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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火魔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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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火魔兽
第一次来里蜀山时，因为心急于盘古之心的开启，长离和晏一唐均是匆匆在外城找到地脉入口便离开了，未曾进到里蜀山内城一观。
内城中央是一座颇为豪华的宅邸，曾经是妖王兄弟的住处，如今已由新上任的炽火妖皇入主。
府邸门前站着两个人，好运振翅而下，落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燿，人带来了。”
“做得好，晚上给你加餐。”燿抚了抚它的羽毛。一旁的白发男子便是昔日的妖王炆，他似乎并未因主事之权被夺去而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只是平静地上前说道：“陛下在地下祭坛，一时离不开，不能上来见各位。劳动几位随我下到山体内城。”
长离点点头，晏一唐虽不乐意，却也不能再说什么。白厉倒是无所谓，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进了正厅，炆默默扳动了几个机关，一道暗门缓缓在墙后打开。里面通往整座里蜀山的内心，道路两旁咕嘟嘟冒着岩浆，越往下走越是炽热难当。
长离没有灵核护体，晏一唐忧心他耐不住这酷热，刚想询问两句，却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不愧是师尊，真厉害。
炆在前面带路，燿则走在最后，与白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位小哥，本大仙精通易数八卦，看相风水，可需替你算一卦？”
白厉本该对这些不着调的事最为感兴趣，可此刻心里惦念着凤天歌的失联，便有些兴致缺缺。
“大仙随便看看吧。”
燿掏出他那些家伙摆弄了一番，又问了白厉几个问题。看着罗盘慢慢显现的卦象，燿大仙嘴角抽搐，两眼一黑。
怎么又是大凶卦！
他这些年待在这暗无天日的里蜀山百无聊赖，唯一的乐趣便是揪着人算卦。可这里蜀山里头都是些老面孔，便是算上千回也不得新意。几年前好不容易来了个陌生人，自己兴冲冲地替他算卦，结果还没占出什么好结果，把人吓得不轻。
现在又来！又来！
况且这什么“魔躯殒鬼蜮，千岁复花开”也太扯了吧！哪儿跟哪儿啊！
燿收起罗盘，冲白厉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啊，呵呵，这罗盘可能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嗯，没事。”白厉心不在焉，并没有瞧出他的异样。
不知走了多久，总算见到了山体内部最深处的祭坛。炆冲长离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直接上去。
炽火妖皇身材高大，背对着他们站在祭坛中央，磅礴的灵流在他身周涌动，一头红发无风而舞。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了身。
“小七？！”
晏一唐一声惊呼，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原地。长离虽早有准备，看清他的面容时却仍不免一惊。
炽火妖皇的五官隐隐能辨认出戚小七的轮廓，但妖化严重，身材拔高数尺，连眉毛都成了火红色。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妖纹，眼球猩红，看不见瞳孔。
“师尊，你们来了。”戚小七走了过来，看见晏一唐脸上惊异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抱歉，吓到你们了。”
“小七，你……”
“师尊，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
从戚小七简单的叙述里，长离总算明白了这几日发生的变故。
当日戚小七被打入贯魂钉带来了太阴派，他本以为自己会直接被关进锁妖塔，没想到元肃竟然打开了地脉门户，以九苍山为威胁，让他从唯一没被损毁的火灵地脉进去，求助里蜀山修复其余几条地脉。
“我来时，里蜀山受地动影响，也是一片狼籍。没了地脉灵力供给，地下河断流，整座城都死气沉沉的。”戚小七说道，“我在山体内城遇见燿和炆的时候，他们正在这座祭坛施法，汲取某种力量维持里蜀山的灵力运转。”
当年戚小七路过这里时，与他灵魂深处产生感应的那面石墙之后，便是这力量的来源。里面封印着上古魔神，火魔兽。
而戚小七，正是火魔兽一缕精魂所化成的火妖。
长离听及此，已经将所有的事都联系了起来。怪不得戚小七天生灵脉精纯又薄弱，原来是因为他强大的本体一直在此沉睡着。
“炆告诉我，只有我能完全掌控火魔兽的力量，救里蜀山于水火。”
燿用一种叫五灵轮的神器助他吸收了火魔兽全部的灵力，而他自己也因此妖化，变得面目全非，且须得无时无刻不守在祭坛，以维持整个里蜀山的正常运转，直至地脉恢复正常。
“师尊，太阴派不肯放过你，不如你就留在这里。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我可以保护你！”
“看见你无事，我便放心了。”长离冲他淡淡一笑，“只是我不能留在这里，许多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小七，你明白吗？”
戚小七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长离眼中泛起些许欣慰之色，“里蜀山是你该担负的责任，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而师父，也有自己该担负的责任。”
戚小七沉默半晌，嗓音有些不稳：“那师尊，咱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长离抬起头，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弟子，亦是亲人。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模样，在他眼里，依旧是清水食琅里那个腼腆又可爱的小厨子，丹心合谷里那个抓耳挠腮记不清药名的小弟子。
“嗯，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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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体内城，长离等人在妖皇府邸门口同燿和炆道别。
“几位可是还要去锁妖塔？”
