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学姐师姐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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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那事是因为我有个堂姐，只比我大两岁，她家境算非常好的，买回来好多衣服穿不了几次，还有很多连标签都没剪掉的名牌，她妈妈收拾衣服的时候觉得浪费就问我妈要不要，而我妈一贯会过日子，再说堂姐就比我大一号很多衣服也确实能穿，所以就都寄过来给了我，大部分衣服都很合身，偶尔有一两件oversize的穿在我身上就有点像是个麻袋。
而且我之前说过我妈不会带孩子，从小到大，我爸和我妈都不会给我扎辫子，所以我一直都剪的好打理的短头发，但每次给我剪刘海的师傅都不能理解所谓的剪“一点点”是个什么意思，经常给我剪到眉毛上面，活像个小秃子。
有时候我从理发店剪完顶着一个马桶头进学校会觉得特别丢人，而且班上男生开玩笑过火了会说我是土包子，现在觉得这才屁大点事，但小时候还挺脆弱，因为那句土是真的难过了很久。
然后我就有点自卑吧。
我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挑毛病——不够白啊、长得丑啊、头发太乱、个子矮啊、牙齿不够整齐啊。
人这种生物，越是看到那些糟糕的点就越是容易放大。而且人自卑的时候就有可能打肿脸充胖子撒谎装逼的。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犯的错误。
但我也不记得自己吹了什么牛逼能让人这么讨厌我，更何况我怎么也没想到Z会这么对我，感觉跟在我肾上捅了一刀没什么区别。
本来在食堂一个人吃饭对我来说打击还是挺大的，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安静的人，之前和Z分开吃是迫不得已，加上我当时还挺自信，觉得那天她亲我是因为喜欢我，还幻想着总有一天我们能把话说开，重新做回好朋友。
而等我终于想明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要永远一个人吃饭了。
那也可能是我第一次知道厌恶可以是一种集体情绪。
有时候我会觉得，其实校园暴力真的没电视上演得那么远。拿我身边的人举例，有小学被班上男同学追着打的“小胖子”，也有初中被男生扔椅子说“死肥婆离我远点”的“猪婆”，甚至到大学也有人会在背后窃窃私语讨论着某个“有病的怪胎”。
而且很多时候，校园暴力其实并不一定要和肢体冲突发生直接关联，影视作品里的戏剧性冲突其实代表不了沉默的大多数，男生之间打架斗殴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女孩子嘛，可能更多的是抱团孤立和冷暴力。
也许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危害性不大，但伤害性极强。
那个时候我们班级不是负责两块包干区嘛，我和另一个女孩负责室外的一片地，原本好好的没什么问题，从那之后和我负责同组的女生就再也不来了。
但问题我们班的那个包干区有一棵桃树和一棵老银杏。
一般大家打扫包干区都挺马虎的，校园里也没那么多人乱扔垃圾，基本上拿着笤帚簸箕看到点烟头啥的扫掉就好。
但是问题是桃树一到秋季就开始掉叶子，每天都得扫，而且它会一批一批掉直到掉光为止。银杏树就更离谱，那个叶子飘得跟TM下雨一样，而且它还会掉白果，那树长得还高，基本上从那个高度掉下来一砸就是一滩糊状物，然后路过的车和人再压一压踩一踩，用扫帚扫都扫不掉。
遇到下雨天或者风很大的日子，这两棵树的叶子能把人行道给直接铺满。我光送簸箕都得来回跑个五六趟，打扫完回去上课晚了还要被老师说。
这也导致我如今每次看到银杏树掉叶子，我第一反应永远不是美观，而是心疼环卫工人。
所以学校到底为什么要种桃树和银杏！我真的会哭。
反正那段时间一直就因为和Z闹掰了心情不好，这事儿一闹搞得我月考还砸了，日子属实是过得有点艰难，我真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无缘无故就被当成小偷了，思来想去太委屈就去找了学姐。
无语，怎么还有人问我怎么不去解释的，呃，根本没人会听一个骗子的话吧。
那天晚上我到她教室的时候她还没下课，我就在她们教室外头等了一会儿，他们那个老师还在讲，而我在等的时候越想越他妈委屈，但我不能这么丢人地在别人班门口哭。
于是我就跑他们那层楼的厕所去哭，他们那层楼的厕所灯还是个半坏不坏的，偶尔闪一下算是亮了，但当时我太难过了，恐惧已经不能影响我了，我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哭得一塌糊涂。
