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犯一次贱》恨别

17、生气

　　挺奇怪的，唐璟和姜昊杰那么晚才回去，却没人问津，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且很平常的事情。

　　分班结果出来了。
　　一中的高二总共二十四个班，此次文理科分班，根据同学们的选择分出来了七个文科班和十七个理科班。
　　结果总是好的，唐璟和陆衍如愿被分到同一个班，且做了同桌，座位就在整个教室中央靠前的位置，之前与唐璟同班的李文旭也被分到他俩所在的一班，座位就在唐璟后面。

　　“嗨呀，以后要天天吃狗粮了。”李文旭苦笑着走到唐璟桌边对唐璟说。
　　“……”唐璟无语，“你这话说得……毕竟是在学校唉我也不敢呐。”也不再否认他与陆衍的关系。
　　“嗯哼？”陆衍凑过来。
　　“这位，李文旭，认识一下哈。”唐璟把李文旭介绍给陆衍。
　　“嗨！多多关照啦！”李文旭朝陆衍挥挥手。
　　“嗯嗯，我是陆衍。”陆衍回应他的打招呼，“你们好像关系挺好。”接着就开始吃醋。
　　“哎呀不是啊……”唐璟赶忙抓起陆衍的手，语气也立马变柔软。
　　“走了走了真晦气。”李文旭见此情形赶忙向教室外大步走掉了，还不忘白他们一眼，更没忘记转头朝他俩再次大声叫道：“真晦气！！！！！！”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陆衍默默有些担忧。
　　“高一时坐在我周围的那些人应该都知道。”唐璟说着，眼睛睁大。
　　“你怎么这样？万一他们哪天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老师们知道了，然后老师们就会告诉我们家长，然后……”陆衍急了。
　　“好了好了，慌啥，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唐璟赶忙打断他，安抚他躁动的情绪，“并且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确认关系，别怕昂。”
　　“可是……”陆衍快要急出泪来了。
　　“如果真照你这么说的话，之前高一时我还天天来你班找你、缠着你呢，那么多人看着，也没人揭发我们啊。”唐璟再次打断他。
　　“希望如此。”陆衍安定下来，收起眼角里唯一的一抹泪意，“希望不要发生最坏的事情。”
　　“一定不会啦，放心放心。”唐璟差点就要朝陆衍的腰部抱去，还好他还保持着本就该有的理智，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什么时间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Class begins！”英语课开始了，胡维——他们的英语老师，一脸威严，毫无温柔的意思。
　　“Stand up！”班长喊着。
　　“Good afternoon,boys and girls！”
　　“Good afternoon,Miss Hu！”
　　“Sit down,please！”
　　“Thanks,Miss Hu！”
　　很连贯也很普通的开课流程。

　　“Today,we will learn……”胡姐叽里呱啦地开始讲课。
　　分班后的第一天，并且是与爱的人在一起，难免会莫名滋生暧昧的滋味从而无法集中注意力，虽然但是，唐璟一直保持着清醒，保持着认真听课的坐姿而陆衍却不行，课上，他几次要牵唐璟的手，唐璟每次都只是轻轻甩开并细声说“别这样！万一被发现了！”且尽力压低自己即将要吼的嗓门。
　　胡姐也不瞎，发现唐璟与陆衍之间的不太对劲可是一件十分轻轻松松的事情，便就一次次喊陆衍或唐璟站起来回答问题，唐璟每次都能很流利答出来，陆衍却反之，每次都还是唐璟轻声提醒他，他才蒙混过关的。

　　“就牵一小下嘛～”陆衍萌起嗓音，细声细语地，第n次牵起唐璟的手。
　　“害……随你吧。”唐璟没精力再管了，就顺了他。
　　“哼哼～”陆衍满意了，脸上荡起涟漪。
　　李文旭看到了，“wc……”赶忙制止自己要大叫的动作，“不是说上课不敢的么……”强撑着把头重重地低下去装作没事。
　　“陆衍！”胡姐又注意到了，“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她本节课不知第几次喊他起来回答问题了。
　　“额……”陆衍花五秒钟看了眼原题，不出所料，还是卡壳了。

　　原问题的句子是“Mary was on fire __ movies at the age of 19.”然后A、B、C、D四个选项分别是to、off、for、in，这题很明显应该选C。
　　但陆衍只顾着与唐璟搞暧昧了，这节课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甚至压根都没打开耳朵，见他卡住了，胡姐不禁眼冒金星火光，皱紧眉头。
　　“选啥啊选啥啊？！”陆衍只能向唐璟求助，声音的音量很小，但足以让人体会到那种着急。
　　但这次唐璟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国际大玩笑，他就是不告诉他正确答案。
　　“快说啊快点快点！”陆衍更急了，脸都红了，轻轻推了推唐璟的臂膀，但唐璟仍无话，一脸无所谓。
　　“外面站着去！！！”胡姐大声吵着。
　　胡姐可不是好惹的，只见她双眼写满愤怒，十分吓人，“不好好听课不知道和唐璟在（桌子）底下干嘛！？”
　　“……”陆衍不再说话，红着脸，带着笔、笔记本和书就往教室门外走，路上，新同学们鄙夷和厌弃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投来，到了门外，他拿着笔，把自己埋进书里。

