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拉斯特》影月之霜殇

198、（一百九十八）竞逐“翠风”头衔之战

　　缇莎女士在晚饭时间后，便走进自己的房间不在外出，对其他人说希望不被打扰，她需要通过冥想继续稳定自己的魔法修为，并在脑内模拟与斯蒂芬尼娅的战斗。

　　清晨，于早餐时间，她来到舰上的餐厅，与瑟莉斯拉她们一起共进早餐。

　　“我今天就不陪你去擂台了，梅拉和妲莉娅带我去给你加油助威。”瑟莉斯拉说她要回海丰堡办事，继续将新鲜海产源源不断地送到会场的厨房。

　　“好，”缇莎女士稳重地答应着，忽然，她还是试探性地问红莲的代理人，“请问，‘红莲’大人是否能够赶上我与斯蒂芬尼娅的对擂？”

　　“你想给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或许可以，她确实已经从龙岛启程了。”她还念念不忘通过结交“红莲”来稳固她儿子的王位啊，瑟莉斯拉觉得她还是走了弯路，首席高阶神殿骑士的威能足以让身为王后的她都如此畏惧吗？这个问题不吐不快，瑟莉斯拉决定还是跟她开门见山，“女士，我觉得你还是有些本末倒置——首席大人是所有魔女的监督人，为什么您不去求他呢？细数这次莅临时那些被公之于众的头衔，他可谓半神一样的存在。”

　　缇莎女士局促不安地放下了刀叉，神情看起来有些为难：“如果可以，我也想。从很早开始，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萦绕在我的灵魂之中，首席大人令我感到本能的畏惧，从我小时候开始，那时我甚至还没有立志成为魔女，成为被监督的一员，光是看到他那圣遗物武器，我都会下意识躲到父亲身后，尽管父亲安慰我说，不是坏人，不会被真理惩戒之鞭所惩罚。另一方面，若我轻易去请求他对阿格里尔的支持，会显得我所求过多，我的孩子也会被别人瞧不起的。再者，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样的过往，他作为国家的守护者，对待我只会更加谨慎。也只有你会不计我的过去，帮我度过这段适应期间的生活。”

　　“原来如此，你觉得换做‘红莲’，情况大概会不一样，两位‘六柱’魔女的支持，足以让你的儿媳玛丽安娜得到更好的靠山支持，这样足以使你的孩子婚姻稳固，得到直接或者间接的好处。”

　　“我缺失于阿格里尔二十年的人生，想尽可能补偿他。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于孩子的爱是否还真切，但我的惭愧是真切的。”

　　被惭愧感淹没的母亲吗……

　　“所以我更加不能原谅培养了一个敢于陷害、算计我儿子和儿媳的混账魔女的她。若不是还念及过去的情谊，我甚至不会等到魔女论坛才来挑战斯蒂芬尼娅。”

　　“那倒是，没人规定‘六柱’的头衔必须在论坛上发生变更才作数，谁有本事拿到，守得住，才是真正的晋升魔女。既然你决心一下，我也只能给你加油了。”

　　“请不要那么说，拉斯特小姐。”缇莎女士恳切地说，“您已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了我很多，这次备战也有赖你提供的一切。我很感激，所以，我一定会以胜利来作为回报，协助您所有的事业。”

　　“那这次完了先帮我干点实际的，给海丰堡整点结实的网如何。”瑟莉斯拉突然灵光一闪，蛛魔的魔法最闪光的长处就在于纺织，女士自己也说过只要不拿火刻意去长时间地烧，那可是能耐腐蚀甚至一定程度能扛剪刀剪的、相当结实的网。

　　“不成问题。”缇莎女士也没想到赞助人目前的要求就这，她心里捉摸着，别说海丰堡了，如果不是德斐茵有相关产业，那的渔网我也能给你包了。

　　很快，对擂的时间就要到了，梅拉和妲莉娅，弗雷站在妲莉娅结实的肩膀上，陪着女士出发前往擂台。望着“法尔尼鲁之纺锤”号开往北境那远去的身影，缇莎女士充满敬意地行了一礼。梅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王后陛下真的很敬重自家的老板耶。