然后哭着哭着我就忘了我来是要等学姐一起回家的了，于是我把包里的纸哭完了就收拾收拾打算自己回去了。
结果这时候厕所门口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好巧不巧，这时候灯又特别应景地闪了一下，这会儿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
但在下一秒学姐喊了我的小名，她说XX，是你在哭吗？
我学姐她教室不是靠在厕所边的那个，差不多得隔了两个班的样子，所以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捏妈，我哭这么大声的吗？
一定是厕所回音效果太好了。(╯°Д°)╯︵┻━┻
一开始我挺纠结要不要出来，毕竟我一哭眼睛就会肿，肿了后眼睛就又小又红，我跑到高二这儿哭得最起码三个班都听见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出去感觉我更丢不起这个人，但学姐已经进来了我也没办法，我就跟她说想跟她一起回家。
我本来挺担心学姐马上就要问我事情，但她啥也没说就让我先在厕所门口等会儿，然后就回去把书包收拾好了出来，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俩还在厕所等到放学高峰期过了之后才慢吞吞从厕所出来。
可能是为了不要太早到家，学姐和我就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回去，她一开始还很小心翼翼怕刺激到我，绕了一堆有的没的才敢问我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了。
哭完一场我本来没力气了的，但中途学姐和我聊天让我缓了一阵，所以她这么小心问我的时候我马上眼泪又开始哗哗了，结果我哇的一声就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当然除了最开始Z亲我那段。
我说所有人都讨厌我，我说我怎么那么丑，我还说了啥我也不记得了，我那时候挺自暴自弃的，我一激动说的话就不过脑子，有几句可能说得挺离谱的，搞得我学姐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楼，吓得抱着我也哭了。
回到家后我妈看着我们四颗肿核桃的眼睛：(⊙_⊙)？？？
我妈虽然当家长当得不咋的称职，但护犊子倒是真的。
我当年小学被男生背后画了一幅涂鸦，回来我妈非得让我自己去找人家对线，而且不打赢了不让我回家ヽ(￣д￣;)ノ。
所以我妈一听说前因后果立马发了火，让我必须杀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没偷过东西。她还反过来训我，说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人说是打算烂在肚子里吗。
我妈一般这么说是没有回旋余地了，而且我妈那个命令的语气也让我冷静了很多，我想最坏不过被全班人讨厌然后转到其他班，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以我妈这么护崽的性格，肯定会站出来为我出头，所以我就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但等我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事态明显升级了，就可能原本这些事儿还是藏在私底下说的，但就很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她们看我也不避讳什么了。
可能以为是我前天晚上欺负了那位同学吧。
不过我没往心里去，反正我已经打算好要彻底摊牌了，但没想到的是，那天下午有个女同学突然说她弄丢了手机。
那小姑娘估计是从家里偷偷拿手机出来的，自己弄没了肯定回家要挨骂，所以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个时候我的名声已经很差了，所以我能清晰地记得安慰她的那群人那时候好几个都往我这里瞟。
现在回想起来，校园暴力其实很简单，你自己被动成了一个磁铁做的靶子，然后所有“铁打”的罪证都朝你而来。
我当时就挺猛的，肝火上涌，我就直接走过去，我说你们不要在背后瞎猜人，我没有偷她手机，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翻我的抽屉，我还可以跟你们去厕所让你们搜身。
她们可能本来还有点犹豫，但我又说我坦坦荡荡的不像有些人只敢在背后里说人坏话，可能我表现得太拽了，刺激到了她们，所以我们就一起去了厕所。
