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理想国》菠萝打打打

3、叫我艾达 少年

　　好在徐薇并不矮，一米七的身高确保了她在小心翼翼地循着足迹前行的同时，又不会被甩开。在数个小时的艰辛之后，她成功地在黄昏时分跟到了猎人们的部落。

　　“熙德”

　　“熙德”

　　“熙德”

　　嘈杂的呼喊声传入耳畔，徐薇侧着身躲在一颗并不粗壮的云杉后，探出头扫量着眼前的部落。

　　入目尽是散乱分布的茅草覆顶的黄土圆屋，墙体半在地下，采光的窗户恰好连接了地面与圆形屋顶。唯有两处稍有例外。

　　一处在部落边缘，临近树林，整齐排列着长条状的平顶棚子，远远的还能看像是牲畜的身影在其中晃动着。同时，一些特别矮小的，房门几乎全在地下，更像是洞穴的屋子也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里。

　　另一处却是在部落中心，一栋面积有普通房子三四倍大独特的坡顶房屋，完全矗立在地面之上，左右各有一排稍大的房屋随之围着房前的广场展开，生生的给人一种众星捧月之感。刚才的呼喊声也是从这传来，火把照耀下，石头圈出的圆形广场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将这里围了个高矮双层。

　　徐薇将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伸出，用力搓了搓脸，迈出已经感受不到脚尖存在的双腿，向肉眼可见原始的部落走去

　　“干，好过冻死”

　　围聚在篝火旁的部民暂时没人注意到“奇装异服”，硬着头皮走进部落的徐薇。

　　“诶”

　　在昏暗中行走的徐薇，身后猛然遭到撞击，发出一声惊呼。

　　转过身来，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揉着脑袋，徐薇一边俯下身子试图拉起男孩，一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神情。

　　正当徐薇试图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时，看清了徐薇面孔的小男孩，急忙站起身来，小手牵起徐薇，一边喊一边把她领向部落中心。

　　“黑斯塔，黑斯塔，菲西”

　　徐薇大脑急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小孩语调轻快，像很开心的样子，是认识我么？这部落的人也都认识我么？自己也是这部落的人？可他们好像都是红发，难不成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天仙、神女？那我是“黑斯塔”，还是“菲西”。

　　看着面前不断向两边分开，让出道路，并侧身看向自己的人们。还没解决刚才的疑惑的徐薇生出一个离谱的念头，语言都不通的自己，一会不会真的要靠跳大神混过去吧。

　　随着男孩，徐薇来到了最前方的一排。

　　男孩轻轻扯了扯徐薇，先是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广场中正在打斗的两人。

　　随后，又指了指对面手拿一根系着一圈羽毛的权杖，单独站在火把下的女人。女人正好也循声望来，两人四目相对，却也没有其它动作。

　　徐薇呆立在原地，心神聚焦，总结一路上的所有信息，飞速思考。手握羽毛的女人虽然年轻的过分，但应该是这个部落的祭司。

　　既然男孩“认识”我，还把我领向她。那么不是默认我会他们的语言，就是祭司会我的语言。加之直到现在男孩也没尝试跟我开口交流，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就很小。同时一样可以排除是认识和我长得很像的人，那么绝大概率就是认识和我看起来类似的人。刚刚天色昏暗，能加以分辨的无非就是我的着装和发色，且第二种可能远大于前者——这个世界还有“黑发人”，这个部落和“黑发人”有交流。

　　等到场内的两人决出了胜负，恐怕主持完活动的祭司就会过来与自己交流，但是自己一点都听不明白刚才的小孩说什么，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一关糊弄过去。

　　徐薇看向场内，打算估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思考时间，刹那间便产生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念头。

　　无他，场内两人的量级实在悬殊太大。一个是面容稚嫩的精壮少年，另一个却是络腮胡子，腿有自己腰粗的雄武壮汉。身高相差无几，体重怕是多了几十斤。

　　此时，那壮汉正是前脚蹬地，后脚轻随，双腿微弯，重心前压，转跨送肩，一记后手重拳轰出，如离弦之箭，直扑熙德而去。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搏斗的徐薇，只觉得这一拳的目标是自己，生生的被镇住了，沉浸其中。眯起眼睛，上身后仰，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

　　场内，熙德左脚轻轻向前点出，脚尖着地，右肩随之探向左膝，踏进壮汉的内围。身子向左微压，发丝擦过壮汉的拳峰，扭过了这一拳。

　　同时转动刚刚踏出的左脚，随之拧动膝盖、腰肢、左肩，借助扭转的力量，瞬间翻转身子，抖出一拳，绕过汉子伸出的胳膊，擦过肩膀，向汉子下巴兜去。

　　“砰”

　　络腮胡汉子绝非庸手，年长的优势不仅仅是身型，经验也是充足。进攻时快放快收，少年尽力一搏，也只是打到了他收回的小臂。同时汉子借着刚刚前冲的劲头，踮起右脚，竖抬左腿，不顾重心，连身形也不稳，直接伸手抓向熙德，咬紧距离，意图发挥体型巨大在内围的优势，个有进无出，一个膝击将熙德顶翻。

