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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江婉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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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
昨儿哭着睡去的,今日叶长安醒来便觉得头疼欲裂,揉了揉太阳穴才起身。洛梅听着动静便来掀了帘子,瞧着叶长安红肿的双眼,洛梅鼻子一酸,只觉得叶姑娘可怜,救了殿下的命不说,殿下反倒还将救命恩人弄成如今这个模样。
洛梅见叶长安情绪恹恹,便主动开口道:“姑娘,今日日头正好,用了饭后到园子里走走,说不定心情也会好许多。”
叶长安淡淡一笑,算应了下来。
二月的天气终不似之前那般阴郁,宫里的公主和世家小姐们也想着往外跑。城外的灵隐寺是春季最佳去处,一则是求个平安,二则是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林隐寺求姻缘最准。
贞惠公主江婉惠也不例外。
今年贞惠公主便十四了,过不久皇上便会为公主择驸马。
江婉惠心里也是小女儿心,满心期待着,时而发呆,时而微笑。想着想着,江婉惠便换了人,道:“给本公主更衣,我要去找太子哥哥。”
倒是不巧,江连祁刚从太子府出去,太子府倒只剩下了叶长安在园子里闲逛,逛了许久身子微微出了一些薄汗,才在石凳上坐了片刻。她杵着下巴,盯着平静的湖面发起了呆,不自觉便想起了昨日江连祁同她说的话。
叶长安的亲娘名唤王蓉,是相府之女。在她一岁走失的那一年,她的母亲便病了,病了许久,宫里宫外的名医里里外外跑了好多回,可总是不见好。在一个寒冬里,没能熬过去,她的父亲李忠庆没多久,便征战沙场,也没能活着回来。想到这儿,她内疚的红了眼眶。
江连祁还同她说,她上面还有个嫡亲的哥哥,名唤李琅之,年岁如今十八,刚娶了妻子,也就是她的嫂嫂,王月华。她的哥哥李琅之如今是护国府的世子,前些年身子还硬朗着,这几年总是告病,在京城中护国府也渐渐没了声望,连新嫂嫂还是祖母出面,却也并非嫡出,可见这京中已经不看重李家了。
还在叶长安出神的时候,江婉惠便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太子府。刚进来没多久,就大声嚷嚷着:“我的太子哥哥呢?在哪儿?”
众人不知道,都默不作声。江婉惠气得直跺脚,大袖一挥,嚷嚷道:“你们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找! ”
小丫头年纪虽小,脾气上来了,倒是走的极快,没多久就冲进了园子里。江婉惠气鼓鼓的,觉得太子府的众人都不把她当回事儿,心里想着,肯定是太子哥哥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不然太子哥哥老早就来看她了!
走着走着就瞧见湖边石凳上坐了一女子,肩上围着狐裘,看着好不贵气。江婉惠抓来一个人便问道:“那女子是谁?”
丫鬟们不敢怠慢,立即回道:“是太子殿下从西京带回来的女子。”
“就是她?那个土包子?”江婉惠叉着腰,怒气冲天,心里想着,这个土包子本公主来了竟然不知道前来迎接,没规矩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她!
