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拉斯特》影月之霜殇

195、（一百九十五）论坛江湖

　　一听是自家主神的意志，梅拉的心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自以为顺遂的事情，甚至突如其来的尊贵身份，全部都是神明派下的试炼！它老人家一定在天上地下关注着自己的人生旅途，如果禁不住好运的诱惑而飘飘然，乃至忘恩负义，届时必定迎来惩罚。平心而言，在进入社会就业的途中，在这弱肉强食、人心不古的世道里，现在的老板已经是天降大运才能遇到的良心老板了。

　　“您花费力气如此栽培我，想要得到怎样的回报呢？”她很坦然地问到。

　　“要么，我得到一位未来公国统治者的一份情谊，要么，得到一位足以成为领主秘书官的人才。你大概会在心中嘀咕说‘难道我还不能有其他选择吗’，呵呵，你大可去闯荡，然后对比完了之后，极大可能，还是会觉得海丰堡的待遇更好。”

　　“我相信您，您是对的。C级冒险者参与不了高级任务，与别人合作分到的钱也很有限，组队的风险不仅仅埋藏在未知的冒险里，有时候也在诡诈的合同中。我固然是死灵法师，但也不是什么不死不灭的存在，若是死灵法师的魂魄被同行收了去，那就要贻笑大方了。如果我真的有显赫的家世与血统，或许我会回归既定的安排，但……我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会错过在您这里学习与晋升的诸多机会。”

　　“不着急，慢慢来吧，或许真的会有比回家当二代更有意思的事情。”

　　“是的，就像冒险者始终会面对未知。对未知的求索和期待早就了现在的我，我想，这大概也是卡尔玛大人的赠礼，能让没有家人的我独自活下去的信念与支撑。”

　　妲莉娅和梅拉的评测很快出了结果。妲莉娅因为魔法学习时间不长，专项专精不足以支撑更高的位阶，但下位大地魔女的级别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她的资质和种族天赋令测评组颇为看好。梅拉的评测结果经过大家讨论，综合素质在新生代中还算不错，可远没有达到出类拔萃的效果，主要还是魔力量和普通项目上还是差一些才能达到中位大地魔女的程度。

　　梅拉对自己得到的结果表示符合心理预期，自己并不是死灵法师中那种特别耀眼的天才，尽管冒险者等级到达了C，那也是很多基础任务外加混了越级的任务，用业绩给堆出来的，这里的评测非常严谨和精细，再者，哪有一开始就能一口吃个胖子啊。

　　妲莉娅表示还行，只要主人不嫌弃自己就很开心了，这证明自己进步空间巨大咧。

　　关于缇莎女士的评测结果，评测组那边迟迟没有出来，瑟莉斯拉忍不住去询问，结果遇到了评测组各执一词的争执。一方认为那可是几乎能毒死高级解毒灵株的恐怖实力啊，外加她的魔力量、魔法技能掌握数量、魔法知识掌握的丰富程度，完全不像是刚进魔女会的程度，评个上位大地魔女应该符合她的实力。另一方认为哪有一上来就评定为上位大地魔女的啊，你让这些年苦苦等待晋级评定的同仕怎么看，历史上虽然的确有这样的先例，但也是掰着指头能数得过来的天才，早早就声名赫赫的那种，默默无闻的刚进魔女会就获得如此高的评级……

　　当她们扭头看到绯红勋爵时，声音一下子噎住了——在上一届就直接评定为上位大地魔女的人来了，当届仅此一位。她来难道是为了自己推荐的人游说测评组或者打抱不平的？

　　瑟莉斯拉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不安：“呃，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我觉得，评为中位也没关系的，这应该不影响缇莎女士向任何本届参会的同级甚至上级位阶的同仕提出挑战吧？”

　　评测的裁判组大家面面相觑：“理论上，不妨事，只要被挑战的人能接受挑战就行。通常情况下，大家还是会因为位阶问题多考虑一下，免得出现欺负人的情况。”