　　实际上……
　　魔女论坛森林的某个角落——

　　“诶，我以为他跟你一起的，怎么你一个人在角落偷窥。”瑟莉斯拉的身影出现在一颗高高的杉树下，这里的杉林高可参天，清晨的阳光在这里也落不下太多的光，但勉勉强强可以用些许光斑点缀出身穿蓝色披风，银色半身甲的白骑士的身影。

　　“看戏时间还没到，不着急。他抽空去找诡术师多洛汶叙旧去了，可能是担心恩底米亚遇袭那件事的后续，很少见他那样的不安。”

　　“连古神萨塔亚曼图斯完全体期都奈不何的‘虚空七子’第三位，他也不见得真能应付。老爷子都不止一次地跟我谈起，如果极端情况下，它真的会开始筛选灵魂，预备容器（躯体），储存资源（种子之类），带着它能带走的极限，去往别处。”

　　“连死神都如此焦虑……怕不是我们还等不到漆黑的异象者卷土重来，就要开始星际流浪了吗？”谈起这个，白骑士（守护者）不禁想起自家辉石阿尔法给自己灌输过的那些林林总总。

　　『所有的一切物品、物种与知识，你尽可带来给我。我要录入你所带来的新东西，丰富我的知识和储备，理论上，只要魔力足够，我可以在迷宫内创造更多冒险者看不到的「亚空间」，存下很多很多的暂时尚未诞生出生命的物品。比如，植物给我带来种子和藤蔓，生物给我带来标本，矿物等没有生命的物品给我带来样品。万事万物，只要能保存的，我都要。』

　　守护者本以为辉石只是需要更多的知识来丰富见地，学习是必要的一环，然而辉石却说——
　　『未来是缥缈不定的，你我的力量都很有限，若是未来我们脚下之地还会遭到灾劫，最极端的情况，我们会离开这里前往血月故乡，或者，离开这片宇域去往更远的地方流浪。想必，你定会带上你守护多年的族人，届时，你要有令他们足以生存下去的资源和资本。宿主，你早已不是独自一人，若是失去被守护的一切，你可能会孤独地陷入「停滞」，我可能会为了保护你而将你纳入静滞状态，可是，到时候，还有什么可能唤醒你，还有什么值得你留念呢。』

　　“但老爷子说它不会轻易带魂跑路，毕竟它提过，离开这颗星球的星魂，它的力量会大打折扣。因为，造物主的意志缔造了它，命它看管万物万魂，离开了造物主的祝福，就算能独立，那份祝福必定会消失。有时候我也在想，塔莉萨殿下分别给了老爷子、古神和它各一艘独立的分体式船城，其实……还是希望最坏的情况下，大家能够摒弃分歧，抱团取暖。”

　　“摒弃分歧，抱团取暖……有时候获得相当智慧的灵长类生物，还不见得有蚂蚁这类族群懂得团结协作。”

　　“你是对自己庇护的族人之外的群体不抱信心吧？”

　　“是的。见过太多了。”

　　这番话引来瑟莉斯拉略略思考，从龙岛来到龙族故土大陆已经五十年，自己经商或者冒险，的确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些给她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印象，有些成为朋友，即便自己离开了那个地方，也会时常回去拜访，若是让她想想值得在末世之时带上船的，似乎真的不多。是啊，值得像守护者之于自己族人那样庇护，擦屁股兜底，好歹对方是给与相差不多的回报或者情绪价值，否则，断舍离吧。

　　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付出，未来会收获多少回报呢？自己用心庇护和培养的一切，又有多少是值得的呢？

　　思绪飘远，似乎那头令萨塔亚曼图斯都畏惧的虚空幽龙，此时此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逃命是未来的事，活在当下，享受生活。老爷子都说它没见过星魂的真貌，如果可能，以后逃命的时候，找到带上便是呗。聪慧如塔莉萨殿下那样，她一定考虑过带着星魂去流浪，寻找下一个宿体，宇宙洪荒浩瀚，还选不了一个合适的躯壳么。即便是寄居蟹，也会挑上好看和安全的壳。

