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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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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风,拂过脸颊,暖暖的,庠庠的。和煦的阳光透过枇杷树茂盛的枝叶,零零散散的倾洒在男孩女孩的身上,拉长他们的影子,折射出真实的童年。
季煜小小的身子猛然一抖,忽感一阵凛冽的寒风刺入骨髓。
一个字:冷;两个字:极冷。
“知知,你不冷么?”
“不冷呢,季煜哥哥,你感觉到冷吗?”小小的双手拖起季煜的手,送至唇边,鼓着腮,对着呼气。
“这样就不冷了呢。”带点奶香味的空气萦绕,清新、自然,抖落了季煜一身的颤栗。
季煜想,他是明白原因了,连着半年来浮沉在心底的疑问也一并得到解决。
曾经,季妈妈如是说,
“小煜,妈妈发现,在这群女娃中,知知是最可爱的一个(忽略牙齿)。”
头甩得像波浪鼓。
“小煜,妈妈发现,如果知知给你当新娘的话,你也不吃亏。”
波浪鼓也不及他的头摇晃。
恍惚,天地间一道金光乍现,他看见俏皮而又温柔的精灵,带点灵气,带点娇蛮,翩然起舞,群袂飞扬。
“季煜哥哥,你在这等会,我先去看看。”
“好。”
叶知知很神速的消失在季煜的眼前,连着眼里的那丝狡诘。
叶知知很得意,她觉得自己的这法子真是好。
叶知知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一、她可以吃到红木柜里的阿咪糖。如果运气不加,被叶妈妈逮住的话,二、她有替罪的羔羊,也可以借机抱复季煜。
季煜,对幼时的叶知知来说,那是魔鬼的化身,根深蒂固的仇恨扎在她那幼小的心灵里。
对叶家父母而言,季煜是用来教育叶知知的正面教材。
如果叶知知干了坏事,出了差错,叶妈妈就会这样训斥她,你小煜哥哥怎样怎样,你小煜哥哥如何如何。
叶知知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隔三差五出状况,以至于诉斥声总是源源不断。
午夜梦回,浑浑噩噩,季煜狰狞的面目,母亲嘹亮的声音,营造着一个修罗地狱,扯着她往下坠。
叶知知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她的恨归根到底就是:爸妈最爱的人不是她。纯粹是小孩子心性在作祟。
“季煜哥哥,”叶知知招手,脸庞绯红,大概是跑得急的缘故,“你快来。”
季煜快步走到叶知知的身边,叶知知拉起他的手,“我领你去红木柜那儿。”
红木柜,顾名思义,红木制成的柜子。
红木柜分上下两层,上层分左右两间,每间两个拉门,拉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有龙飞,有凤舞,有戏水的鸳鸯,有追逐着太阳,举箭要射的后羿…这些图案,和着无声的旋律,呈现一种动态的美。
每间分三小层,阿咪糖放在第二小层。
早上,趁叶妈妈没注意的时候,叶知知也曾试图想取得阿咪糖。高度加上板凳就能完成,奈何叶知知的手臂不够长,捣鼓了几次,都没能拿到。五岁的小女孩,即使长的再开,她的萝卜小手臂也不会超过七十公分。
下层分两小层,不分间,也没拉门,直接敞开着。
“季煜哥哥,你踩着板凳上去。”叶知知端来板凳,放在红木柜前面,季煜就着站了上去。
“够不着呢,知知。”
有这样一种说法:五六岁的男孩女孩,身高大多没什么明显的差异,十五六岁才出现转变。当然也有意外,可并不包括季煜。
六岁的季煜只高叶知知半个头,他的手臂比起叶知知长不了多少。
“这样啊,可是我很想吃呢。季煜哥哥,你想想办法嘛。”这就是叶知知的聪明之处,她知道季煜有颗灵活的脑袋,这些问题在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看着叶知知带着愁容的小苦脸,季煜忽然觉得自己的光辉很耀眼,他必须塑造完美的英雄形象,而且得很强大的出现在叶知知的思想里。
他问:“你家有夹盘钳吗?”
“有吧,我找找。”翻箱倒柜的找。
“是这个吗,季煜哥哥。”
“不是,旁边的那个…对,就那个。”叶知知将夹盘钳递给季煜。
轻而易举的,季煜夹到了那包糖。
叶知知两眼放光,死拽着糖,很小声的问:“季煜哥哥,你爱吃糖吗?”
季煜摇摇头,“你吃吧!”
“恩,好。”叶知知抓了两把糖,紧握在手里。
两个天真的小孩,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未曾发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映入叶妈妈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知知笑的很明媚,连眼睛都带着笑意,抓着糖往兜里塞,动作很鲜明,很活泼,犹如万花丛中舞动的蝴蝶(忽略牙齿)。季煜绅士的站在一边,柔和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深刻、温柔。淡淡的微笑自嘴角牵起。
好一对金童玉女,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叶妈妈心里感慨到。
这是文艺版本。
白化版本:叶知知得瑟的笑,季煜谄眉的笑;叶知知伸出爪子狂抓着糖,粗鲁、庸俗,季煜木头似的站在一边,呆滞的眼神配上嘴角的一抹傻笑。
两个小傻帽,动如十三,静若阿三。叶妈妈无奈叹到。
“知知”
闻言,叶知知立即将双手背在身后,稍稍低了低头,然后缓慢的抬起,无措的眼神泄漏了心底的慌张。
“妈妈不是和你说过,这些糖放着明天吃,来,把糖给妈妈。”
“我不…”叶知知憋屈着小嘴,眼里面着闪动的光泽,是泪水。
季煜有点不忍心,“叶妈妈,其实这糖…”
“这糖是给季煜的。”一个声音抢在他前头。
“知知,小煜不爱吃糖的,最多就吃棉花糖,妈妈知道。”
叶知知恍然,好像、似乎、可能、大概有这碴。
叶妈妈将手伸到叶知知根前,“乖,把糖给妈妈。”
“就不给,”叶知知扭着小身子抗议。
“妈妈知道知知很乖的,你看,小煜哥哥也在,你得表现的好好的,不能让小煜哥哥看笑话。这样,小煜哥哥以后都会带着知知玩。…”
这话严重刺激了叶知知那根抽搐的神经,以至于忽略了叶妈妈那句‘知知,妈妈最多只能让你两颗。’
叶知知将手里的糖猛得往地上一掷,糖果接触到地面,反弹,然后各归各位。
“哇---”的一声响彻云霄,叶知知很伤心,她哭得很痛快。
“你这孩子,都说不得你了。”叶妈妈紧皱着眉头。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声声力竭,撕心裂肺,穿透鼓膜。
一时间,吸涕声、哽咽声、喊叫声,轰然乍破。
叶妈妈最吃不消的便是知知的哭泣。
这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总叫叶妈妈措手不及,自此,叶妈妈懂得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
曾妥协过,曾怒吼过,都无济于事。
神一样的男子,挽救了这一无奈的事。
叶爸爸就是最后的杀手锏。
“小煜,你看着知知,我找她爸爸来。”
季煜颔首。
叶妈妈的离开,稍稍缓解了叶知知的情绪。她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泪水,蹲下身来,拾地上的糖。
“季煜不就多了根尾巴么,有什么了不起!”愤愤的嘟囔着。
模糊的字眼涌入季煜的耳里。
“知知,你叫我么,我没听清?”
瞅着眼前放大的脸庞,灵动的色彩在叶知知的眼里重新燃起,瞬间消失,不易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