　　“那就行啦，不给诸位同仕增添困扰了，中位就行，反正来日方长，还有晋级的空间。”

　　绯红勋爵一走，大家突然有种预感：啧啧，这位狠人不是要一上来就挑战晋升魔女吧……

　　缇莎女士对结果并不怎么在乎，她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是上位大地魔女，她来本届魔女论坛的目的就两个，一是重新入会，跟上现状，二是挑战斯蒂芬尼娅·林奈，得到自己二十年前本应该得到的位置。她远远地盯着斯蒂芬尼娅的专属休息屋，目光坚定。

　　“你打算怎样让她接受你的挑战？”六柱魔女不会随意接受挑战，除非是上位大地魔女以及有特别理由的其他魔女们。“还是说你希望她发现你是谁？”

　　“并不希望她发现，但我有她大概能接受挑战的手段。”

　　“那我可期待了。”

　　“能帮我递一下这封信吗？我想您红莲代理人的身份，应该能近前到六柱魔女的休息区。”说着，缇莎女士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很普通的信封，递到瑟莉斯拉面前。因为位阶森严的原因，晋升魔女们的休息区不是其他低位阶的魔女们能随便乱闯的，一般都有随侍侍从来传递信息，避免过多的打扰，除非她们自己愿意到外面来自由活动。斯蒂芬尼娅这次明显的低调得比孑然一身的赫玛泰特还要更低，就连输了战争的赫玛泰特都没当回事，并不在意她人的眼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准备看热闹吃瓜的瑟莉斯拉很高兴地接下了这个委托，在路上，她通过龙视强化看到了信里的内容，没什么加密，很简单的几行字，大意是，如果你还想知道泰莎·月璃的消息，就接受我的挑战。

　　嚯嚯，人心检测器啊。

　　没人会轻慢最强“六柱”的代理人，瑟莉斯拉说明来意并递上信函后，便翩翩离去，似乎并不等待一个值得观察的结果。“翠风”的侍从赶紧将信函传达给在休息室中冥想的主人。斯蒂芬尼娅并没有因为冥想被打断而生气，尤其是她听说是绯红勋爵递过来的，是“红莲”有什么想说的吗？

　　然而，打开信函之后，寥寥数行的挑战内容却令她皱起眉头，心揪了几秒。

　　已经数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泰莎·月璃了。教国的王后莫名失踪了二十年，搜查行动在几年前已经束之高阁，似乎教国王室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也没那么执着了，大家默认她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即便死神神殿那边至今也无法确认她的死亡。

　　一代新人换旧人，曾经在魔女论坛闪耀过的上位大地魔女，最后能留下的不过是身为王后的她突然离去的唏嘘，以及同仕仍然对自己和她在那个时代中究竟谁更胜任“翠风”这个位置的讨论以及遗憾。

　　可惜，命运没有如果，自己在“翠风”这个位置上坚持了二十年，魔法较当年亦大为精进，就算是泰莎突然出现在面前，自己也有信心获得胜利。胜利是其次的，她不禁担忧起来，希望挑战者不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不知道这封信上署名的缇莎·漂流者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能让绯红勋爵亲自给她递信，听说是差点就直接评上“上位大地魔女”的新晋同仕，整好，去会会她，如果只是单纯用泰莎的名义来获得挑战自己的资格，那么，就让她在论坛上身败名裂。

　　收起那封信，斯蒂芬尼娅向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侍从快步离开。不出两个小时，缇莎·漂流者打算挑战现任“翠风”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那样，不胫而走，很快便引爆了整个魔女论坛，这毕竟是第一发向“六柱”提起挑战的勇者的讯号啊！