　　“对了，你们看好缇莎女士竞争‘翠风’之位么？”瑟莉斯拉果断舍弃了艰深的话题，回到魔女论坛上最值得讨论的事情，“听说暗地里她们已经开盘下注了。”

　　白骑士微微一笑，反问：“你下注几何？”

　　“两百万谷地金币。如果不是海丰堡的建设支走了我大部分的现金流，我还打算下注更多的。现在的赔率大概五五开：支持缇莎女士的，认为人是我推荐的，基于评定等级的结果的确有对斯蒂芬妮娅女士有很强的威胁性，甚至是否得到了‘红莲’的支持也说不定；支持斯蒂芬妮娅的，是基于这二十年来她在‘翠风’之位上的稳定，如果不是被冒牌公女的事情影响了，支持她的人至少应该是六成以上，还有就是‘六柱’魔女家大业大，现在她的存留与否会影响到很大一批人，她为此所肩负的压力会成为她必须胜利的动力。嗯，你去参与了么？”

　　“我两边都下了一点，几万，以资娱乐，就让她们猜不透，首席的心思究竟几何。”

　　首席高阶神殿骑士是监督者，通常不参与“六柱”在规则内的人员更替，除非魔女会常委会委托监督者对于使用极其卑劣手段规则外获取“六柱”戒指的情况进行最高惩戒。换个角度，介于现在首席高阶神殿骑士或者先驱者在两个阵营之间的通吃程度，谁不想博得他/它的青睐呢。首席在哪边下注，那就是风向标，说不定还会赐予一些祝福和增益。

　　白骑士此举，看似娱乐，实则搅浑水，让大家慢慢去猜，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上午九时正式开打以前，在八点半会结束投注，拢盘，等结果出炉。

　　“没关系，她会赢的，带着对孩子深深的歉意和必须赢下‘翠风’之位的决心。她觉得只有那样才能有机会结交‘红莲’，从而在魔女会之内更好地支持自己选的儿媳，达到婚姻稳固，儿子未来前途光明的目的。我曾问过她为什么不直接寻求首席的支持，她说她本能地害怕……虽然我很难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伊萨亚斯在教国国内不是人气很高，大家都说首席和蔼可亲的么？”

　　“哼，它面对的和我面对的，不一样。我只需要对一个部族负责，尽可能照顾和守护他们，而伊尔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势力错综复杂，尽可能需要去平衡的国家。教廷高于王室，行神明之意志，有废立之权，而现在能对教皇和枢机内阁产生重大影响的，只有它这位三朝元老，大概今后也很难会变，你说，短生种能不害怕，并产生长久的恐惧或者敬畏吗。和蔼可亲……那的确是，它跟我的处世习惯不太一样，或许塔莉萨殿下当年待它真的很好，见过灭世大战的幸存者在面对世界上绝大多数情况都能做到情绪稳定，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他情绪不好的一面。”

　　“那你一定见过他情绪不好的一面，嗯，我大概猜得到。”

　　“但愿以后不会有那种事了……我不想看到它那副模样。”过往回忆若隐若现，白骑士及时将那些快要浮起来的碎片摁了回去，顿了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已经将与‘翠风’交手过的经验告诉你，剩下就看那位归来的王后陛下如何发挥，夺回早年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绯红魔女才不管什么公平不公平，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我捧的人怎么可能来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这样对王太子夫妇也是沉重的负担，只有成为新的“六柱”，德斐茵与海丰堡才可能迎来更多的魔法学徒，产生更多的有效教培力与劳动力，打造新兴的学识之城，留下更多的常驻人口，将城市发展的可能性扩展开来。商人投资就是为了获得回报，天经地义。剩余的才是人情上的价值，这样可以跟教国王室长相往来，以后足以影响下一代的统治者。

　　瑟莉斯拉砸了一笔货真价实的重金给守护者，向它购买与“翠风”交手的经验，她对守护者说别推辞这笔钱必须得花，就是要让缇莎女士知道我为了拱她上位投资了多少。

　　不只是守护者那次1V2对战“霜心”和“翠风”合璧的流程与自己的体验以及见地，它还将自己在最近二十年以来对“翠风”所有的魔法了解的笔记都拿出来让瑟莉斯拉用记忆水晶扫了一遍拿回去，给缇莎女士补课。应该说，除了真压箱底的秘密招式之外，其他的差不多都已经在比试之前被剧透完了。

