚带坠子的项链。
“她不在此维度的世界,因此,就连死神卡尔玛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她只是让我告诉你,她在你无法抵达的彼岸,一个人孤独地活着罢了。这枚项链的坠子里有她给你的留言,你回去慢慢看吧。”
在看到项链的第一眼,斯蒂芬妮娅几乎久泪崩了,那是她们曾经友谊的象征,是她某个生日那天,自己送她的礼物,这世上独一无二。
她的肢体瞬间恢复了活力,双手攥住那枚项链,喉头哽咽,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有一句嘱咐,不必对别人提起她还活着这件事。就这样。”缇莎低声对她说到。
说完这些,缇莎撇开她们,径直走向监督者伊萨亚斯,躬身行礼:“在您面前献丑了,尊敬的首席阁下。”
“恭喜你,得偿所愿。”伊萨亚斯满意地收下这个结果,他很高兴看到瑟利斯拉的计划一步步推进,“你的行动很得体,适度且恰当,亦让观众们大开眼界。我对这场对擂的结果予以认可。”
“感谢您的认可,有您见证的晋升,我感到无比光荣。”
“希望你谨记现在的谦逊,遵守魔女会的规章制度,与你的同仕们和谐相处,为魔女会的未来努力奋斗。”
“是,一切谨遵您的忠告与教诲,绝不辜负塔莉萨殿下的荣光。”缇莎并不着急当面去找斯蒂芬妮娅索要“翠风”的戒指,因为她知道对方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大公夫人也拉不下面子。
行礼完毕之后,缇莎回到梅拉、妲莉娅和弗雷的身边,两位年轻的魔女以无比崇拜的眼神望着缇莎女士,忘记了魔女应该先向上位者行礼,缇莎也不在乎那些,向她俩回应以微笑。
梅拉双手握拳,兴奋不已,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与这位实力高强的女士沾亲带故了:“女士!我们太崇拜您了!不仅仅是向对方发起潮水般的攻击,还能同时悄无声息地布置下如此宏大的固有结界,限制了斯蒂芬妮娅女士的风与奥术魔法,能问问您最后制胜的关键吗?”
“花粉那种东西,在固定的空间里,用风来吹,吹不散的,只能吹得漫天都是。那可是我囤了整整十年的量,用它浓厚的香氛和毒素来麻痹一个人,她这种等级的,还是足够了。”毕竟是异界的花粉,还是蛛魔帝国内著名的神经麻痹类花粉,能短暂麻痹全身神经,副作用非常小,适合用来捕获猎物,当时不知道出于怎样神奇的心理,就大量囤积,只为在关键时刻使用。
妲莉娅同样满眼崇拜地望着她,希望主人能应允自己向漂流者女士学习自然魔法,这些魔法令她感受到一些故土世界的熟悉:“结果最后制胜的关键是来自大自然的力量……您的策略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魔女的战斗方式果然可以多种多样!我今后一定会向您多多学习!”
她们的谈论声传到斯蒂芬妮娅及其学徒的耳朵里,她们稍微有些震惊,一直以为那些都是纯粹的魔力,魔力残渣,没想到竟然是囤了足足十年的有毒花粉!震惊之后是浓厚的沮丧,也有的学徒说这样的手段一点都不符合魔女的身份和手段,魔女之间不用魔法决胜负,那怎么能说明水平问题呢?
这句话被缇莎女士听到,她觉得有一丢丢好笑,转过身来,用有些“恶毒”的笑容对她们冷笑:“怎么说话呢,我跟她没什么深仇大恨,可不想当众杀人。不然的话,帝国织锦上的祭台还有行刑的余裕。”
“走吧,别继续给你们的老师丢人现眼了。还嫌她不够倒霉吗。”大公夫人忍着愠怒发话,她们簇拥着斯蒂芬妮娅下去休息,省得在这里继续惹人注目。
缇莎不着急前往属于“翠风”的专门休息室,她则是在场地边缘很快搜寻到与“坚壁”她们站在一起的“红莲”。怀着激动且谦卑的心情,她快步走到“红莲”附近,向其他的同仕致礼,又特地向“红莲”致礼。
“红莲”微微颔首,展现龙族的高贵与优雅,她说话的声音里伴随着西部阵营通用语和龙语的双重音,以通用语为主声调:“欢迎你加入晋升魔女的行列,姐妹。你刚才的表现令人眼前一亮。”
“感谢您的赞赏,这令我无比荣幸。”
“没想到,我和诺古诺拉维护观众的结界也会成为你银色丝笼的模具。”“坚壁”赫玛泰特赞赏地说道,“好算计,斯蒂芬妮娅那个耿直的性格确实更擅长面对面的直球对擂,而不是这么多弯弯绕绕。只能说,她的侦测魔法一定是开了,却看不穿你的魔法织网,这应该是实力之差。”
难得豪爽一回的“黯晶”诺古诺拉对她说:“有空来跟我切磋切磋,我想知道你还有什么些本事。不得不说你的战斗方式很令我欣赏。刚才红莲借给我们她的视觉,我们才能提前看到你的布局,可以说你肯定还有余裕能布置出更多应对斯蒂芬妮娅的陷阱。”
“的确是还有很多……但在大家看来,可能都不太合适‘翠风’这个头衔罢。”
“没必要让‘翠风’这个头衔局限于字面。”“霜心”艾米尔说道,“六柱的位置永远属于挑战胜利的强者。”
“欢迎加入我们,魔女会需要你的智慧和能力!”“雷霆”的昆达莎主动上前,握住缇莎的手,觉察到对方可能有旧日沉疴或者伤痛,她将握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缇莎微微一笑,属于自己的时代,来临了。
另一边,斯蒂芬妮娅回到“翠风”的休息室,此刻,裁判组还没有来催促她交出属于“六柱”的玺戒,她仍然可以使用此地。她屏退了学徒们,只留下大公夫人在场,她颤抖地拿起那条项链,项链坠子上有一层魔法符文,符文上提示了泰莎·月璃和自己在王都塞勒涅国立高等魔法学院毕业的日期,斯蒂芬妮娅在输入了正确的日期后,项链启动了一个道具栏,里面吐出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跨越了二十来年泰莎·月璃在异域的见闻,里面不时提到,如果斯蒂芬妮娅跟我一起见到这个,会是怎样的反应。
“夫人,我确信,这一定是泰莎的笔记,那个漂流者为什么会有她的笔记和信物!泰莎一定还活着,我们应该……”
话音未落,大公夫人安娜贝尓直接站起来,跨过桌子,捂住了她的嘴,面色凝重,低声警告到:“……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斥责你的天真。首席阁下比我们应该早就知道更多的信息,但目前为什么还没有任何人对教国王室提起我嫂子的事?那便是他判定不应该在这时提起,不要说多余的话,斯蒂芬,漂流者只是尽到了她作为信使的责任,剩下的,你留着这本笔记,当作一个念想,在合适的时机来临之前,务必管住自己的嘴。听着,我并未打算因你的落败而打算调整你在公国的位置,如果你不识时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斯蒂芬妮娅身躯一颤,大公夫人极少用这种异常严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哪怕是梅拉妮娅出事,两人关系稍微冷淡了些,却也没用到过这么重的语气,甚至这次还亲自陪自己来参加魔女论坛,在自己失利之后亦未有责怪半句,因此,她充满了感激。
“……是,属下明白。我会管好自己的嘴,以及学徒们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