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故梦》行书知味

1、故梦（序）

　　顾年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和十恶不赦的人扯上什么关系，总是让人不太愉快。初中刚学到这段历史时，顾年总是被同学们揪着不放。一会儿要被喊成“大魔王”，一会儿要被比较，总得像鸡蛋里挑骨头一样，多少找出些共同点来，要是实在找不到，也不会少了那一句“叫一个名字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许那时的同学是无心的吧，毕竟都说少年人开起玩笑来总没什么分寸。但顾年不喜欢这些，很不喜欢。

　　又梦到那段时光了。

　　嬉笑声、打闹声，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在这颗沉寂已久的心中显得格外刺耳。顾年被吵得有些头疼，用手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一定是梦吧……

　　现在的大家不是这样的……

　　挣扎着，再次睁开了眼。眼前的场景与方才截然不同。一条布了青苔的小巷，两边是看不到头的白墙屋宇，包围着，显得小巷格外的逼仄。在路的尽头，几个胖瘦不一的小孩围着另一个小男孩。瘦高高和胖矮矮们似乎是用脚在踹他，一边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小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他是谁？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地上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虽然还被一群人踩着，可这男孩却很兴奋似的，朝着顾年露出了一个近乎阴森的笑容。

　　嘶…顾年先是愣了一下，被瘆的背后有些发麻。还没等缓过神来，眼前便突然被弥天大雾笼罩。

　　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出现在了顾年眼前。雾气仍未散尽，顾年隐约看到墙的那一边坐着一个男人，有些佝偻。那又是谁？一堵墙隔开的仿佛不只是两个人，更是两个时代。

　　微微眯眼，顾年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对面的男人突然抬了抬嘴角。一张笑脸。眼前人，刚才的男孩，历史书。三张脸在顾年的脑海中渐渐重合——

　　罪魁祸首。顾年的第一想法。

　　顾年。

　　“过去被这么欺负，你不恨吗？”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想改变吗？”

　　“这样的人生…你真的甘心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顾年听不太真切。

　　“还有，我为什么要改变？现在大家都很好。要改变的是你吧……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等顾年想明白，眼前的玻璃墙和男人再一次被大雾席卷，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顾年往前跑了几步，想要抓住对面的人，却只剩下雾气凝结在手上的水珠。顾年只能往前走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到了大雾的尽头——

　　又是那条布满青苔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