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犯一次贱》恨别

16、亲吻

　　就这样平平无奇又过了几天，文理分班也随着日子的逝去悄悄然拉开了帷幕。

　　“唐璟，你学文还是学理啊。”课间，姜昊杰凑到唐璟面前。
　　“我觉得你说这话就是放的个屁。”胡婷雪禁不住吐槽道，满脸挂满嫌弃，“人家拿着擅长的理科不选难道去学文吗？”
　　“就是就是。”莫雨萱喜欢应和别人。
　　“是呀。”唐璟开口，“历史我真的学不好。”
　　“年级第一唯一不擅长的科目偏偏是我学得最好的一门。”莫雨萱苦笑道，“但那毕竟是我对比我其他的科目学得比较好的，再好也没有学霸好啊害。”唐璟虽然历史最差，但也比绝大多数人好。
　　“那你们都选哪几门啊？”姜昊杰十分好奇，眼睛睁得大大的，了解欲很强。
　　“我肯定史地政。”胡婷雪根本没有犹豫，“我理科真的，废得一塌糊涂。”
　　“我也史地政。”莫雨萱说道。
　　“我物化生。”李文旭突然插嘴，加入他们的谈话。
　　“你全理啊！？”姜昊杰难以置信。
　　“昂，不然呢？”李文旭觉着这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吧，毕竟他也没掉出过年级前十的圈子。
　　“我也只好选全文了。”姜昊杰一手撑着下巴，“我理科也不行。”
　　“学霸大人还没发言呢。”李文旭看向唐璟，唐璟也同时看向他，两人莫名四目相对了一下，又赶忙避开彼此的视线，挺尴尬的。
　　“肯定全理，想都不要想。”胡婷雪本来想说“你这也说的是个废话”的，但她又想了，李文旭好歹也是个学霸，不尊重学霸不就是自取其辱自己当小丑么，于是乎她不得不压制住自己。
　　“万一不是呢，唐璟他也喜欢地理和政治啊。”要说在场的人当中还得数姜昊杰最了解唐璟。
　　“你咋记得那么清楚啊？”莫雨萱不怀好意地问，同时也不怀好意地邪笑起来。
　　“滚！”姜昊杰一脸没好气，“请你不要乱想谢谢！”
　　“我也没有乱想啊。”莫雨萱老巫婆一样，笑得十分猥·琐，“咦～有情况有情况。”似乎像是看穿了一切，指了指姜昊杰和唐璟。
　　“全理。”唐璟终于开口了。
　　“……”姜昊杰不说话了。
　　“猜错了吧～？”李文旭有些讥讽地盯了姜昊杰一眼。
　　“你不是说过你要选物化地的么？”姜昊杰不解。
　　“记那么清楚？有点感动了说实话。”唐璟欣慰地笑笑，“至于为啥选全理，懂得都懂。”
　　“懂了。”胡婷雪——情商大师，根本没有犹豫就瞬间豁然开朗。
　　“一样。”莫雨萱禁不住再次露出笑容。
　　“我也懂了。”李文旭还迟钝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唯独姜昊杰，看着他们姨夫姨母一样的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把头扭到一边，退出聊天。但他也懂唐璟是因为陆衍，才选了全理的。
　　“爱情至上。”胡婷雪不禁感叹。
　　“啧，闭嘴！”唐璟不厌烦地把音量提高了一点点，却制止不了他们神经病一样无止尽的呆笑。
　　“姜昊杰你怎么不说话？你没听懂吗？”莫雨萱注意到在一旁低落着情绪的姜昊杰。
　　“啊……不是，我懂，我听懂了。”姜昊杰连忙十分假地朝他们笑笑，装作自己没事。大家就都以为他真的没事，却被唐璟看出了破绽，他能注意也能感受到，姜昊杰的情绪已经横跨了整个太平洋。

　　金秋九月，校园里，栀子花凋了零，但桂花完美衔接在它后面开始了花期，黄灿灿一大片一大片，气味虽没有栀子花香那样浓烈热情充满夏季风，但却和煦轻柔得似海天交界处又似少年成熟温和的面颊与内心。蝉鸣也消失了，少了分吵闹喜乐，却多了分安穆静谧。

　　这一天姜昊杰都像蔫了一样无精打采，张鑫找他，他也不理人家，唐璟见不惯他的朋友这样难看，尤其是当这个朋友是自己比较亲的朋友时。
　　于是等到晚自习，唐璟提了提速度把作业全都写完，然后递了张纸条给姜昊杰后就起身到班长那说明了些情况，然后就出去教室了。

　　“待会你找个理由出来吧，我先出去，在操场最南边——就是有长椅的地方，等你，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我们一起聊聊。”纸条上写着。

　　于是乎等过了一小会，大概五分钟，姜昊杰拿着面纸捂着肚子假装要喷出来了匆匆跑到班长那，班长懂的，没等他开口只看了他一眼就“去去去。”
　　出了教室，姜昊杰往操场奔去。

　　一中的操场在教学楼西边，竖着的，有环形跑到也有绿色假草坪，与教学楼以一条长长的大道作为分界线，而大道的左右两边，皆种满香樟树，他们学校里的唯一一棵梧桐树还是在校门口，门卫处的前面，根部用环状的一条水泥带围着，里面就是粗壮的树干，梧桐树很高，很高，高到路过的每一个行人都要不禁看它一眼。随着秋天的深入，梧桐叶逐渐变黄，逐渐脱落树枝掉到地上，这些树叶也基本都是门卫老刘打扫的，他把它们扫到一起，堆积成黄灿灿一座座小丘陵，也是给学校增添了一幅新色彩。