　　好在熙德头脑冷静，一击无果后毫无贪念，直接以左脚为轴，划动右腿，一个侧步，闪了开来。

　　不过那汉子也真是老辣，伸手拉空后，斜压上身，变竖为横，翻跨便将一个顶膝化为横扫，顺势将拉空的左手向身后甩去，清空内围，化解危机的同时，平衡了重心。

　　“砰”

　　“哒”

　　“啪”

　　熙德没有错过这个微小的机会，电光火石间打出三连击。第一拳，四分力气，仅一个快字，前脚出，前手跟，直冲面门，毫无意外，“砰”的一声被手臂裆下。第二拳，七分力气，图一个险字，右脚跟，右肩沉，下潜击腹部，“哒”，打得汉子一僵。第三击，用尽全力，求一个狠字，跳步交错，前腿变后腿，进无可进时为左腿拉开距离，横扫右肋，直指右肋下的肝尖！

　　然而为了确保力量的换步还是拖慢了节奏，最终被汉子下垂的肘尖挡住。

　　此时，一口气，三次吐净。一步距离，三击用尽。熙德招式用老，变无可变。汉子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弯腰下潜，双臂向无计可施的熙德揽去，同时用力蹬地，以求在熙德立身未稳之时直接将他扑倒。

　　此时对熙德来说，端的是情况危急，形势直转而下。

　　可两人竟同时笑了。

　　一切都在壮汉的预料之内，但也在熙德的计划之内。熙德只是右脚蹬地，整个人向后仰去，一股大力顺着重心偏移的劲头涌出，让汉子第一时间没能抱紧，被熙德把身子侧了过来。同时熙德双手斜拉汉子右臂，左腿也不顾重心直接后甩，足跟直钩汉子左腿。

　　一切都只发生在四五个呼吸间，十几秒内。

　　失去重心的二人一同倒下了，但压在上面的是重重计谋得逞，满脸笑容的熙德。

　　仰面躺倒的熙德，听着不断传入耳朵的欢呼声，望着乌云中露出的一角月牙，只觉得现在的夜和自己抓到第五个俘虏那天一样美好。

　　不，今天的更加美，熙德视野中浮现了一抹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身影。甚至他脑海中也完全找不到一个，任何一方面可以其稍稍比肩的人选。

　　他只当自己是摔蒙了，动也不动。就这样直勾勾地欣赏着眼前的美丽。同时静默的想着，或许还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脑海中浮现的是曾在祭司的木板上看过的一个荒诞故事。五十多年前，那些住在城邦里自诩“智慧”的人，国王、将军、武士、平民，为了争夺一个叫海伦的女人打了一场十年的战争。也就是自那之后，才出现了所谓的菲西帝国和罗格斯联邦。

　　如果眼前的身影是自己的妻子，那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抛洒鲜血吧。

　　考虑到自己的身下还有个粗壮的汉子，不得不站起身来的熙德起身前用力看了徐薇几眼，以求还能在梦中看到她的身影。

　　“哎呀，这也太快啦”眼看着熙德在欢呼声中，没几步便跑到了眼前。徐薇还在纠结一会是装聋作哑，还是放手一搏学着其他人一样喊“熙德”。

　　熙德轻轻拨向他抱来的男孩。震惊于刚才的身影并非幻觉的他，右手用力“邦邦”拍了拍左肩，用颤抖着的声音，在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熙德”

　　事发突然，徐薇瞬间做出了抉择——把主动权握在手中。轻轻抬眉，无比渴望回家的徐薇，瞬间就想起的便是那部漂泊三百多年，最终回到家乡的冰岛史诗。

　　徐薇一秒钟都不用就给自己取好名字，挂上一抹微笑。一边想着好在错把“熙德”当做毛子的“乌拉”的她，没有先张口。一边习惯性地伸出了右手。

　　“艾达”

　　话音未落，艾达便发现自己犯了大错，居然想和一个古代人握手。嘴角微抽，不知如何是好。

　　瞧见面前的艾达伸出了手，熙德稍稍思索，双手拍了拍刚才打斗沾上的尘土，有样学样，也把右手伸了出去。

　　发现“懂事”的熙德主动伸出了手，帮自己化解尴尬。艾达不假思索地握了上去，赶紧弥补，以求不被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熙德苍白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粉红色，原本透着冰冷气息的淡蓝色眼珠，也呆呆地盯向右手。

　　熙德不动，不说话，艾达一句话都不会说，毫无办法，只能保持眼下的姿势。在周围人群的注视下，一下也急红了脸。

　　艾达不动，不说话，熙德一句话都说不出。情况甚至更差，角斗时心思深沉、步步为营的他，大脑放空，手足失措，甚至忘记了呼吸。本就是由苍白变为粉红色的脸颊，已经朝着猪肝色进发。

　　两人红着脸，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