　　“陆衍，真有你的！第一天上课就给老师和同学们留下这么好的印象，你真nb！”他不禁在心里骂自己有毒。

　　笔记还是要好好做的，即使站在门口，即使有无数个老师经过且盯过。

　　唐璟三番五次向门外眺去，但怎么看都只能看到陆衍的面无表情、冷漠但又杀伤力爆表的精致脸庞，心里不自觉因一时的激动没告诉他答案而产生了惭疚。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同学们三五成群结队去食堂吃晚饭。
　　所有人的脸上都被照得反射金光，女孩们的马尾辫与刘海发梢和衣襟袖口被风轻轻捧起，就好像风在尽诉着它的委屈一样，黄昏的晚霞云彩固然很温柔，就像菩萨的心肠，使得人们不禁神魂颠倒，不禁心生感恩。
　　暑假期间学校斥巨资把食堂改了头换了面，同学们不再一定要吃固定的盆饭，而是可以自己拿饭卡打饭，并且店面变多了，饭菜种类便更丰富了，这一点全体同学包括老师们都十分满意。

　　唐璟坐在角落，吃的是白灼生菜配着一点点米饭和一瓶常温牛奶，突然，“咯哒”一声，有个人把餐盘放到他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盘里满满的都是芋儿烧鸡和米饭。
　　“吃这么多啊！？”唐璟不禁感叹。
　　“……”陆衍没说话，用筷子夹起一块芋头就塞进嘴里。
　　“还在生气啊……”唐璟低下头，突然没了胃口，嘟起嘴巴趴在桌上就随意地用筷子又捣又戳着碗里的生菜，突然他一用力，碗里生菜的汁水就跳到他的脸上、鼻子上和眼睛上，“啊！……”唐璟痛苦地哀嚎着。
　　“真聪明啊你！”陆衍不禁嬉笑起来吐槽道，赶忙拿起纸轻轻给他擦拭。
　　“我自己来啦。”唐璟抢过陆衍手上的纸，“我好歹也不是小孩子啊。”
　　“你就是。”陆衍猛地又夺回纸张，“在我这里你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哼～”唐璟一脸傲娇气，便就任陆衍在他脸上怎么操作了。
　　“那……你真的没有生气吧……”擦拭完毕，唐璟还是放不下那个问题，便再次问道。
　　“吃饭！”陆衍声音大了一点，夹起一块芋头示意唐璟张嘴。
　　“啊——”唐璟毫不客气地接受,“好吃哎！！！”边咀嚼着还边夸赞道。

　　吃完饭，他们俩相并肩走在大道上，“你到底有没有生气啊……”唐璟再三询问，用出平常对陆衍撒娇的语气，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一样的。
　　“你呀！”陆衍刮了下他的鼻子，又环望了四周，见没人，便猛地一下子凑近他的面庞，拿出最温柔的嗓音，“只要你好好想想，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我怎么可能会对我的心中挚爱生气呢，对吧？”他接着说道。
　　“……”唐璟被陆衍突然袭来的温柔吓得突然无话，“也是也是，你不生气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脸上的愁绪消失，显现出平时的朝气磅礴。
　　陆衍蜻蜓点水一个吻给唐璟，“你真是小孩子啊？”
　　“你不是说了嘛我在你心中永远都是个都长不大的孩子。”唐璟小小地委屈起来。
　　“算啦算啦，不能跟小孩子计较。”陆衍扭过头去。
　　“就是就是，哼～——”唐璟故意拉长这个“哼”的尾音，也扭过头去，噘起嘴巴。这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他的“金牌动作”。

　　入了秋，桂花飘香不止，但寒意也慢慢袭来，今晚莫名冷得奇怪，早晚温差十分大。幸亏唐璟天天查看天气预报，且他也知道自己是个病秧子，微微风一吹就能倒的那种，于是他早早地就备了大衣在包里。
　　所以晚自习时，他裹上他自己的棕色大衣悠哉悠哉地，而班上其他几乎全部人都只穿着一件短T，偶尔有些人还有外套，但很薄，薄到透明，薄到可有可无，于是乎大家都在抖擞着，陆衍也是，除了唐璟。
　　分班后，晚自习由班主任看管，他们的班主任，之前高一时唐璟的班主任——刘主任，也有先见之明，也穿着厚厚的衣物。
　　刘主任她望着大家的寒暄抖擞，终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匆匆走到教室后面打开了空调，调到热风模式，“明天的温度跟今天差不多，所以还请大家多备点衣物以防不时之需，明天我不会再开空调了昂！这一点我们的唐璟同学就做得很好，希望大家向他学习！”她大声朝全班人说道。
　　大家便都把羡慕的目光朝唐璟投去。

　　穿上大衣的唐璟少了两分夏季运动时只穿单单一件短T的活泼可爱软萌甜蜜，但多了三分冬季做饭时的温柔成熟可靠坚定，他的棱角也在大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五官也是越看越锋利。他把口鼻藏在衣领底下，只露出眼神中一抹淡淡的温柔倜傥，写字时的轻盈迅速、思考时的认真严肃、偷懒时的慵惰赶朝暮……皆被陆衍看到了眼里，小心翼翼地，不被月光发现地。

　　夜空中缓缓升起月亮，星星便也开始接踵而至地闪烁，唯独那颗梧桐树啊，仍坚·挺着，仍不拔着，仍谦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