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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今日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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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朝,父皇就会下旨册封暮儿为太子,择日行册封大礼。朝中会一片哗然,尤其是那些立长不立贤的老东西,再者,此时暮儿也并未建立起功勋。真正让暮儿坐稳宝位的,是不久之后的饥荒。有天灾就会有人祸。是暮儿亲去赈灾并平乱赢得民心才使得日后登基无甚阻碍……
只是这场天灾来的太惨烈。
荣昌心道,既是让我重活一回,不至于仅仅是为了让我挽救白烨因我而吃的苦,既来之,索性连前世苍生受的万般苦,尽我之力,纵使不能全部免除,也定要降为千般或是百般。如此,倒也算我回馈了这人间。
思及此,荣昌起身去了书房。开始草拟折子。
前世暮儿站稳太子之位,父皇驾崩后又稳坐皇位,最关键的一环,便是民心。当然,对自己绝对忠心的青儿,手里握着的十万兵权也很重要。其实预防天灾倒不难,距此时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提前囤积皇粮,以免不良商人囤积居奇。推行种植既便宜又易储存的次粮,比如番薯,用番薯土豆冲抵税赋,再不济就在灾害之初就减免税赋,赈灾之事,已有上一世的经验,避免贪腐不至于没有办法。
可难就难在,此次天灾之中,若无争端,民心便不可为我所用。此时朝中暗流涌动,提前做准备难免为他人做了衣裳。可若听之任之,倘若争端四起,如何才能使伤害降到最小?这些明面上不能显露出来的,才是真正棘手的难处。
荣昌试图在古籍中寻些前人留下来的经验,她这一忙碌,就停不下来,在书房里翻了个遍,只寻到了赈灾中的一名奇人事例,那事例甚是有趣,只是这会儿有人通传苏副将回来了。荣昌将那本古籍折了个页,便放在书房里用来小憩片刻的小塌上,打算晚间再来仔细看看。
苏副将原本是公主府的侍卫,从荣昌十岁起,就一直在暗处护卫。直到荣昌派他去随军保护辛青,便一直在军中,四处征战,往日里也是一回朝就到公主府请安。
上一世自己病逝,魂魄被困于勤政殿,一直都没见到苏木。如今再见故人,荣昌倍感亲切。毕竟是陪伴了自己一整个童年的人,荣昌衷心的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大展宏图,可是苏木人如其名,就像块木头一样,原本今日午间,辛青会前去面圣,呈报此次的战况。并且会在自己的授意下为他上书,请封将军。皇帝本不愿赐封,但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同意,宣旨的时候却被苏木一口回绝。惹得皇帝一口气不上不下。
荣昌心想,不愿受封就不愿吧,免得此刻惹恼了皇帝,仕途会艰难很多。
荣昌思索着,若不加封,应该许他什么好处才不辜负他的尽忠呢?她一边思索,一边来到前厅,只见前厅里伫立着一个身穿玄甲抱着红璁银胄的身影。在荣昌印象里,原本长相朴实无华的侍卫,在经历了数年军旅生涯后,愈发结实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英气。荣昌心想,从前怎么没发现,现在这身段倒是出落的能和辛青相配了。
"末将参见公主,许久未见,公主可是有何烦心事?"
有趣,从前的苏木人如其名,像块木头。而今他不仅改了称呼,还会主动想替人分忧。看起来这一年多的军旅生涯让他改变了很多。
荣昌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似乎,重生后的人或事与前世不尽然相同呢。
似乎是看穿了荣昌的心思,苏木改变了眼下抱拳行礼的姿态,想要单膝跪下,行公主府内的问安礼。被荣昌眼疾手快在他跪下之前,就及时上前扶起,"都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了,怎的还当自己是公主府的侍卫?"