丫鬟们慌了神,两边都是不能惹的,赶紧差人去禀报了刘管家。刘管家也刚刚听闻公主来了,急忙一路问公主去了何处,公主向来嚣张跋扈,这万一难为了叶姑娘,太子回来他也自知不好交代。
叶长安正发着呆,眼眶还积着泪,忽的一阵风来袭,便听有人道———
“你,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江婉惠在亭下见叶长安缓缓转过身,被眼前女子清冷的气质一时惊到,叶长安与她所见到的京城女子不同,叶长安更像是戏曲里的骠骑将军。
叶长安一时愣住,她也从未见过穿的如此长扬的女子,艳红色的大衣,满头的金饰,却又是一张天真无邪的面孔。待叶长安回过神,福了福身子,说道:“民女见过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恕罪。”
江婉惠见叶长安态度诚恳,一是不好发难。只得耍起了无赖,道:“本宫命你陪本宫去为太子哥哥祈福。”
叶长安知道拒绝不得,便福了福身子,道“是。”
这一前一后,管家便和江婉惠她们一行人错开了,待到管家了解完园内发生了什么,一行人已出了太子府,管家连忙派人给太子爷递话儿去了。
出城的路上倒是一路平稳,江婉惠一路上因为刚刚走的乏了也没难为叶长安。江婉惠的小脑袋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引得叶长安轻笑。
不料,路还未走完一半,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蒙面歹人和侍卫厮杀了起来。
叶长列算着日子,已经骑了一日过半,再过几个时辰便能到长安城了。
可听着听着,便听到前方有人大喊了一声,“护驾”。
叶长列翻身下马,将行囊里的弓箭取出,蹲在远处的草丛里,摸上一根箭羽,拉弓,对准即将要翻上马车的人,却猛地看见了什么一般,又将自己隐匿到草丛里。
叶长安听到外边的动静,大声道:“你们护好公主殿下!”便掀了帘子,一跃而下。从地上抄了把刀便加入了混斗之中。叶长列终是放心不下叶长安,持弓射箭,护她左右。
俩人的配合再加上护卫将歹徒杀的节节败退,只见仅剩的蒙面人人落荒而逃。
“公主殿下,贼人已全部击毙。”带头的护卫跪在马车旁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洛梅从马车里出来,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姑娘!公主殿下昏了过去!”
还未等叶长安开口,侍卫便大声道:“快!护送公主回宫!”
一众人风风火火的往城内赶去。
叶长列见事态平息,便从草丛里走出来,从树后将马儿引出,朝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消息在长安城里传的极快,不等贞惠公主回宫,皇上便听见李公公满脸忧色的说道;
“皇上,公主在去林隐寺的路上被不知哪里来的歹人劫持了,幸好叶姑娘在了,公主无碍。”李公公担惊受怕的瞟着圣上的脸色;
“真是反了!”
“一群废物!”江玄兴将手上的奏折狠狠的摔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
随即江玄兴平静了下来,又问道,“贞惠可有受伤?”
“回陛下,公主无恙,正往宫里头赶呢。”
“晚间差人给公主送些宁心安神的东西,明日宣祁儿进殿。”
皇帝一共有二十一皇子,十六位公主。贞惠公主排在第三,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同为萧皇后所出,但众人皆知皇帝更偏心江连祁,不仅赐了东宫住且丞相之子自小便为大殿下伴读,这也就意味着丞相府便和大殿下绑在了一起。
当下大殿下又是带着军功回来,圣上虽不曾召见,但却没少往东宫送补品。可那二皇子偏偏也不是的省油的灯,自觉同是嫡子,事事不愿落大皇子一头。江连祁性子好,鲜少对这个弟弟江连宣发难,东宫和宣王府明面上也算太平。
明日这一召见,只怕京城又要不太平咯。
将公主护送回宫后,李公公便来传了旨。
烛火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照着案前的男子,男子神色淡然,若细细看眉间似有些阴沉。十八立在一旁,将今日公主被劫之事一一禀明。
“殿下,明日皇上召您入宫。怕是为了今日劫公主马车之人。”
江连祁并未回应,只是坐在那儿盯着外头那株腊梅出神。良久他开口说了句:“西京那件事莫要查了。”
“主子,可是查出了什么?”十八不解,主子向来是一路走到底的人,为何突然如此。
“是啊,查出来太多了。”江连祁将案桌上的密报折了起来,起身走到烛火旁,将折起来的纸燃了起来。落在地上灰烬顷刻便散开,江连祁心想若是那些秘密也能被烧尽,该有多好。
“十八,西京县上的衙门大人,该换换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随即江连祁走出书房,消失在东宫夜色里。
悦禾苑。
江连祁站在院外,听着腊梅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完后,轻手轻脚的晃了进去。江连祁如往常那般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沉沉睡去。不由得想起两人在西京的日子,虽然贫苦,但日子却太平安稳,让人不由得怀念。
替她寻母,可是错了?
还未接下去细想,手便被捉住,江连祁一怔,抬头看向叶长安,她睡的并不踏实刚抚平的皱纹又拧在了一起,长安的小嘴里嘟囔着什么,连祁凑近去听,只听见了一句,“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