　　日出之后，观看对擂的观众们纷纷前往就餐区就餐，在吃过暖和美味的早点之后，大伙便鱼贯地来到龙谷一处特别的竞技场，在群山环绕的山壑中难得的一块平地，树木不多，但风从龙谷各处穿流而过，似乎是决出“翠风”头衔最好的场地。

　　缇莎女士一早就来到场地，审视这片她早在二十年前便应该踏入的地方，她那时志在必得，认为自己可以挑战上一任的“翠风”，或者与斯蒂芬妮娅在此一决胜负，二十年过去，并没有特别的物是人非，只是有种被时光蹉跎了大好年华，年华易逝的唏嘘感。

　　“女士？”梅拉抱着渡鸦弗雷，身边跟着妲莉娅，她们按照老板和主人的意志，陪伴在女士左右，不希望女士因为太过孤寂而心神波动，死灵法师小心地询问女士，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或者不舒适的地方。

　　“我没事，孩子，只是在想，要是二十年前，我在这里了却了心中所愿，便不会在此长吁短叹了。”

　　“您一定能赢回您期待已久的东西，我们会在场边为您加油的。”

　　“是啊，我不想再有任何遗憾了，我要站上魔女们的顶点。虽说，走到这一步是为了我的孩子们，可是，我自身的荣誉和梦想，真真切切地寄托于此，在我没有成为‘那一位（王后）’之前，一直是追逐着塔莉萨殿下的对魔女们的期许而成长的。今届有幸朝拜了塔莉萨殿下的至高圣物，我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您一定会赢的，我的主人和少爷眼光绝对不会错！”妲莉娅坚定地握拳，目光兴奋而期待。

　　“为了公平起见，我不能给予你什么帮助。可是，我们都相信你会赢，‘红莲’早已青睐于你，只要你心诚，塔莉萨殿下亦会施予恩惠。”

　　“弗雷先生，您说，‘红莲’早已青睐于我，这是真的吗？”缇莎女士忽然感觉受宠若惊。

　　“你以后会明白的。”渡鸦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仅仅是这句话，缇莎女士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激励，精神振奋，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迅速散去。弗雷砸砸嘴，就觉得，这种人嘛，就这点好，一说红莲青睐于她，简直比说塔莉萨殿下青睐她都更有用，连精神鼓舞到魔法都不用施予。

　　缇莎女士一行先到裁判处报道，等了大概一刻钟，斯蒂芬妮娅在学徒的簇拥与大公夫人的陪伴之下缓缓走来，步履优雅、气质知性，非常符合晋升魔女们在公众场合需要的矜持与骄傲。

　　“希望你在结束之后履行诺言，告诉我泰莎的下落。”
　　“那你得先赢。”

　　缇莎女士话音刚落，周围有些魔女们的脸上难免浮现出压抑不住的笑意，出于礼貌与场合的原因她们不方便放声大笑，因为这样的情景她们见的多了，前几届也有像这样自信满满地向斯蒂芬妮娅发出洪亮声响的挑战宣言的人，结果无一不是落败，连能让她“惜败”的人都没有。

　　碧岚部族的魔女佼佼者，拉克索王国大魔导师之一，茵希维尔·斑椋站在人群里，心情复杂。本来这一届，她很有自信能和斯蒂芬妮娅五五开，具有了挑战她的实力，但守护者召见了她，劝她冷静。虽然她是上一届守护者的弟子，但她还是很尊敬这一届的守护者，守护者的英明是代代承继的，她只是没想通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守护者为什么不让自己去试试呢？