"属下一日是公主府的人,一辈子都是公主府的人。只是……"
荣昌正以为苏木开窍了,准备游说他接受接受封赏,听到"只是"二字心凉了半截,得,这人真是倔。还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今生的选择,估计与前一世差不离了。
"只是……公主您曾经说过,如果日后属下能得更好的去处,能够有更好的前程,您愿意放我离去。属下斗胆,求公主准许属下入军籍,去军中谋前程。属下不才,愿在军中替公主监视军情……将辛将军的动态日日上报。"
"嘘……如今身在皇城,这话可不许乱说。我对青儿的忠心是没有疑异的,军中有青儿,军情或是军权我都不担心,我只问你,想不想,愿不愿。你是有本事的人,以你的才能,去哪儿都能大展拳脚,在公主府当侍卫属实是委屈你了,所以你不必有负担,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不过如果你愿意去军中的话,这几日青儿面圣的时候就会为你请封将军。虽然比起其他副将,你的年历尚有些单薄,但你去军中之前,在公主府也是有品级的,你也随军历练了这么久,还立下了大大小小的军功,许个将军这样的面子父皇还是会给。所以你不用担心,日后就算有什么了不得的嘉赏,你也担的起。"
"属下谢过公主,属下斗胆,大致猜出了公主现在的烦恼。"
"哦?说来听听。"荣昌的拇指轻轻地摩擦着涂了丹蔻的指甲盖,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表情,这是她一贯想隐藏自己真正想法时的习惯。公主自小如此,苏木只一眼就看明白公主此时的心情。
"公主的思虑太深,具体是为何事而烦恼属下愚钝,未能知晓,只不过属下能猜出,公主聪慧,不管是何难题定然难不倒公主,只不过公主总是想找到一个万全之策。而眼下,为多方利益纠葛牵制,得一则会失一,因而犯难。"
荣昌漫不经心的凤眸突然一亮,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推测。但她没有声张,毕竟这个猜想太过于荒谬,她授意苏木继续往下说。
"只是公主,既身在局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然人有三千烦恼丝,哪里能够万全呢?眼下的烦恼担忧不过徒增忧虑罢了。公主,您若有什么事情想要达成,只管去做便是,不用管身前身后,不用管牺牲了什么,只管结果,他值不值得。若是值得,便去做。若有需要属下的地方,属下定会全力以赴。”
不知怎的,荣昌萌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明明从前的苏木,从不会在荣昌面前侃侃而谈。不过不论如何,荣昌有被苏木的说辞安慰到。
对于苏木与前一世的不同,荣昌并不介意,反而觉得新奇,你知道虽然荣昌有颗玲珑心,但人的精力总有限,上一世不也没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白烨对她的倾心吗?不过苏木总是不一样的,多年护卫,让荣昌对着他有种天然的信任。荣昌正欲开口,打算用一些影影绰绰的词句隐晦地道出自己的烦恼,就听见远远传来暮儿的声音。
“长姐,长姐,我被册封为太子了。母妃要我到您府上道谢……”
荣昌堵在嘴边的话被暮儿的到访生生打断,她赶在暮儿靠近前问了苏木一个问题——"你说我再这样整日整日地操劳忧虑下去,还能不能活到十年后的生辰?"
这话实打实的,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在里面,荣昌上一世,就是在三十岁生辰过后没多久就离世了。因一直缠绵病榻,三十岁的生辰也过的潦草。其实皇帝御赐的珍玩不少,真心实意来公主府贺寿的人也不少,长公主该有的排面还是有,只是荣昌自己意识已经很难清楚了,没有多少印象就是。
荣昌抛下了问题后,就一直盯着苏木的眼睛,无论他回答什么,面上做何表情,都不如第一瞬间的眼神来的真实。□□昌在苏木的脸上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从只见苏木神情自然无恙,眼神坚定未曾发生改变,嘴角甚至还浮现了微微的弧度,像极了那时自己瞒着母后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不慎在母后面前被抓包的时候,他当时也是这样嘴角噙着笑,却生生忍住。“公主洪福齐天,定能万寿无疆。既然公主府中来了客人,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得,原以为他也是重生回来的,但是看他的样子,毫无触动,大概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嗯。你退下吧。”荣昌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落。
可能上一世里,苏木还没来得及吐露心声,暮儿就来了。可能,那时自己也还没有这么大的忧思,不至于让外人看出。有时候阴差阳错可能会改变一切。
荣昌收起旁的心思,转身向暮儿来的方向迎去。
“长姐,长姐,我被封为太子了!”
荣昌看着满脸惊喜急匆匆朝自己奔来的暮儿,倏地想起那日坐在勤政殿里因自己的死讯传来,双眼无神坐在龙椅上满脸恍惚拿着侍卫的剑要对别人喊打喊杀的少年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