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鲁班锁的难解让成阳消沉了两天。
她对着被她锯开的木条研究许久,终于明白了如何拼凑的,想照着这个方法再打开那铁盒,却发现他们的构造并不相同。
本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精神的成阳,果断选择重新投入到了吃喝玩乐的怀抱。
成日里不是叫萧锦来给她抚琴奏乐,就是叫陈舒云来帮她了解原身的过往,至于白飞玉,他貌似还因为那日收拾御花园犯了腰伤,告假了两日在太医院休养。
“对了,上回那个没来的小公子叫什么来着?”成阳忽然想起,她分明是招入宫了四个人,怎么没几天就剩俩人了。
卿卿回道,“江季青,是江家的大公子,听说和颜大人家中是世交呢。”
哦?那可以将他叫来打听打听颜非家的背景。成阳之前从吏部要过官员的名单,颜并非大姓,在朝中的颜姓之人大概率是他们家族的,但是奇怪的是成阳翻了个遍,却只有那么零星几个人,还都是无关紧要的官位。
成阳站起身来,“既然江家大公子不来见朕,朕就去太医院慰问一下他好了。”
太医院院长看着成阳的大驾光临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痛,好巧不巧,这平日里分外冷清的太医院,今日怎么就迎来了这两位贵宾,“陛下,请随臣来,太傅大人今日正巧也来看望江公子。”
哟,看来关系真是挺不错的。
成阳正想着,还没到门口,却听见屋中传来冷漠的声音,“你不用来我这儿装好人,阿燊想做的事你一样都不许,科举你为了避嫌将他踢出前五的名单,陛下招选入宫你怕他将你过去种种抖搂出来又让我来顶替,不就是为了你的锦绣前程铺路吗?”
太医院院长正欲开口,却被成阳一把拉了回去,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猫着腰在屋外听墙角。
颜非却并不恼,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这就是你在这儿装病的理由?”
成阳听罢一个眼刀甩向身旁的院长,院长尴尬地掏出方巾擦了擦汗。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到我吧?”颜非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季青,你怕不是和阿燊玩的久了,脑子也变得迟缓了,若你真想报复我,不更应该去讨好陛下,在她面前揭露我的罪名吗?”
江季青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如何报复他,只是觉得他让他顶替颜子燊进宫一定又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他决不能遂了他的意,所以进宫那日才假装昏倒。
成阳此刻非常想进屋替颜非回答一句,其实并不是他要求她让江季青进宫的,颜非只不过将自己的弟弟从名单中撤了出来,成阳选上他,纯粹是因为觉得他的画像看着像是个开开心心没有脑袋的富二代。
但这话显然她也说不出口,而且看他现在这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模样,她忍不住又一次痛骂那些管杀不管埋的江湖画师,欺骗她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皇帝。
江季青也并没有给成阳机会出面澄清,他又开口道,“你知道我没有证据,但你做过什么天在看,你收了多少贿赂,害了多少人,做过多少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因为嫉妒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将他的腿打断,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完成他上战场杀敌的梦想,对自己的亲人都尚且如此,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根本不配姓颜。”
怪不得朝中没什么颜家的官员,原来颜非也并非颜家的正统血脉,听这意思,家庭关系还真挺复杂。
成阳趴在门口倒吸一口气,真是没白来,没看出来颜非竟然有这样狠的心,她还以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
当时她开玩笑的话语,竟然还有几分是真的,难怪颜非被戳中脊梁骨气得直干呕。
颜非丝毫不恼,用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江季青道,“季青,别再幼稚了,我配不配姓颜是颜家说了算。至于颜子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已经到了弱冠的年纪,有什么恨我的可以自己来,我与你本就无仇无怨,你没必要次次替他出头。”
“我看着阿燊长大,自从你来了,他整个人都变了。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还非要挤进并不欢迎你的家,你怎么能这样大言不惭?”
颜非忽然大笑了起来,他边笑边摇头,“若不是我选择留在颜家,颜家早就被踢出京城了,是我救了颜家,从来不是他们救了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若还想念叨,便自己对着墙说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该再躲着陛下,为你自己想想,也为了你们江家,别被阿燊骗了。”
“呸!”江季青被他瞬间惹恼,他站起身来向颜非冲撞了过来,“虚伪,恶心!”
颜非只抬了下手,便将他压在了身前,动作快得成阳都没有看清楚,“好好休养吧,做力所能及的事,这是念在当年你曾对我不错的份上,最后一次提醒你。”
江季青被他放开,揉了揉肩膀气道,“我真是后悔当初劝阿燊接纳你。”
颜非没再理他,径直出了屋,成阳还没来得及躲开,被颜非撞了个正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震惊,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看了下挤眉弄眼的院长,明白了这是成阳的主意,“见过陛下。”
江季青听到屋外的声音,也探出身来,惊讶地向成阳行礼。
成阳尴尬笑笑,说了几句不咸不淡地慰问话语,转身便离开了。
她走了几步,见颜非没有跟上,又回身叫了下他。
太医院院长被她打发走,路上只有他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成阳听着颜非渐渐沉重地呼吸声,心中忍不住感慨,分明就是被刚才江季青的话气得够呛,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人还挺要面子。
走着走着,成阳的余光忽然看不到了颜非高大的身影,她停住了脚步,回身便见他弓着腰,撑着膝盖,长发从肩旁滑落,眉头紧蹙地调整着呼吸。
她连忙走了过去,见他一手抵着腹部,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胃药在哪儿?这回可带了?”
她说完就想到这不就在太医院中吗,直接找院长看病不是来得更快。她正欲开口,又听颜非哑着嗓子道,“无妨,忍一下便过去了。”
成阳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她看着他满头冷汗,分明是痛得厉害,却只狠狠地按了下胃,又直起腰来,咬紧牙关,仿佛疼痛已经消失。
她看着他苍白的薄唇,鬼使神差地开口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语,“朕不想等到初八了,今日朕就想出宫,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