　　“第一位‘勇者’出现了！但似乎还是没敢直接向‘红莲’发出挑战。”
　　“向真龙执法者提出挑战？脑子没秀逗吧？凡世种族的魔力量还是没法跟真龙一族相提并论的，除非她不是人咧。”
　　“向‘翠风’发出挑战是相当明智，说明公国那边出来的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翠风’的爱徒，那位璀璨的‘公国明珠’铁定出事，她压根不好意思带到本届论坛来，要是在这方面稍微刺激一下，难免不会心神波动，影响发挥。”
　　“就是啊，你看看，‘坚壁’都会去附近的小池塘钓钓鱼，随和地跟各路同仕打招呼，‘黯晶’会跟自己阵营的同仕会见，‘霜心’和‘雷霆’更是到处吃吃喝喝随□□流，除了迟到的‘红莲’之外，也只有她缩在休息室一直都不想出来。不是心虚还能有什么。”
　　“这个消息只说了有挑战者发出了挑战，并没有说‘翠风’一定接受了挑战。”
　　“如果‘翠风’捏着鼻子接受了挑战，大概也是被她那爱徒给牵连的……”
　　“只有守擂成功才有话语权，高位的人说什么，吐个唾沫落在地上，那也是钉子。”

　　论坛理事会协调了双方意愿，斯蒂芬尼娅接受挑战，时间定在翌日早晨，双方都休息好了，吃过早餐后开始。

　　“缇莎女士当真要直接挑战‘六柱’之一的‘翠风’？！”妲莉娅略微有些吃惊，至少从主人给自己普及的关于魔女会实力所划分的阶级是很难逾越的相关知识来看，无异于地上的爬虫类生物想要反扑天上的猛禽。

　　梅拉对此缄口不言，她知道一些内情，查阅过昔日王后陛下相关的记载，那时的陛下与挚友斯蒂芬尼娅的实力的确不分伯仲，可现在……二十年过去了，还会和那时一样么？

　　“放轻松，有好戏看了。”瑟莉斯拉站在她俩身旁，表情轻松惬意，“没多大事，不会死人的。缇莎女士有分寸的。”

　　“主人，明早您会来观看么？”

　　“今天就得回去了，好戏我会让斯黛拉给我转播的。”瑟莉斯拉冲自己的忠仆眨了眨眼，“你们在这里好好玩，若是‘红莲’大人给你们打招呼的话，你们顿时会身价倍涨哦~”

　　妲莉娅心领神会，梅拉感觉既有期待，又更多紧张。

　　每届论坛的评级基本一个白天就弄完了，晚上大家自由活动，往往这时，魔女同仕之间的挑战便已经开始，与普通切磋不同的是，正式挑战会在裁判组的监督下双方签署合约，挑战者付出一定的金币作为保证金以及可能给与对手的奖金，自己胜了就可以拿回，输了对手拿走，考虑到有些切磋会上强度，还要签署责任自负的承诺。如果位阶低的人成功挑战了位阶高的人，那么她可以影响评定组的意见，或许可以调整位阶。如果是面对“晋升”魔女，则是头衔易位的大事。

　　吃完晚饭后，有些魔女已经在擂台区域开始了饭后消食的切磋，也有一些魔女为了不耽搁明天“红莲”驾临的迎接以及“翠风”的守擂战，开始提前向裁判组申报了挑战。

　　自由活动的妲莉娅与梅拉饶有兴趣地一起去看热闹。
　　回海丰堡之前，瑟莉斯拉对女仆长交代了一番，论坛人多，虽然梅拉看起来实力略强于你，但身体素质肯定没你强，你护着她点，别磕碰了，虽然我们看起来跟“红莲”有些关系，但也不是傲慢的资本，魔女会中实力为王，低调些比较好。

　　临走前，瑟莉斯拉想了想，把弗雷留给了她俩，一字一顿地叮嘱：“把她俩看好。”
　　渡鸦猛猛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阵子，弗雷忽然觉得，主人是不是未卜先知，还是说，“红莲”的代理人也是块金字招牌，即便是魔女会新人，也不妨有人闻着味就上来挑事情，还是走的正规途径，让人挑不出特别明显的毛病的那种。