　　守护者是这么说的。
　　你的实力只是达到刚刚与现任“翠风”持平的程度，或许就差一点点。正因如此，才最危险。如果没有碾压的实力，周遭的魔女根本不会对你服气，她们只会想，下一次斯蒂芬妮娅一定会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而你的全部招式已经在擂台上悉数展示，她们对你的魔力存量大致有了底气，你再无底牌可言，就是随时可以被挑战的状态。如果对方没什么道德负担的话，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在非魔女论坛时间挑战你并夺回“翠风”的戒指，则会对我们造成难以预测的创伤，届时，我也不可能随时援护。因此，我的建言就是，不要在这一届上去挑战斯蒂芬妮娅·林奈。不过，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看看会有什么新的可能性发生。

　　筹备已久的茵希维尔思索片刻，很快明白了守护者的良苦用心，将原本准备的挑战函丢回了箱底，她的学徒们有些为老师的决定感到可惜，却认可守护者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

　　她像许多同仕一样试图用侦测魔法去探究此次挑战斯蒂芬妮娅的无名魔女身上的神秘，却看到犹如古树般厚重的树皮遮挡了可能潜在于其身上的魔法庇护，在古树树皮之外是厚厚的蛛网，像极了她曾经去冒险闯入过的某片死气沉沉的森林，她记得那里是野生巨大蜘蛛横行的地盘，即便用火与利刃开辟出一条通路，身后的蛛丝也会在不知何时恢复原状，直至遮蔽冒险者的来时路，最终职能及时通过传送门逃生。

　　奇怪，这样的强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挑战“翠风”，斯蒂芬妮娅是为什么非要答应不可呢？她们提到的泰莎……难道是已经失踪了二十来年的前教国王后，斯蒂芬妮娅的好友？唔，看来有好戏看，有大瓜吃了。

　　对擂双方与裁判组交流一番，签好了生死状——虽然本次论坛有死神的加护与精锐医疗组的看守，严格来说问题不大，可签这个的目的是为了败者彻底没有怨言。另外，缇莎女士这边准备了四十万银月金币总额，以白金币（一枚等于一百银月金币）计算面额的保证金（如果战败便会交付给对方），交给裁判组，以示自己挑战的诚意。

　　一般来说，挑战晋升魔女的门槛是要准备二十万，否则谁都能随随便便开口宣言。缇莎女士回家准备了一趟，对家人宣布自己的决定，家人都很支持她去夺下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荣誉，父兄还担心不够，多塞了一倍给她。

　　“两位赛前有什么宣言吗？”裁判组组长询问她俩。

　　“没有。”
　　“那我也没有。”

　　正当大家对两位对擂者的赛前沉默感到意外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一个声音大喊：
　　“让一让，请大家让出一条路来……耀骑士阁下和白骑士阁下莅临赛场，前来见证本次对擂赛事！”

　　“这是第一次吧？监督者亲自来见证晋升魔女头衔的争夺？”
　　“完了，我大概压错了，恐怕这次真的是要易位？”
　　“不要轻易怀疑林奈大人！她可是坐稳了四届‘翠风’头衔的大魔女！”
　　“可是，漂流者女士是‘红莲’大人的代理人推荐的，能差到哪里去吗？”

　　大概是尊贵无比的耀骑士全铠而来，金色的盔甲泛着璀璨夺目光芒，不怒自威以及肃穆公正的氛围令在场窃窃私语的魔女们很快自主安静，聆听圣训：“请诸位放心，本人只是携爱徒前来见证这场对擂，绝不会偏私任何一方，这也是死神卡尔玛大人的意思。对擂者自由发挥，生死勿忧，不论结果，赛后勿有任何怨恨。”

　　“谨遵首席大人的训示。”两人不约而同地躬身，充满敬意地回复到。

　　当缇莎·漂流者与斯蒂芬妮娅·林奈转身向场地中心走去，裁判组发出讯号，环绕山谷多个点到结界护卫者开始启动防卫结界，主旨是保护观看对擂的观众，“坚壁”的赫玛泰特也在其中义务帮忙。

　　不知何时，神之子与诡术师在魔女们的让路下，挤到了伊萨克与白骑士身边。明白人都知道，首席身边绝对都是最安全的，也不是谁都配待在他们身边的。就连梅拉、妲莉娅和弗雷她们都站的老远，大公夫人、王太子妃这样的贵人们，自然是与“霜心”和“雷霆”待在一片区域以确保安全，“黯晶”则是与她的学徒们站在一片独立的区域，让神之子待在先驱者的保护范围，她也省了很多心。

