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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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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非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才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成阳的要求,他分明从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
他回想着方才她一双满是担心和紧张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成阳就这么突兀地、仓促地找来了一身婢女的衣着,叫来了一辆马车,让胡卿卿顶替她留在太医院,自己则偷跑了出来。
她在马车上偷偷掀开帘子,在缝隙中看着过往的人群,包子的香味飘进了车厢,她猛地深吸了几口气,人间烟火真美好呀。
“大人是要去哪儿呀?”车夫漫无目的地驾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
成阳嚷嚷着回了一句,“我们先商量一下!”
她转头就看见颜非侧过头,僵直地用手掩着唇,喉头滚动了几下,额角的冷汗又多了一层,她忽然意识到可能是方才包子的香味刺激了他,连忙将帘子落下,“先去你家吧。”
“不行。”颜非斩钉截铁地拒绝。
成阳翻了个白眼,“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都去不了。”
“那你还非要今天出来。”他像是被她气到,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弓起身子,脸色也憋得通红,成阳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成阳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瘦,脊背的骨头在她温热的手掌下微微颤抖。
半晌,颜非才忍过了那阵反胃,重获了呼吸的自由,此刻他已然又出了一身的汗,没有精力和成阳争辩什么,叹了口气道,“去颜府吧。”
颜府并没有成阳想的那样大,她透着敞开的大门向里望去,试图分辨里面还住了些谁。
颜非似是看懂了她内心的想法,“我没跟颜家的人住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宅子,你可以随意一些。”
沈千竹最先迎上来,正要问他为何这么久才回来,却见一旁的成阳,警惕又疑惑地低声问颜非道,“怎么回事?”
颜非哑着嗓子道,“远房的表小姐。”
千竹蹙了眉,她当然知道颜非没有说实话,但她却是在担忧另一件事,她看着颜非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又发作了?”
颜非摇了摇头,“中午没吃饭,有些饿了。”
千竹懊恼道,“你回来前我还在念叨,怎么见着人倒给忘了,我这就让他们上菜。”又看了下一旁的成阳,试探性地问道,“表小姐也一起吗?”
成阳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句话有些疑惑,难道还不打算让她吃饭?
坐在饭桌上看着一桌子清汤寡水的成阳瞬间明白了方才沈千竹眼神中的迟疑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后悔,应该拒绝的。
颜非看了眼满脸失望的成阳,有些窘迫地开口道,“再做几个荤菜吧。”
千竹也有些窘迫,对成阳略带抱歉地说道,“府上向来不做荤腥,已经遣人去采买了,表小姐要不先尝尝别的垫补点,买回来就做。”
成阳被他们如此盛情款待,也觉得挺麻烦人的,连忙摆手道,“没事,我也不是非要每天都吃肉,也可以吃菜的。”
千竹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表小姐真是有趣,喜爱荤腥可还这么苗条,真令人羡慕。”
成阳经常被人这样说,每次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腼腆地笑笑道,“天生的,感谢爹娘。”
颜非似是怕她说错话暴露了身份,给成阳的碗里夹了些青菜,“尝尝。”
成阳看着一片片的绿叶子,虽然心中更向往肉食,但还是认命的尝了一口,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吃,“真香!”
千竹温柔地笑道,“特意从外面请来的大厨,做得好吃些,有些挑食的人才会多吃点。”
颜非被点了下名,差点呛到,咳了两声,假装没听见。
成阳端着碗疯狂夹菜,但也不太好意思过于狼吞虎咽,听见颜非在沈千竹面前竟然能被这样拿捏,不免觉得好笑,一边看乐子,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菜,这一趟出来的不亏。
“真好吃!”成阳干完了最后一口饭,忍不住再次表扬大厨,“是哪里请来的厨子呀?”
千竹站起身来收拾碗筷,笑道,“表小姐若是喜欢,在府上多住个几日,大厨荤菜做得也好,难得能让他露几手。”
成阳点了点头,却听颜非回绝道,“今晚她就会离开,不用收拾客房了。”
成阳立马蔫了下去,他说的不错,她当然不可能在外过夜,顶多再蹭一顿晚饭。
“带她去书房休息吧。”颜非站起身来,安抚般地搭在成阳的肩上,“我有点事,待会去找你。”
沈千竹是个很好的管家,成阳问得问题都会有回应,但又不会多说什么,就比如她方才问她哪里请的大厨,她分明不想告诉她,却并不会让她难堪。
去客房的路上,成阳被一个不大的空场吸引了注意,“这是做什么的?”里面有个人正在舞枪。
千竹没有停下脚步,笑道,“是个练武场。”
成阳却忍不住停了下来,盯着看了半晌,当中练武的人发觉了她的目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翻手,将那长枪背在了身后,朝她走来。
尚染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困惑地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
千竹字字带着重音的回道,“公子家里的表小姐。”
尚染狐疑地应了一声,打量了下她,“表小姐可会武?”
成阳摇了摇头。
“那是想试试?”尚染将枪放平,递了出去。
成阳兴奋地接过那柄长枪,重是重了点,但是比她想象中要好许多。
运动天赋这个事是从小跟随着成阳的最大技能点,虽然各项运动她都没有尝试过做到极致,但是却都能很快上手,就比如当初的救生员资格证,她也不过是暑假练了两个月,就成绩达标。
这长枪对她而言也是如此,她上手时只尝试了一下转枪,在尚染的指挥下,竟然能够成功地挽出几个花来。
“可以啊!”尚染似是比她还兴奋,“表小姐竟然这么有天赋!”
成阳一被夸就忍不住再挽了几下,又听尚染趁热打铁道,“表小姐可想认真学?我可以当你的师父。”
成阳愣了一下,她不过是玩一玩,没真打算像他们那样天天苦练,她一分神,手中的长枪一滑,眼看着就要砸在身上,她本能地护着头蹲了下去。
只听见身旁两人惊呼一声。
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完好无损,小心翼翼地侧起头来,闻到了一丝药香。
只见颜非已然换了一身常服,手中立着长枪,神情严肃地数落尚染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着给别人当师父?真练起来伤到人你能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