　　距离大概二十米的时候，梅拉就有种预感，迎面走来的，从丽梅阿姨那里挤了自己邀请函的校长的关系户，菲瑟特城的上层人物的亲眷，曾经在自己传送术考试失败时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人，目光显然是锁定了自己。过去的种种，其实梅拉都可以不在意，她没法要求自己的同学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层的人傲慢轻蔑是正常现象，以至于自己的老板在他们中间简直是清新脱俗到极致的特立独行生物。

　　“哟，梅拉，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参加本届的魔女论坛啦？”娜珐莉安笑意盈盈地在两人一鸦面前停下脚步，围绕在她身边那串跟班一样的簇拥同时停下了。

　　面对这群莺莺燕燕像地下城里会动的植物墙一样拦住去路，弗雷真的很想一口龙息把她们吹到树上挂着去当冰雕。转念一想女人们吵架闹点口舌之争只要不打起来忍忍也就过去了，这才耐着性子听听这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是要闹哪门子事。

　　“承蒙绯红勋爵看中，我也能加入魔女会了。”梅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是有什么值得对方特地过来打招呼的吗？就为了炫耀从自己那里抢走资格？

　　“恭喜你~既然得到绯红勋爵看中，是否有幸得到了‘红莲’大人的赏识呢？”

　　“那倒没有，我未曾见过‘红莲’大人。也很期待在明日能得见本人。”

　　“即便如此，我也很好奇，你在劳雷尔导师教导毕业之后，实力长进了多少……可以跟我去擂台较量一番吗？”

　　“……为什么是我？”

　　“难得我们是同一所魔法学院出来的同门嘛~”

　　看似正常的邀请，梅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她看到娜珐莉安的簇拥者里有一名有死灵法师特征的人，这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因为死灵法师的直觉，自己曾经与劳雷尔导师探讨过萦绕在娜珐莉安周遭的奇怪的执念，记得自己说过那不像是的怨念，只是单纯的坚持所以才没有散去，或许这就是跟她一起被绑架然后因为保护她而被歹徒杀害的男同学的，可是，导师，好奇怪啊，萨那家族的那么有钱，为什么还会跟歹徒谈不拢释放人质的钱呢？

　　劳雷尔导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孩子，你都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正说明事情真相肯定不会是公布出来的那样，你还是不要追究了。身为死灵法师，对献祭这种事，多少有些了解吧。

　　自那以后，梅拉时不时会在学院里与娜珐莉安不太远地偶遇和路过，死灵法师对于魂灵执念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想弄清真相，即便自己不一定要公之于众。假设一个人被自己要保护的人害死或者献祭，是怎样才能做到毫无怨恨？

　　她在学院里悄悄地收集过死者的相关资料，分析一下，当时两人很可能是隐秘的恋爱关系。先不谈这恋爱谈得正经不正经，关系处到了哪一步，对于死者而言，如果能跟萨那家族搭上关系，那下半辈子可以少走弯路，不用特别奋斗了。

　　难说是不是在互相利用的途中，死者被娜珐莉安这边的势力碾压并吞掉了。

　　幸好，调查得差不多的时候，梅拉刚好从学院毕业，从此踏上了冒险者之道，算是半远离了菲瑟特，她觉得今后也很难再遇到娜珐莉安了。

　　娜珐莉安带着一众簇拥，簇拥里还有个同行，怕不是依仗着本次魔女论坛死神仁慈，想给人往死里打，打到虚弱状态，再用死灵法师削弱灵魂的能力给自己一个绝大的警告？

　　“不好意思，我刚才晚饭吃得太撑，不好发挥。更何况萨那小姐您已经评上中位大地魔女，本人力所不及，不便上台献丑。”

　　“有什么关系嘛~就当消消食~我会点到即止的~或者也可以指点你两三招？你召唤海水的本事不赖，我也想看看我的火焰能否蒸腾掉你招来的海水。”

