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吃硬饭》笔纸砚，缺墨吗

4、陈裕尔收小麦 王衍站在门

　　王衍站在门口，一手垂在腿边，一手拎着农具，当没听见这装腔作势的猫叫声，目不斜视地道，“两分钟，收拾一下。”陈裕尔穿着大裤衩，翘着二郎腿，倚靠在床上，仰着脸打量着王衍堵在门口的高大的黑影子。听着命令的语气，把之前心里的感激往脑后一抛，满不在乎地说，“你谁啊？——”
　　“耳朵。”王大爷从院里向东屋走来，板着脸地呵斥制止了陈裕尔剩下的话。陈裕尔咽下了剩下的话，不痛快地哼了一声，不情愿地下了床。
　　“衣服换成长袖和长裤。”王衍注视着对方裸露着的胳膊和小腿提醒道，转身把门关起来了。
　　陈裕尔虽然不想听从，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翻倒腾着找衣服。
　　“走吧。”
　　看着陈裕尔不情不愿的小脸，王衍勾了勾唇。
　　王大爷递过顶斗笠和镰刀，陈裕尔接过，一手拿斗笠，一手拿镰刀，悠闲地跟在王衍身后。“外面太阳烈，斗笠戴好啊。”王大爷喊道，有点不放心。
　　陈裕尔和王衍到田埂时，王志彦正弯着腰割麦子呢。王志彦跟王衍一样，都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在家帮着收小麦。一家人也听王衍说了陈裕尔的事，怕陈裕尔不自在，徐虹和王国栋去了更西边的田地，没跟兄弟俩在一块儿。
　　“小哥来了啊。”王志彦乐呵呵地说。“王大哥好。”陈裕尔沉着的小脸一收，笑眯眯地说。
　　王雄厚，王衍的堂哥在旁边的田里收麦子，会不会雄起不知道，但是厚度是有的。胸腰虎背的，一米八几的农家汉子憨厚地打了个招呼。陈裕尔也回了一声。
　　王衍弯着腰左手握着小麦，右手侧着镰刀挥动，向陈裕尔示范了一次，然后指着右手边麦子说，“你就从这开始割吧。”
　　陈裕尔边小声嘟哝边慢悠悠地割着麦子，割着割着突然得了乐趣，兴奋地直向前割麦子。一时没听见陈裕尔的声音，王衍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定睛一看，原先在后边的陈裕尔已经到前面两三米远了，屁股后边三十公分高的麦梗正随风摇摆着。王志彦瞠目结舌地看着竖立的麦梗。
　　王衍面部肌肉一抽，站定片刻，走到陈裕尔后边。陈裕尔在前面欢快地割小麦，他就在后面割剩下的麦梗。陈裕尔割着走到尽头，才发现王衍在身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到我这了？”也没想要回答，陈裕尔随即又洋洋得意起来，根本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裕尔左瞧瞧右看看，大家脖子上都挂了条毛巾。垂眸沉思，陈裕尔跟王衍交代了一声就跑回家去了。再回来时，陈裕尔脖子上多了条毛巾，毛巾随着走动的步伐一甩一甩的，王衍好笑地看着陈裕尔像模像样地挂着毛巾。
　　第二天，王衍到王大爷家时，陈裕尔坐在门口板凳上东张西望着。“你怎么来这么迟啊！”陈裕尔巴拉巴拉地不停。王衍眼含笑意，“昨天不是还不想去的吗？”“谁说哒？”陈裕尔眼神漂移，就是不看王衍。“走吧。”陈裕尔把镰刀水瓶一提就要出门。
　　王衍看着陈裕尔走在前面蹦跳着充满活力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田边的树沙沙作响，王衍额边的发丝飘动。陈裕尔闻见夹杂着汗味的一种特殊的味道，不太难闻，甚至有点好闻。陈裕尔将视线转向王衍，汗水从王衍初见少年轮廓的脸颊划过，滴落。
　　汗水浸透了衣衫，衣服紧贴在身上，被映出水印。一会儿，没有了树叶簌簌的响声，气味也不见了。陈裕尔凑近了些，想闻得清楚些。
　　“干嘛呢？”王衍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裕尔越来越近的头问道。霎时，陈裕尔面红耳赤，耳根子都要快滴出了血，“我没看你。”说完立马转过头。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示范。
　　“哦。”看着陈裕尔能煮熟鸡蛋的脸蛋，王衍低笑一声，小少爷比起上辈子倒是讨人喜欢多了。
　　“怎么了？”王衍看着陈裕尔一高一低的走过来，“我脚疼。”“你坐这，我看看。”陈裕尔慢慢坐到田埂上，王衍手握着他的右脚脚踝，脱掉了陈裕尔的球鞋和袜子。
　　陈裕尔脚底板小拇指大的水泡暴露了出来，王衍斜睨了眼球鞋，了然，小少爷本来就细皮嫩肉的，平时没干过什么活，鞋底又硬，昨天加今天两天当然就起了水泡。
　　“我脚怎么了？”陈裕尔歪过头好奇地问。“你这鞋底硬，起水泡了。”小少爷还是第一次脚底板起水泡，把脚掰过来瞧了瞧，半透明的水泡在脚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