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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嗯,丫鬟 ...

  •   第二章
      定安八年
      自从那道圣旨发布,朝堂内外,民间宫闱无不噤声。五年时间里,被冤枉被枉杀被陷害之人无数。无一例外均惨死于北镇抚司的大牢里面,这使得名声本就遭人唾弃的镇抚司衙门和当差官吏们的声誉腥臭不堪。
      百姓惧怕锦衣卫,是惧怕刑罚残酷,而内心憎恨厌恶他们,是他们骄奢蛮横。正所谓貌恭而不心服,百姓是有苦而不敢言明的。
      朝堂上对于五年前所说霸星一事从莫不敢言到谨言小谈,再到春节以后在早朝与奏折中言明,说明胆大者不在少数。
      今日叫了大早,在京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王公贵族无论身份贵贱,都被早早唤进了乾合殿里。
      高位上的男人如五年前般平淡。
      “今日,朕叫了大早。真是辛苦诸位了。”
      “父皇!儿臣为父皇分忧那是遵循孝道,是儿臣应该做的。”大皇子一马当先。
      “能为陛下做事,是臣等莫大的荣幸。”韩谨省作为百官之首,附和道。
      “嗯,朕叫你们来,你们应该也清楚是为了什么事的。所以谁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吧。”声音不怒自威。
      高位下一片静谧,无一人敢上前谏言。
      “嗯?朕瞧着你们一个个的不都是能说会道的吗?”他简单环顾一圈,“怎么今日都像御花园瑶池里的那老王八一样,缩着头不敢讲话了?”
      “启,启奏陛下。”声音从大殿偏后的位置传来,这让前面的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感受到诸位大人打量和不解的目光,陈平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先前韩大人和钱大人说这霸星会降生于京。臣以为所谓霸星是断然不会出现在寻常百姓家的,可能会降生在某位大人家也说不一定!”
      此话一出,就如火星点燃火线,短暂的平静之后是无尽的喧闹爆炸!
      在朝堂之上,家里夫人小妾有孕的均是面色一变,没有的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片片冤枉声此起彼伏,扰得男人一阵烦躁。
      “各位大人都不要慌乱,你们对陛下的忠心陛下都知道的。陈大人不过是发表自己的见解,也不见得就是对的,请诸位稍安勿躁。”定国公及时发声,也是有效的维持了朝堂的秩序。
      “定国公说的没错,诸位不要害怕。这霸星会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降生,据我所知,各位大人的夫人们应该都会避开这日子。”钱阅生在一旁适时地开口。
      “好了,此事待到秋节再议。都散了吧。”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退朝!”刘公公尖细的声音传遍殿内的每一处角落。
      尖细的声音一直充盈在沈伯卿的心头,从下朝回府后,他的眼皮就不止的跳动。他心跳过快呼吸也是急促,他从未有过如此慌乱。
      因为什么?是因为舍儿前两月刚有的身孕吗?可是想起钱阅生说的话,他的舍儿不会那么巧的在那天生产。
      他颤抖着地拿起一旁的茶杯,不顾文雅礼仪,将一杯茶一饮而尽。顺手攥住一串手串,与往常一颗一颗珠子去捻不同,他盘的杂乱无章毫无顺序。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些什么,但总而言之,他在害怕。
      定安八年秋节,天生异象。皎皎圆月之中竟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墨点,那墨点逐渐晕染开,慢慢地侵蚀这洁白的月······待到十七夜时,月被完全浸染。若不是微乎其微的月光,这夜晚就好像是无限的深渊地狱,漆黑暗淡。
      这夜除了四处搜捕的锦衣卫在忙碌外,沈府的南院上下也灯火通明······
      定安二十二年
      沈府北院——最为冷清的宅院。
      正直三月,应是柳条抽绿,喜鹊回巢的日子。
      诺大的院子毫无生气,但它的主人很是勤快。院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各个角落也都被细心安排了用处。若这是一栋独宅,便没有人会觉得它破败了。
      沈漓舒从卧榻上缓缓坐起,眼眸中尽是茫然。被保养的极好的秀发如瀑般散在身后,女孩的每一次活动,那满头的乌黑亮丽如波如澜,衬得她身姿灵动仿佛仙气缭绕——美轮美奂。
      女娲娘娘似乎很是偏爱这个小姑娘,明眸皓齿,一点泪痣将那张未施粉黛的干净面庞点缀出几分妖冶,精致的小翘鼻又平添几分娇俏顽皮。她若不笑不语就如冰山清冷,拒人千里;她若一展笑颜就如春风和煦,沁人心脾。
      她的眼神逐渐对焦,恢复了清明。
      “小姐,你醒了?”