　　周围的簇拥也开始怂恿她们打一场，周围路过的魔女不了解内情，只当是同门和学院同学久违的重逢，扫了一眼就各自离开。

　　“人家不愿意就不愿意，上赶着来挨打我还是第一次见。”站在梅拉身边人高马大的女仆长没耐性了，觉得这群人类真的很烦，哪有这么没眼力的，遂心直口快地喷她们，“指点两三招，你的本事是高过了我家主人吗，敢大言不惭地这么说？哪凉快哪待着去！”

　　没想到会被拉米亚这么咆轰，那些莺莺燕燕愣了数秒，终于想起给娜珐莉安帮腔。
　　“关你什么事啊。”
　　“你又不是梅拉·夜槐的仆从，那么护着她干嘛。人家同学之间叙旧和邀请怎么了。”
　　“魔女论坛上互相邀约切磋很正常啊。”

　　“哦，你们管这叫正常啊。”妲莉娅抬起满是肌肉的手臂，拳头捏得咔咔响，笑得有些狂野，“哪位同仕有兴趣和我切磋切磋呢？”

　　这种肌肉女不太好惹，忽然大家想起来，上届把两位同级对手揍得到处乱跑的“红莲”似乎用的就是特殊的魔法拳套，让大家头一次见识了近战法师的威能，单手劈开对方魔法的恐怖威压之力令所有观礼的魔女们心惊胆战。更何况这毒蛇女的控毒专精也会令她们感到不好对付。于是统统哑了火，没谁敢一口咬定在这个蛇女的场合能毫发无伤地出来。

　　“这样吧，听说你还要还学院的贷款，我将挑战的保证金提到三万谷地金币，梅拉学姐是否乐意接受我的挑战呢？”

　　一听提高可能获得的报酬，梅拉顿时没有那么抵触了，只是……双方的实力之差。

　　此时，一直站在梅拉肩膀上的渡鸦弗雷悄悄在耳畔低语：跟我搭档试试，包她乖乖输钱又丢人，今后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放肆，什么狗屁贵族菲瑟特的上流人士，学了点不入流的魔法就以为自己能猪鼻子插葱装象了？

　　梅拉很轻声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弗雷乐了，立刻装作魔法师的灵宠，生气地对着对面一群莺莺燕燕拍打翅膀并嘎嘎乱叫以示挑衅。

　　梅拉指了指肩膀上的弗雷：“我的同伴觉得可以，那这次就破例答应。”

　　娜珐莉安那群人不知道弗雷是瑟莉斯拉的宠物而不是梅拉的，因为绯红魔女最近觉得操劳过度肩膀酸痛就让弗雷找别人的肩膀站去，因此整个参会的时候弗雷不是站在妲莉娅肩膀上就是梅拉的肩膀上。何况参加本届论坛的魔女们带着魔宠和动物同伴的人多的是，渡鸦这样灵性的鸟类是魔女们容易喜欢的宠物，跟弗雷外形差不多的五彩斑斓黑漂亮羽毛的同款渡鸦少说不下五十只，因此它并没有特别吸引人或者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

　　一群魔女的目光向渡鸦投去，猜测梅拉是否拘了什么厉害的灵魂在渡鸦上，以至于渡鸦都可以代主人表示同意。娜珐莉安小心谨慎地向自己簇拥里那位死灵法师投去询问的眼色，得到对方“未发现特别灵魂踪迹”的表示。事到如今话已出口，对方推辞几番之后竟然真的答应，她反而有点心虚，不知道自己是否碰上了硬骨头，还是绯红勋爵给自己的属下整了点厉害的东西。

　　在去往擂台的路上，弗雷拔下自己一根羽毛，用看不见的魔法在羽毛上写了寥寥数语，趁大家在路上打发沉默的尬聊期间，黑色羽毛瞬间变成魔法蝙蝠，隐匿踪迹，悄悄往“六柱”魔女的休息处飞去。