　　“黯晶”的诺古诺拉在得到这个头衔的时候，刚好是斯蒂芬妮娅·林奈夺得“翠风”之后的一届。她现在只觉得麻烦，上一届变更的“红莲”就已经够难搞了——她确定自己应该是打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个来路不明，侦测徒劳的神秘人类老太婆，看起来还蛮难相处的。呃，准确说，除了“坚壁”的赫玛泰特，跟不同阵营的其他晋升魔女，都没法说能正常相处。现在，“翠风”这个头衔的变更，对于德弗洛、对于自己的神明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呢？

　　渡鸦弗雷抖了抖翅膀，望向山谷的西北面，眼神专注而肃穆：“她来了……‘红莲’即将莅临。”

　　梅拉一愣，随即附和弗雷望向的方向眺望，比视觉提早到来的是一声悠长的龙吟，状若洪钟。西北方原本灰云团聚的天际骤然裂开一道赤金裂痕，苍穹被灼出焦痕般的轨迹。那头高阶真龙裹挟着仿若太阳碎屑的光点破空而来，鳞片如熔岩凝固的铠甲，每一片都流淌着暗红光泽，在云层间折射出腥甜血光。它展开的巨翼遮蔽了半壁天空，翼膜上蜿蜒着金色符文，随气流震颤发出龙语低吟，震得下方松林簌簌坠落松针。

　　黑色龙角刺破云霭，角尖缠绕着微红的闪电，与垂落的金色额饰相撞，迸溅出星火般的碎光。当它俯冲时，竖瞳如熔化的黄金在眼眶中流转，瞳孔深处浮出古老龙族的秘纹，将方圆十里的空气灼出涟漪。

　　“那是——”众魔女高声呼喊，气氛热烈，人们的目光中充满兴奋与崇敬，或者是敬畏，“‘红莲’大人！！”

　　随着高阶真龙的接近，一股暖风顺着山谷西北的风道涌入，顿时让初春微凉的山谷上升了六度左右，每个人都感觉舒适了不少，不知道是应该感谢“红莲”太懂人心，还是说人家的炎属性魔法亲和就是有这样宏大的威能。

　　高阶真龙振翅加速，一头扎到了“坚壁”赫玛泰特的附近，并在落地的一瞬精准化作人形。她身着一袭以炽烈红与深邃黑交织的战斗法师套装，简约而不失威严。龙形头盔覆于其首，金属头盔在光线下泛着灼灼光泽，双眸镶嵌着红色宝石，仿佛蕴含着古老龙族的智慧与力量。一束鲜红如火的发丝自盔下逸出，随风轻扬，为这冷硬装束添上一抹不羁的生机。

　　套装设计紧贴身形，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黑色底纹上绣以红色火焰纹路，行走间似有火光跃动，彰显着法师独有的魔力波动。腰间束以宽边黑带，其上镶嵌着细小红晶，既是装饰亦能储存微量的魔法能量。

　　她手握一柄晶火法杖，杖身修长，杖身不时掠过金色文字浮现的魔法纹路，顶端镶嵌的闪烁橘红与金红色泽交替闪烁的火红色晶石，内里似有火焰在无声燃烧，散发出温暖而危险的气息。

　　“坚壁”的赫玛泰特一怔，她没想到“红莲”竟然会降落到自己身边。

　　“有一年多没见，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赫玛泰特。”

　　“被您惦念是我的荣幸，‘红莲’。”赫玛泰特受宠若惊，即便是黑暗精灵那灰色的皮肤，依然肉眼可见地看得出她脸红了，立刻向高阶真龙的同仕行礼——即便是同仕，那也是高高在上，凡世生命遥不可及的存在，她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的面前，表达关切。“能再次见到您，我非常高兴。”

　　“红莲”亲切地拍了拍赫玛泰特的肩膀，点点头，随即转向裁判组，顿了一下手中的晶火法杖，朗声宣言到：“无须多言，对擂开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