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启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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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阴天的夜晚没有星星，但是漆黑的夜空笼罩的是灯火通明的喧嚣人间。
严薄晰他们聊完综艺的事就回去了，张凡交代完事也回家了，公寓里又只剩缚行束和纪言绅了。
浴室里淋浴的水声与窗外的雨声一同作响，两个不在同一间房的两个人，却想着相同的事情。
纪言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严薄晰和陆燊的关系，他们有的勇气他没有，他们拥有的爱情他没有，他不会想到，缚行束也在这么想。
他还在想，缚行束为什么不问自己四年前为什么住院；他还在想，缚行束到底有没有删掉那个企鹅；他还在想，缚行束到底是讨厌自己还是把自己当普普通通的朋友，至于他喜不喜欢自己的这个想法，纪言绅永远制止。
客厅没有开灯，有光，是因为外边的灯火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比较暗淡。
屋里传荡的只剩外面的雨声了，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只是想了几个问题就过去二十分钟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的暖光灯照进了客厅，纪言绅抬眼就见缚行束从光里步入黑暗。
暖光灯照着缚行束，见得他发梢的水珠如一颗颗钻石，摇摇欲坠。
缚行束走向纪言绅，一只手用毛巾在给自己擦头发，被微光穿过的黑暗中，他一直在看着纪言绅。
纪言绅没注意，他没敢往缚行束脸上瞅，见缚行束洗完了，自己拿起衣服就走向浴室。
此路刚好经过缚行束，他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却没有规律地跳动，在缚行束突然抓住自己的手时，心又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
“你……”缚行束的声音微带着些嘶哑，但杂合在他的声音里又颇为好听。
纪言绅偏过头看向缚行束，脸上没什么波动，平静地问道：“怎么了，缚前辈？”
他在这微弱的光中，看见缚行束眼神不偏不移地看着自己，无论自己是有多么喜欢面前这个人，对于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无所知。
外界的雨声越来越大，随着风拍打着窗户，如同一声声警告，风一大，屋内的宁静便被打破。
明明是风声，传入缚行束大脑皮层的却是——
缚行束，别越界。
纪言绅竟然会有点期望缚行束问点什么，越多越好，哪怕无关紧要。
可是，缚行束并没有。
他松开了抓住纪言绅的手，转头前，他说了句：“抱歉。别洗冷水，注意水的温度。”
说完便走向他自己的房间，纪言绅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缚行束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或许他真的想问呢。
他没忍住，他说：“缚行束……别走。”
意外的叫了一声，没想到就真的叫住了。
缚行束停下脚步的时候，纪言绅也挺意外的，他以为外面的雨声够大，他以为自己声音够小，他以为缚行束会听不见。
缚行束转身看着离自己两米远的纪言绅，道：“怎么了？”
纪言绅没有说话，他想多看一会缚行束。
“纪言绅，这四年，你过的好吗？”缚行束突然问他。
过的好不好？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好？也许不好？好是因为会想缚行束，不好是因为在想缚行束。
他没有回答。
“纪言绅，你为什么会生病？”
“纪言绅，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纪言绅，你还喜欢吃糖吗？”
“纪言绅，我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完好如初？”
……
每一个问题，都会带上他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缚行束已经很久没有叫了，想多叫几遍，确认你的存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四年如一念你的梦。
这天晚上缚行束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纪言绅想听到的，但是他一个都没有回答。
这天张凡四点就来了公寓，把纪言绅和缚行束叫起来，因为天气原因，本来行程在三天后，但是看天气预报后几天都是雨天，不好拍摄，所以就提前了拍摄时间，就在今天，所以他们要在七点半之前赶到现场。
匆匆忙忙地起床，出门，五月的的早晨五点，这时已经在天边掠过一缕阳光，与这里原本的昏暗一同呈现。
张凡早已帮他们定好了机票，到了机场等了一会刚好就可以去可机了。
此时天边的光已经压过昏暗的环境，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天很早，机场人却意外的多，即使缚行束裹得严严实实，她们也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几天没见到自己家爱豆，心情格外的激动——
“缚行束！你终于出来营业了！”
“行束今天也很帅！”
“缚行束！我爱你！想你了！”
听到这，纪言绅朝声源回头看去，就这么一回头，自己就被缚行束的粉丝挤开了，真的不得不说，这些姑娘一个个的，长得还挺高一个，明明自己一八多的身高，居然会看不到前面的缚行束。
这些粉丝情绪饱满充沛，弄得整个机场喧喧嚷嚷。
“让一下……”纪言绅在原地动不了几步，一下被这个退，一下又被那个推，他属实给气笑了。
“纪言绅？你回国了？！”后面的一位戴着口罩的姑娘说道，但是她的声音被尖叫声淹没。
周边的声音其实很大，但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耳朵跟聋了一样，只有一点点细细碎碎的声音。
这拥挤得让他喘不过气，眼前的人群摇摇晃晃，不知道是在地摇动还是自己的头在晃动。