　　【大公夫人，有不识象的傻X“权贵”要欺负你“女儿”了。】
　　弗雷故意在“女儿”一词这里打了个引号，意味深长。

　　在擂台区域，裁判组的监督下，娜珐莉安·萨那当场掏了三万白金币的支票递给裁判组，并签下了相关的文书，梅拉同样签署了文书，毫不拖泥带水。

　　一听是菲瑟特城魔法学院的同门德比，闲着的魔女们渐渐聚拢到擂台区，没想到才吃完晚饭就有消食活动，大家的兴致都不错。

　　路上，妲莉娅将这边发生的一切通过斯黛拉转述给了主人，瑟莉斯拉让她静观其变，弗雷要是没护好我的秘书官我回来让它好看。

　　魔法蝙蝠直接撞进了大公夫人的休息室，直接化作羽毛落在她手心里，然后是两行字，在她看过之后便消失不见。大公夫人安娜贝尔不悦地歪了歪嘴角，心中涌起一股躁动，没有将真实目的知会自己的首席大魔导师，只是借口随便出去散散心呼吸新鲜空气，听说擂台区已经有人开始比试，有热闹看。

　　斯蒂芬尼娅正准备表示歉意，想继续在休息室冥想修炼准备明天的比试，忽然脑子一转，万一是缇莎·漂流者已经在跟同仕对擂了呢？遂赶紧跟上，说陪大公夫人一起出去走走，反正在这里闷了一天了，需要放松一下心情。

　　伊萨亚斯因为还有工作早早回去加班，明天早晨还准备来见证“翠风”的易位，留下苏赛塔继续在会场里闲逛，它当然不会继续保持“白骑士”的身姿随时引来魔女们的瞩目和纠缠，随便化作一个不起眼的下位大地魔女游走在会场，直到它听说了瑟莉斯拉的年轻秘书官被菲瑟特城上流家族的魔法师挑战的事。高位魔法师主动挑战低位的魔法师，没有特别的原因才怪，它决定去看看热闹。

　　梅拉的死灵法师入门导师丽梅听说之后，赶紧呼朋唤友带着一群死灵法师来到擂台周围，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城主公爵家族的关系户，直接扯着嗓子质问娜珐莉安明知梅拉的位阶和实力都不如对方，是不是存心欺负人呐。

　　娜珐莉安那一派的簇拥则回呛到我们萨那小姐掏钱邀约，梅拉·夜槐已经同意了，有啥好哔哔的，走程序很正规输赢自负呀。

　　梅拉对丽梅老师安抚到：“丽梅阿姨，别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

　　丽梅不担心才怪：“想清楚了没，你现在是绯红勋爵在海丰堡的秘书官，在这种公平的场合输掉的话，那可是会拂了勋爵的面子，还无可辩驳的。”

　　“那我赢了的话，岂不是挣了钱又能给老板争光添彩，还能为卡尔玛大人赢得荣光？”

　　听到这语调略有轻松以及俏皮的话，丽梅忍不住跺了跺脚：“……我的小梅拉啊，你到底还欠学院多少助学贷款没还，能让你这么肯豁出去？”

　　“不多了，我能还完的，至少不会让劳雷尔导师太难堪。能挣下这一笔的话，还款进度会大大加快哦。”

　　缺钱能让任何人妥协，从这番对话，围观的人知晓了被挑战者是因为急于还清助学贷款才答应上擂台的，不禁对这位才入魔女会门槛的新人在心里或者口头表达了“有志气”的称赞，却又对她那死灵法师们通常看不出心思的淡定表情，难免产生对梅拉能否获胜的担忧。下克上的剧情谁都爱看，可实力的鸿沟在那摆着，难道一只平平无奇的宠物乌鸦就能化身巨鹰，带着她飞越过去么？

　　哼。
　　弗雷轻蔑地哼了一声，它能感觉得到，主人已经解开了自己施法的桎梏，除了不能变回蓝龙，啥都能干，哪怕是血月魔法。劳资的带妹局，岂有输的道理。再说了，这可是龙族的故乡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