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恋 ...
-
在陆燊的记忆里,严薄晰的脾气很好,那时候的他很阳光,很喜欢闹,喜欢耍,最多的是喜欢故意逗陆燊,这些陆燊都记得很清楚,换是正常人多多少少会忘,但是他不一样。
他出国是治病,他的胃病实在太严重了,被父母强行安排要送去国外,因为与喜欢的人离别,让胃更加痛,做完手术昏迷了好几天,他的父母还以为人要没了,差点在医院闹起来了,幸好他醒了。
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不是在黑暗中,而是处在有着严薄晰的回忆之中,从初识到他离开的那天。
那是梦,他却感觉自己就是梦里真实的主人。
那天在机场,他听到严薄晰喊他,下意识回头,他们之间隔着走动的人群,和安检员,他看清了严薄晰的样子,哭红了鼻子,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冻的发红的手指在擦脸上的眼泪,看不清,但是想象得到他的脸上恐怕除了泪水就没有什么了。
他也想回去给他擦眼泪,给他暖手,然后跟他说“我们回家”,可是他不行,被父母支配,他没办法向他们低头。
所以他忍了忍,上了飞机。
每次想起严薄晰在机场看着哭的样子,胃就会很痛,要吃药,站不起来,要缓很久。
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想过忘记严薄晰,他也会去想严薄晰。
他以梦为思念,思念梦里三年如一的人。
他经常梦到高二时的一段时间,高二下册,是个春季,那是春分日,他开窍了,他知道自己喜欢严薄晰了,而且想了很久发现,这种心思好像从初二就有了,只是他不知道,难怪他总觉得自己对严薄晰和对别人不一样。
那天是他们在篮球场打球,因为他们几个颜值都非常在线,有好多个穿着校服的小迷妹在周边手里矿泉水一脸兴奋的看他们打球,就像是准备他们一打完球就冲上去送水。
严薄晰投进一个三分球,回到长椅上准备将衣服撩起擦脸上的汗,结果眼前多了一只手,手上拿着一包纸巾,随后他就听见旁边的人轻飘飘的来了句:“拿这个擦。”
严薄晰看过去,盯着陆燊的脸看了会,然后笑了一声:“果然是大少爷,随身带着纸巾,很讲究嘛。”
他接过纸,抽了几张出来往脸上擦,刚擦完面前又多了一个人,是个女生,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还露青涩的样子,见严薄晰在看自己,不禁红了脸,然后慢吞吞的说道:“严……严学长,喝水吗?”
严薄晰正好渴了,刚想答应要去接女生手里的水,结果就听见旁边的人说道:“不用了,他女朋友会不高兴。”
严薄晰:???
女生感到尴尬,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学长,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学长要和你的女朋友幸福。”
说完就跑了。
严薄晰现在渴的要死,一脸不耐烦地看向陆燊,问:“你干嘛?有病啊?我哪来的女朋友?我都要渴死了。”
陆燊没吭声,默默地在旁边的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严薄晰。
“谢谢。”严薄晰接过,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这一会空气都变得安静起来,打破这个气氛的是一句差点让严薄晰呛死的话:“你要接她的水,是不是想跟她谈恋爱?”
“你这什么逻辑?接她水就是想跟她谈恋爱?什么屁?”严薄晰将水瓶盖上,继续道:“照这么说,我刚只接了你的水,我是不是就是想跟你谈恋爱?”
让严薄晰意外的是,陆燊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严薄晰有些不解,这个人明明每次开这种玩笑都会怼自己几句,这会居然没有?这人脑子出问题了?
更意外的是,陆燊居然反问他:“你是吗?”
“啊?什么?”严薄晰没反应过来。
“是不是想跟我谈恋爱?”陆燊面不改色地说道。
严薄晰沉默了一会,沉默的很短暂,只有三秒,他回答:“怎么可能,我们可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我怎么会想泡你呢。”
“嗯。”陆燊背上自己的包,丢下一句,“最好不是。”
严薄晰一脸懵跟着陆燊出了篮球场,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跟在陆燊后面,低头看着陆燊对脚,跟着他的步伐走去了食堂。
他想了一路都不知道陆燊气在哪里。
陆燊也是在那个时候清楚自己对严薄晰的心思,他想的是,自己这种感情,对方要是不喜欢自己,就不要勉强,不能拿别人的余生开玩笑,他宁愿自己做苦的一方,他宁愿自己难受。
喜欢放心里好了,暗恋得小心些,就不会被发现,就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况且他觉得做朋友也很不错,也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快乐,只是看着他跟别人幸福,自己会难受,心里也会不甘,但是总比成为陌生人要好。
所以在这天以后,他都有意地避开严薄晰对他的肢体接触,他怕自己忍不住就开口了,从严薄晰那次的话里也可以清楚的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不,是他不想失去严薄晰。
再胆大的人,在一些方面也会变得胆小。
三月底考完,他们就放了个月假,周五回家。
那天放学,严薄晰和陆燊一如既往的一起出校门,坐公交回家,因为两个人的家离得还算近,毕竟是一条路的。
刚出校门,严薄晰正想跟陆燊说话,肩膀就一沉,他不禁骂了口国粹,转过头看到程喻一脸笑地看着自己,他拍开程喻的手,“干嘛?”
