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北》青念其人

2、经年明月影难圆

　　言章就这样做了沈府的婢女，虽然只是负责浇花的小婢女，但终究有了屋檐庇护，饭食皆安。

　　都婆婆是府里老人见言章小小年纪，无依无靠，只给她安排了侍弄花草的活，还总在闲暇时教言章缝补刺绣。言章觉得日子前所未有的安定，白天干活，晚上在被窝里想老乞头。

　　在沈府的第一年，言章见过沈北安很多次，有时是在浇花，只能看到他走向书房的背影。有时还是在浇花，他让人搬了书房的书来晒。有时依然是在浇花，他在家，虽然没看见，但言章觉得她见到了。

　　那年一面太兵荒马乱了，没来的及和沈北安说声谢谢。以致于现在身份之差，更无搭话可能。只能私心想，一定要好好干活，以后报答沈北安。

　　在沈府的第三年，言章十六岁了，生辰那天，也是沈府宴请宾客，庆祝中秋的时候。言章本来不知道自己出生日子的，只不过是后来十五之前，会有富商官员施粥，遇到大方的，还会发月饼，言章第一次吃，太好吃了，月饼甜甜糯糯的，一年只这一次。后来自己做主，把时间定在了八月是十五。十五多好呀，月饼圆圆，人也团圆。现在人不团圆了，所以她打算忘了自己的生辰。

　　沈府宴客，自是宾客满席。

　　总管看言章模样生的好，便将调到了前厅传菜。言章又见到了沈北安，他还和初见时一样，没有半点变化，清朗矜贵。今日的他穿着绣银丝的对襟月白袍，绣的是什么有点看不清，头发玉簪束起，偶尔回敬酒或者笑言几句。半点无商人市侩之气，反而带着点书卷气。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商时的果断与狡猾，恐怕都以为是个纵情山水的文人墨客了吧。

　　偶尔眼光扫过言章，言章知道，他肯定看不到自己的，毕竟当年匆匆一面，谁能记得住呢？再加上两年养下来，自己确实变化挺大的。那个时候黑瘦，干瘪，哪里有女孩样。现在都婆婆看见自己就会感慨，亏了这副好相貌，若是生在富贵人家，必然可得好姻缘。言章幼时并不觉得样貌能带给人好运，只怕被人抓了买到青楼，反而是无尽的噩梦。

　　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的是好看的，这样，才能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