      沈漓舒抬眸望去,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使得她多了份高贵,“嗯,浣溪姐姐。先去洗漱吧,早饭去长安街那里吃。”
      一番梳洗过后,二人就准备出门。
      今早开始沈府就是阵阵喧闹,浣溪知道自家小姐喜欢清静,就带着沈漓舒往侧门走去。
      女孩也不多问乖巧地跟在后面。
      出了沈府,浣溪才小声与沈漓舒交谈。
      “小姐,今早上南院那边可是热闹。”
      “嗯。”淡淡的如茉莉花香。
      “听说三小姐让人从南方取来了三十盆上好的玫瑰,那盆盆都是极品。”浣溪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愤愤,“老爷也真是的,她沈柔妃想要三十盆玫瑰,他就答应了。当初小姐你只不过是想要些月季花种,他都不肯。”想到那时候姑娘还小,见过一次月季后就想着自己拿种子来种,本就是小孩欣喜,难道他沈尚书连几颗花种都拿不出来吗?自家小姐怎么求都没有用,最后还是自己回乡下家里拿了些回来的。
      一只带着丝丝清凉的小手安慰似的轻搭在浣溪的手上。
      浣溪对上女孩澄澈干净的眼眸,女孩眼里满是安慰和没关系。浣溪心头一动,唉,小姐和夫人一样都是心善的人啊。受了委屈还去安慰别人,这老爷怎么想的,竟如此对待这么好的小姐呢?
      “小姐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是真的觉得不公平。”浣溪安慰道。
      公平么?她不知道。她后来拿着浣溪带回来的花种,跟着老嬷嬷学了几天,种活了几株。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让沈伯卿知道了。她不知道父亲是因为什么生气,她只记得沈伯卿当着她的面亲手拔掉了她心心念念盼着长大的花苗和已经绽放的月季花。她记得她在浣溪的怀里哭了一夜,最后也就没有了下文。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找沈伯卿要过任何东西,也不再去找他。
      长安街
      沈漓舒是这里的熟客,老板了解她的口味,也不多问看见她来就去准备饭菜去了。
      她在一张桌子前站定,随后缓缓坐在一个老人对面。
      “师傅。”脆生生的,好听极了。
      一旁正在秃噜白米粥的老人一怔,险些被米粒呛到。他毫无形象地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终于是将那呼之欲出的一口粥水压了下去。
      “咳咳,小徒弟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老人嘴边残留的米粒随着他说话时跳动的嘴唇而一上一下,好不滑稽。
      “是师傅你吃的太认真了。”
      “哈,应该是吧。”老人讪讪地笑了笑。
      “师傅。”沈漓舒看着眼前老人嘴边的米粒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
      老人停止了动作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您能擦一擦嘴角嘛?”沈漓舒递上一块手帕。
      “哦,哦好。”他接过手帕,认真地擦拭。他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倒是和你娘一样爱干净。”
      “嗯?师傅你刚刚说什么?”女孩睁大双眸,满是疑惑。
      “没,没什么。师父是说你个小丫头倒是爱干净。”老人连忙摆了摆手,找了一番说辞。
      嗯,爱干净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确实听到了什么爱干净之类的,但是凭直觉她觉得师傅与她讲的和他说的一定不是同一句话。
      用过早饭,三人往长安街西向第二个弄堂里走去。他们在一扇檀木门前站立,头上挂着一块匾额——与忱阁。
      “师傅我可是头回来你这啊,平常宝贵的都不让为师来看看。”老人一边走一边吹胡子瞪眼。
      “是是是,徒儿知错了。”沈漓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唉,真拿你没办法。”老人无奈摇了摇头,这娇嫩的小丫头他是真的舍不得凶她一下啊。
      “师傅我这次请您来是想让您帮我题一副字。”
      这感情好,作为她师傅两年了,才被自己的小徒弟允许来她的画坊。这一来便是求字,要是这小丫头有尾巴那肯定是一条狐狸尾巴。
      “师傅?”声音带着询问和紧张。两年来师傅只教她画画从不教她执笔书法,她也从未见过师傅题字,只是看见过师傅曾经的作品。
      “你把画拿来。”老人的声音沉下几分。
      沈漓舒心头一颤,还是把画像展开递到老人手中。
      这一看便呆愣住了,“舍儿?”老人声音有些颤抖。
      “师傅,您认识?”不应该如此啊,她画的是她娘亲,她虽未见过,但是凭借他人描述和高超的画技也是给画出来了。她自己也不确定画的像不像,看着师傅的反应,他们好像认识。
      “我······”老人发觉自己的举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亦或者是不知道要不要去解释。
      “咚咚咚!”并不友好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开门,快点开门!北镇抚司例行检查!”
      沈漓舒面色平静,内心实则慌乱不已。她极力保持镇定,“师傅,您现在就是与忱阁的忱先生!我是您的——嗯,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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