晏一唐看看白厉，刚想开口，白厉却抢在他前头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耽误了这么久，怕是太阴早已察觉，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晏一唐睨他一眼：“不寻宝了？”
白厉半开玩笑道：“炽火妖皇的师父和师弟，身份如此贵重，我一个小小行商，哪敢再支使你们做什么。”
炆点点头：“也好，只是我不通空间法术，几位恐怕须得从地脉出去。”
“不用这么麻烦。”晏一唐冲白厉努努嘴，“那个东西还有没有？快拿出来。”
白厉想起来时被长离当场抓包的尴尬，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猜到什么。不情不愿地掏出了千凝魔艮：“喏，你这小子还真把我当免费聚宝盆了。”
一旁的燿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忽的眼前一亮：“哟，你们居然有这个宝贝？莫非你们也认识那人？”
白厉心里头一紧，刚想把话题岔开，晏一唐却已经问出了口：“哪人？”
“魔尊玄翳啊！”燿瞧着晏一唐茫然的表情，疑惑道，“嗯？难道这东西不是他给你们的？”
白厉想叫燿闭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奇了，这千凝魔艮唯有修为极高的魔神才能炼出来。魔尊算是一个，其余的嘛，便是魔界最厉害的天魔部，除了那位天魔君，也唯有灼幽将军白厉有这个实力了。”
白厉简直想当场开了空间法阵把自己扔出去。
晏一唐嘴角抽搐，机械地转过头，“你不是说，这东西在魔界人人会炼吗？白……”
他忽的瞪大了眼睛：“白厉！”
“我，我不是……”白厉瞥见长离骤然冰冷下来的脸色，知道自己已经无从狡辩，心一横，干脆说了实话，“好吧，之前是我骗了你们，我是白厉没错。”
“你！”晏一唐面色一变，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唤出蛛影含沙，一个箭步挡在长离身前，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你费尽心思接近我们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凤天歌派你来的？”
白厉摸了摸脑袋：“凤天歌是谁？”
“……你少装！”晏一唐恨恨道。
白厉知道一时半会儿跟他解释不清楚，心下又记挂阴阳两仪镜的变故，还能怎么办？三十六计遁！
“反正我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千凝魔艮留给你们，我就先走了，再见！”
他脚下迅速展开法阵，晏一唐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他愤愤地跺了跺脚，紧张地回头看向长离，“师尊，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个混蛋没对您做什么吧？”
“……没有。”自打进了里蜀山，长离便一直暗中留意着白厉的动静。可一路上，他确实只是远远跟在后面，什么可疑的举动也没有。
燿和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这时才回过神。燿看着白厉消失的地方，瞳孔震颤，结结巴巴道：“他，他是……”
靠，不会吧，他真的是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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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感过后，晏一唐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睁开了眼睛。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催动魔石之时出了差错。
天空被乌压压的黑云遮得半点光亮也透不出来，往下眺去，地面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火光。缕缕黑雾自下而上升腾而起，山石崩落，河水枯竭。目光所致，皆是天塌地陷，满目疮痍。
搞什么，难道千凝魔艮没有将他们送回人界？
“师尊，这是……”
长离回头，熟悉的屋瓦叠舍落入眼帘。
是九苍山没错，是人间没错。
但是外面这副山雨欲来，大灾降至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在自己进入地脉的这短短时间之内，人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盘龙镇柱！
长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临走前，戚小七的一番话仍在他脑海中回荡。
“师尊，我在太阴派的无极阁见到了一个人。您还记不记得那个苗疆的大巫依达萝？我被打入贯魂钉昏昏沉沉时，好像迷迷糊糊看见了她，还听到了她和太阴掌门的对话。”
“九苍山寒潭底下藏有剑林，还有我是妖族的事，都是她告诉太阴的。我不知道她和太阴派有什么关系，但是师尊，您出去以后一定要当心这个人！”
怪不得他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一直在推着他和太阴派等仙门大家对立。可依达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正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依达萝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而且长离直觉，现下人间此番天崩地裂的惨状一定与她有关。
“去不周山。”
“不行！”晏一唐不停地摇头，“师尊，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邪气，太危险了。九苍山有雷界保护，您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胡闹。”长离一甩衣袖，眼中染上薄怒，“若真是盘龙镇柱崩裂之期已至，整个人界都不能幸免于难。这雷界从何而来你我都不清楚，如何能保证它能庇护九苍山多久？”
晏一唐仍是摇头，眼中是几近固执的坚定：“若人界待不下去，咱们就去妖界。总之，师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涉险。”
他作势要像上回在蜀山一样将长离击昏，长离却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谁知眼前忽的一片烟气朦胧，意识瞬间变得模糊。
醉生梦死！他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
晏一唐掸去手上残余的香料粉末，上前一步接住长离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尊，对不起……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