我真的就在那个厕所里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给她们一件件的看，可能我表现得太疯了，有好几个人从头到尾就心虚地根本不敢看我。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其实已经舒服多了，我想着不如就借这个机会把我妈让我办的事情给做了，我很突然地就站上了讲台，然后全班肯定就在想出了什么事，都安静下来看我。
老实说我站在讲台的时候感觉手都在抖，就只能扒着那个讲台的边使劲用力捏才停下来，我看着全班人说我没偷过东西，我没做过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如果还有人在背后瞎逼逼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然后我就在一片莫名其妙的安静之中回自己座位看书了，我们班男生对女生之间的事情是不知情的，毕竟这事只是我们一群女生小范围的事情，男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M还转过来傻傻地问我怎么了怎么了，不过男班长看氛围太尴尬了就主动站出来活跃气氛把这事儿一笔带过了。
但从效果上来说这招还挺有用的，她们再没有特别过分的举动，最起码没有再当着我的面搞什么幺蛾子了，事后还有几个女生曾经委婉地向我示好，但我心里实在膈应得慌，也只是表面上比较客气就过去了。
而且我妈事后还以我的名义给全班买了巧克力，她一般花钱都抠抠搜搜的，但那次可能花了得有三四千吧，也一点没心疼。
事后她问我还要不要转班，我脖子一梗说不，我说理亏的不是我我凭什么要走。然后我妈又调侃我说，那班上女生都不跟你说话你怎么办，我说我马上考到重点班去，就再也看不到这群人了。
我妈就特开心抱我脑门儿亲一口，说这才像她的姑娘。
反正高一后半学期我真成独行侠了，我妈那时候总算有功夫腾出来照顾我，所以干脆把我从学校接回来睡午觉了，晚上我就去学姐他们班一起上完晚自习回家。因为学姐给老师说明了原因，所以他们班主任就特别允许我坐在他们教室后面一起自习。
可能是没人和我玩，心思只能放在学习上面，我因祸得福，期末考的时候从班上的中下游考到了第三名。
那个时候按理来说学校都应该放假了，但我们高中集体被安排都去了个什么技工学校学习手工课，集体住宿一周，就是自己动手做孔明锁还有小凳子啥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成绩单出来的那一天是用红纸贴在他们那个实验楼的门口的，我一开始在30名左右的位置没找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心里还凉了半截，结果学姐帮我在上面找到了我的名字，就在那边很高兴地拍我的肩，说XX，你看第三个！第三个是不是你！
我当时反复确认才敢相信那个名字是我自己，感觉一下子扬眉吐气,但当时围观看成绩单的人太多又不敢笑得太张狂，就跑到操场像个兴奋过度的大猩猩一样一个人跑了三圈才平静下来。
因为那时候住宿也是安排在和高一的那些女生一起嘛，我一般就不急着回去，拖着学姐在外面瞎晃，等到宵禁快到的时候才偷偷溜回宿舍。
但我那天不回去则是纯粹太兴奋了，跑了三圈还不过瘾，还硬拉着学姐跟我在操场散步，可能那天走路都是蹦着走的，我学姐就一直看着我笑。
我忘了我们一共走了多少圈了，反正操场一开始还有一点人散步，等到我们打算回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跟学姐说，之前被孤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我还说我怎么长得那么丑啊，成绩又不好，大家还都不喜欢我，我真的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小孩了。
我当时其实是开玩笑说的这些话，我本来想欲扬先抑一下子，再跟学姐很拽地讲我现在可是全班第三的尖子生，谁敢瞧不起我我把他摁在地上打。
然后我就记得她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那也没关系，那我们就一起做糟糕的小孩”。
我当时第一个想法是——我擦，学姐只比我大一岁怎么这么会说。
第二个想法就没绷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学姐就来哄我，她那天陪我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我这个憨憨就记得那一句了。
哪怕到现在，心情很低落的时候，我也记得这句话——
反正最坏我们就一起做糟糕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姐师姐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