程喻不因自己手被拍开而感到生气,他开门见山道:“这样,明天好不容易放假,咱们出去聚餐?”
“去哪?”严薄晰下意识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瞟过来。
“祁暝说去最近新开的那个店,听说才刚开三天生意就好得不得了,去不去?我们请客!”
“去。”
“陆哥呢?去不去?就我们四个,没别人。”程喻知道陆燊这个人不喜欢热闹,“我们包间,不热闹。”
“嗯。”陆燊终于朝他们看过来,但不是看严薄晰,而是看程喻,“到时候联系我。”
“OK。”
说完严薄晰的电话就响了。
学校让带手机,只有周六周日才给,放学回家才给。
严薄晰看了一眼备注,按了绿键,接听。
“喂,妈。”
“薄晰,今天晚上咱们要去奶奶家吃饭,我叫司机到学校门口接你了,你没回家吧?”
“没,我就在校门口。”
“好,那等下见。”
一通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严薄晰正要跟陆燊说自己不能跟他一起回家,抬眼看向旁边,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叹了口气。
“你俩吵架了?打起来了吗?”程喻笑问。
“我不知道,他这几天好像在躲我。”严薄晰哭笑了一下,“不过我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做。”
“不是他疯了,就是你傻了。”程喻留下这么一句就回家去了。
一直到晚上,陆燊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桌上的手机却在被无情地“轰炸”,他拿起来一看,信息来自同一个人。
[严薄晰:你在吗?]
这条信息乘十。
[严薄晰:好你个陆燊不回信息!]
这条信息乘三。
[严薄晰: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今天晚上确实是在我奶奶家吃饭,没能和你一起回去。]
[严薄晰: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吧,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我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你懂不懂?明天给哥哥赔偿,我要你请我吃夜宵!]
[严薄晰:不是吧?一顿夜宵而已,你别不回我信息啊!你为什么生气?你都没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我算算,大概有个一周没怎么理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
……
真幼稚。
[陆燊:没有。刚刚在洗澡。别把自己的年龄忘了,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刚刚还在轰炸的那边突然没有蹦出信息,安静了好一会,陆燊以为对面发着发着睡着了,结果刚想关手机,对面就蹦来一条语音。
严薄晰清晰的声音传来:“哥哥。”
陆燊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跳就像慢了一拍。
对面突然又发来一条语音。
“哥哥现在还在生气吗?哥哥别生气了,明天请我吃夜宵行不行?”
声音很平淡,清脆,丝毫没有撒娇的语气,但听上去却觉得是在撒娇。
这人怎么这么会。陆燊想。
几分钟后。
[陆燊:好。]
第二天,这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中午他们赴约去了程喻说的餐馆,四人聚了餐,聊得很嗨,只是嗨的只有严薄晰和程喻,陆燊和祁暝则是坐在一边边吃边听他们聊,偶尔应几句。
相比以前,陆燊这次的话很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连常年冷着脸的祁暝都比他说的多,三人都觉得奇怪,这人说变就变?
倒也不是,早在一周前,他就这样了。
下午他们去游戏城玩了一会,三点半就都散了,本来严薄晰打算和陆燊一起回去,结果陆燊说他有事,不跟他一路。
在陆燊走之前,他拽了一下陆燊的袖子,说:“你说的,请我吃夜宵,别忘记好吗。”
“记得。”陆燊头也没回地走了,走过前面的拐弯处,人影就消失在严薄晰视线内了。
他其实不是有事,他是不想和严薄晰一起回去,他怕严薄问起什么,他会因为冲动告诉了严薄晰,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他不确定他看到严薄晰追他时那个表情后,会不会冲动。
风险太大,他不敢保证。
晚上,陆燊把吃夜宵的地址给了严薄晰,没个十分钟人就坐到了他的前面。
严薄晰巴啦一大堆,点好了餐,服务员一走,他们这就又清静了。
陆燊喝了一口刚买的果汁,抬眼看着正垂眼看什么都严薄晰,“我记得你不喜欢晚上出来吃东西,这是怎么了?”
“突然想了,不行?”严薄晰听到陆燊说话才抬头,他抢过陆燊手里那杯的果汁,一口喝完,“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严薄晰拿纸巾的手在空中停下,他愣愣的看向陆燊,这样的他,真的很呆。在陆燊眼里。
陆燊看他这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
“愚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