人实在是太多了，碰撞，挤压，一下又一下，头晕得更加厉害，在要倒下去的那一刻，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揽在怀里，带着他往前走。
耳边杂乱的声音中，他听到了缚行束的声音。
“别推他。”
可能他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听不清。
他其实是和别人一样，目视前方，正常地走着，但是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模模糊糊，还摇摇晃晃。
早上太赶，没来得及吃东西，本来是打算下飞机后去吃点，谁知道会这样，纪言绅也没想到低血糖会在这个时候犯。
过了安检，总算是从“鸡窝”里逃生，但是纪言绅的状态还是很差，一过安检就直接蹲下了，张凡都被他吓了一跳。
“言绅？他……他怎么了？”张凡看了看安检外正在拍照的粉丝，又看了看时间，最后看向缚行束。
他其实产生了一个很奇葩的想法：会不会上头条，然后配文说，某男明星在机场把一男孩揍了？
这个想法显然有点扯。
只见缚行束也蹲了下去，与纪言绅面对面，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塞进纪言绅手里，自己拿了一颗，撕开包装，将纪言绅的口罩摘下来，把糖喂到他的嘴里。
甜腻的橙子味汹涌而来，沾满了他整个口腔，纪言绅的状态终于有一点点好转，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缚行束，心里有好多好多话都堵在了嗓子里，开不了口。
在这朦胧的虚影里，能看清的，只有缚行束。
“谢谢……”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
缚行束看了他一会，确定他没事后，“嗯”了一声，牵过纪言绅的手，把他扶起来，带他前往不久就要启航的飞机。
这一幕被粉丝们拍得极其清晰，但缚行束不在意，下一秒会上什么热搜也不重要。
纪言绅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他又突然想起那个合同，炒CP。
所以缚行束这么做是为了……合同上的约定？他想。
上了飞机，正好纪言绅和缚行束的位置在一块，纪言绅在里边，靠窗。
纪言绅刚坐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姑娘，露出来的眼睛里似乎有光，眉眼弯弯，对他笑。
纪言绅很疑惑，他问道：“请问有事吗？”
“不认得我啦？”那个姑娘把口罩摘掉，她带着淡妆的容颜展现出来，“那我再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梁卿沫。”
提到名字，纪言绅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个姑娘和自己一样的岁数，出国后同一个学院，碰巧认识的。
“好久不见。”纪言绅对她笑了笑，即使这脸色苍白，但并不为这笑容拉风。
“没想到还可以在国内见到，刚刚看到你了，我叫你你没理我，然后就找不到你了，没想到是一个航班啊！”梁卿沫把双手撑在纪言绅座位的椅背上，“你脸色看着不太对啊，低血糖又犯了？”
“嗯。刚刚太吵了，没能听到你的声音，很抱歉。”
“没没没，不用道歉不用道歉，没关系的，可以理解，刚刚也是真的很吵。对了，你们这是要去拍什么吗？”
纪言绅又记起来，这位姑娘也是当代的一线明星，难怪在刚刚那些喧嚷的声音下听到了除缚行束以外的名字。
“综艺。”缚行束在纪言绅前回复道。
“我也是！诶？是不是去杭州拍那个《逃杀》？我听说这一季换了导演和编剧，是不是？”
纪言绅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看向了缚行束，缚行束察觉到了目光，余光瞥了一眼他，无奈道：“嗯。导演是朱凡，编剧是宋楠知，一个很有名的作者。”
“听起来就很酷！好期待这次节目，我希望我不是该死的卧底。”梁卿沫双手合一，拜了拜，随后对他们笑了笑，将口罩戴上，刚要坐下去，又想到了什么，把头又靠过去，问：“你们还知道有哪几个嘉宾吗？庄前辈是不是也参加？”
“嗯。”缚行束点了点头。
梁卿沫脸上明显露出了些激动，看似不像一个女明星，更像一个女粉丝，“那严薄晰和陆燊是不是也参加？”
“嗯。”
这下梁卿沫更激动了，差点就要跳起来了，“我天！可以现场磕CP了！他们俩的故事真的好戳我的心！陆燊那个演唱会！向全世界宣告他爱严薄晰，我真的慕了！他们胆子是真的大，明明同性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网上成为热点话题，引起网友们议论，争议还很大，我是既佩服，又羡慕。”
梁卿沫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纪言绅，那个眼神就像在传达什么不能用语言表达的话。
“他们的故事很动人心，很让人心疼，还好，严薄晰那十年的愿望可以得偿所愿。”
我希望你也是。这便是她想传递的话。
他的朋友都知道他还爱缚行束，可惜只有缚行束不知道。
大抵是因为他不想和缚行束只做朋友。
播报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
为了保障飞机导航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遥控玩具，电子游戏机，激光唱机和电音频接收机等电子设备。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全程禁烟，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启航——”
机窗外的景物步步后退，在这启航的过程中，可见，这些高楼大厦逐渐变得矮小，能从这小小的窗口看见广阔的大地，乍一看，原来世界这么渺小。
步入云层，那个早已出山的太阳与他们面碰面，它的性状被瞳孔收入视网膜，橘黄色的光芒渲染了周边的白云，光撒落到了暗恋的人身上，看着他，就像是看了一场近距离的日出。
被阳光洗脑，好像已经忘记了坐这架飞机要飞往哪里。
那就借着日出的温柔，奔赴一场浪漫的旅行，与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启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