　　姜昊杰马不停蹄到了操场，然后直往南奔去，唐璟正坐在最右边第一条长椅上，拿着一瓶饮料和一罐饮料。听到脚步声“哒哒哒”地靠近，唐璟抬起头便见到姜昊杰那不算精致，但也很可爱的软萌面庞。
　　唐璟拍拍他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让姜昊杰坐下，“哝，给你买的。”便把那罐快乐水给他。他们学校有家小卖部，专门卖零食，饮料和文具，唐璟给自己买的是一瓶桃子水。
　　姜昊杰欣然收下，随着“扑哧”一声，可乐的浓密气泡渐渐消失，姜昊杰猛地喝了一大口。

　　“有什么话就全都对我说吧，全都说出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唐璟的脸靠近姜昊杰的脸，面目清风一阵，徐徐拂来秋天的第一抹温柔，“你真可爱。”还不忘夸赞，笑得真诚不虚假，声音也轻和得姜昊杰直起鸡皮疙瘩。
　　见此，姜昊杰愣了一小会，虽说唐璟能如此这般和蔼他已经见识过了，但十天半个月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的，他把脸稍微往后挪了一点，像是受到惊吓那般，脸上也委屈满满，更是不敢开口。
　　而唐璟，只是轻轻地把他的脸又挪向自己，“说话，没事的，周围没人，别怕。”
　　越是说没人姜昊杰就越觉得身边还有别人，但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个男人的温柔，便开口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但这似乎跟不开口没有一毛区别。
　　“那你今天怎么那么不开心啊，我看着我的好基友这么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啊。”唐璟皱起眉头，更靠近了姜昊杰的脸，鼻尖彼此接触。
　　“我是你的好基友？”姜昊杰质疑着也皱起眉来，但没有逃开唐璟对他贴脸，更没躲避唐璟看他的视线。
　　唐璟没有回答，微微歪着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完了，被猜到了。

　　这时候，一个脸红，足以胜过一切，不管对方的回答是谎话还是真话。姜昊杰的脸，便熟透了的苹果一样通红着了，虽然但是，他还是坚持要说假话，“我才不喜欢你呢。”又不屑地转头背对着唐璟不再跟他贴贴。
　　唐璟猜得到他的心理活动和想法，他知道事实了，却没有停止亲近，他倚向姜昊杰瘦弱的肩膀，“说实话。”
　　“……”姜昊杰没有出声。
　　等到他再次出声还是他转回头的那一刻，“我喜欢你呀……”死死抱紧唐璟，就像当初唐璟向陆衍告白也死死抱住陆衍那样深怕对方逃避。
　　但此刻的唐璟，只是情不自禁再次欣慰地笑笑，任姜昊杰肆意埋在他的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后回应他的拥抱，他望着姜昊杰哭得不能再哭的身躯，感受到胸腔前的衬衫湿润了一大片。这场景，也像当初唐璟在陆衍怀里哭一样。

　　松开着手，唐璟轻轻提起姜昊杰的下巴，姜昊杰泪涕混成一片糊了整张脸，可爱得不像话，不禁地，唐璟的笑容更开朗了。
　　姜昊杰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形象，赶忙也松开抱着唐璟的手，从兜里掏出刚刚借口出去上厕所要用的纸巾，把整张脸从头到尾快速擦了一遍，又擤了擤鼻涕。
　　之后，一片沉寂，空气也凝固了，他们旁边悄悄落下一片红枫叶，枫叶落在地上的声音“哒”的一声，都能听见。

　　“要亲吻吗？”唐璟打破静谧，十分专注盯着姜昊杰。
　　“不要。”姜昊杰果断拒绝。
　　“只有这一次机会哦。”唐璟牵起姜昊杰的手，“我跟陆衍发誓过我只能亲他，不能亲别人……”
　　“那你还问我要不要亲吻。”姜昊杰打断唐璟的话，仍在抽噎，一脸没好气地甩开唐璟的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不能亲我。”唐璟接着说道，他的逻辑思维很缜密，“所以虽然我不能亲你，但你可以亲我。所以想亲我请趁现在，毕竟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哦。”
　　姜昊杰被唐璟的思维惊到了，但唐璟的思维确实没有任何毛病，挑不出任何刺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姜昊杰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两嘴，四唇还是交织在了一起，灼灼着的，滚烫着的……

　　今天的夜空中，星星不是很显眼呢，那么，不如把桂花撒到空中，当作成星星呗。

　　一吻完毕，姜昊杰知道要点到为止，不能得寸进尺，所以他没有再吻第二口，他更不想被认为是犯贱，“好啦，回去吧。几点啦？”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九点半。”唐璟看了眼表。
　　“我们什么时候出来哒？”
　　“九点十分左右。”唐璟思考了一会，“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会。”
　　“那你快一点。”姜昊杰招呼着唐璟，突然又猛地靠近他的面庞，“唐璟，谢谢你。”嗓音低沉婉转，而后便红着苹果肌，一溜烟跑不见了。
　　唐璟坐在原地，嘴角不禁再次上扬，望向远方的山山水水，他埋在脑海中的思绪逐渐飘离……

　　虽然桂花诚可香，但星星哪能与桂花比仿？
　　毕竟桂花无光，不过是在它飘流过的轨迹上，留下一缕清芳，供俗人闻赏。
　　但往往就是这一缕芳香，惹得古人不知留下多少诗文残片与乐曲余章，惹得世人不知度过多少伤痛离别与无奈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