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山线

2、第 2 章

　　陆冈看那人看过来就关了门。
　　“怎么了？”奶奶看着他。
　　陆冈摇摇头回了房间。
　　不过走之前还是把盆放在门边了，万一小狗真来呢。
　　陆冈躺在床上闭上眼。
　　跑跑步还挺有用的。

　　赵无眠往脚下看了一眼，嚯哪来的狗。
　　小狗就这么看着他。
　　“要吃的？”赵无眠蹲下来，“我没有，你要不给我带点来吧。”
　　小狗歪歪脑袋。
　　赵无眠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小狗跟他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赵无眠回头看了一眼，冲它挥挥手。
　　院儿已经打扫好了，赵无眠掏出手机把手机卡上上去结了账。
　　又有几个未接来电，是付峥。
　　估计是钥匙送到了。
　　赵无眠把包放在卧室，打算去买点日常用品，顺道把钥匙拿回来。
　　看看店多大，最多两个月就得开业。
　　没钱了。
　　赵无眠叹了口气。
　　出门的时候又看见小狗了，小狗远远的看着他。

　　赵无眠进海鲜焗饭的时候老板娘看着挺忙的。
　　“姐。”赵无眠说。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你来了？你朋友拿了串钥匙给我，说让我给你。”
　　“是，谢谢姐。”赵无眠说，“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吧。”老板娘说，“我也没注意。”
　　“行，谢谢姐。”赵无眠说，“帮我打包份焗饭吧。”
　　“哎。”老板娘点点头，“你等会儿啊。”
　　赵无眠找了个位置坐下。
　　手里又开始震了。
　　付峥。
　　赵无眠开了静音。

　　赵无眠拿了饭就车往镇中心去了，昨天看见酒店旁边的街上有个挺大的商场估计能把东西买全。
　　赵无眠还打印了一张招聘单，他不会做奶茶，得招点人。
　　“你开店啊？”老板看了他一眼。
　　“嗯。”赵无眠说，“能印吗？”
　　“能。”老板说，“要什么样的啊？”
　　“有模板吗？照着那个弄吧。”赵无眠说，“电话不用。”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电话不用？”
　　“不用。”赵无眠想了想，“算了印上吧。”
　　“多少？”老板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
　　赵无眠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决定还是用付峥的。
　　“过会儿来拿，现在机器不够。”老板说，“隔壁镇小的期末复习印卷子呢。”
　　赵无眠点点头准备去商场。

　　走到一半又打了个电话给付峥。
　　“帮我联系一下弄装修。”赵无眠说。
　　“嗯？”付峥愣了愣，“你要多久完工啊？”
　　“一个月，能用下来吗？”赵无眠说。
　　“压榨违法啊。”付峥说。
　　“最多一月半。”赵无眠说，“快到假期了。”
　　“行。”付峥叹了口气，“想好怎么设计了吗？”
　　“差不多了，待会儿去看看店里什么样子。”赵无眠说。
　　“行，我到时候直接让人去。”付峥说，“哎来电话了。”
　　“哦对要是过两天有人打电话来说应聘奶茶店店员的事你就先替我问问啊，要有能行的让人直接去院儿里找我。”赵无眠说完就挂了。

　　从商场回来已经中午了，赵无眠路上就把焗饭给吃了。
　　商场的人说可以给送过来，赵无眠就打算直接先去店面看看，店面离院儿不算远，走路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店面打算装成什么样子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个想法了，具体怎么样还得再看，而且预算也挺有限的，还得招人。
　　赵无眠叹了口气。
　　能不能成就得看这次假期有多少人，能不能回本，能不能达到预期了。
　　挣钱啊。

　　“奶奶，我要……要出去了。”陆冈说，“李，李叔到了。”
　　“行。”奶奶说，“要想去哪玩会儿就去吧。”
　　陆冈点点头出门坐上李叔的车。
　　这趟出去是要把楚老板订的件儿给人送过去，下一趟就是年前了。
　　车从镇里绕着开出去，路过一段甚至看着比小镇更破，更冷落的路，只能看见一片接着一片的稻田，一望无际的。
　　陆冈把头靠在车窗上，跟着一下一下地颠着。
　　李叔叼着烟看了他一眼。
　　“要开窗吗？”李叔问。
　　陆冈摇摇头：“婷姐……姐今，今年回来，来吗？”
　　“不回。”李叔说。“城里工资高，今年过年说是要加班，公司给加班费，”
　　陆冈没说话。
　　李叔也沉默了一阵，好久才开口：“我一会儿先去把货送了再来接你？”
　　“好。”陆冈说。

　　李叔等着楚老板的人把件儿下了又问了陆冈什么时候来接他就走了。
　　陆冈看着伙计都把东西清点好了楚老板才从楼上下来。
　　“小冈，今天又是你来啊？”楚老板挥了一下手，示意人给陆冈上茶。
　　陆冈点点头：“楚叔。”
　　“你爸呢？”楚老板问。
　　陆冈摇摇头。
　　“那年关的那批件儿能出来吗？”楚老板问，“这边也不能迟。”
　　“能。”陆冈说。
　　“这批件儿的款就等着下次的一块儿结吧，那边的款也没下来。”楚老板说。
　　陆冈点点头。
　　“去市里看看吧，让楚飞跟你一块儿。”楚老板说，“你爸之前就说了。”
　　楚老板跟老爸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陆冈只好点点头，出门之后就看见楚飞已经开了车等着他。
　　“请吧。”楚飞坐在驾驶座里。
　　陆冈拉开车门：“绕，绕一圈……圈就行。”
　　楚飞看了他一眼。
　　“李叔，待，待会儿……来。”陆冈叹了口气。
　　“哦。”楚飞说，“要不你哪天去学个驾照吧。”
　　陆冈看了他一眼。
　　“不。”陆冈说。
　　楚飞愣了一下：“……我，不好意思啊。”
　　陆冈没说话，把车椅往后调了调躺下去。
　　楚飞趁着红绿灯看着他。
　　“看，看路。”陆冈没睁眼。
　　楚飞转过头目视前方：“不好意思。”
　　“开，开车。”陆冈叹了口气。

　　“人我帮你联系好了啊，你去守着就行。”付峥说。
　　“那你再联系个人过来帮我守着吧。”赵无眠翻了个身。
　　“……草图什么的你有吗？”付峥问。
　　“有。”赵无眠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你到时候让人过来就行。”
　　“嗯，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没事。”付峥说。
　　“不认识我就好。”赵无眠把灯打开，“你……算了。”
　　“你他妈说完啊！”付峥喊了一嗓子。
　　“哎哟就问你来不来。”赵无眠说，“你喊什么啊。”
　　“那你欲言又止什么啊！”付峥继续喊。
　　“我开业你来吗？”赵无眠问。
　　“……来。”付峥说，“要叫庄行吗？”
　　“不，”赵无眠说，“叫他容易被发现了，你到时候跟他透露一句说我还活着。”
　　“店面你去看了吗？”付峥问，“怎么样？”
　　“挺好的。”赵无眠说。
　　“那就行。”付峥说。
　　说要俩人就一块儿沉默了。
　　“挂了。”赵无眠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事来电话。”付峥说。
　　赵无眠直接挂了电话。
　　本来睡着了，这会儿睡意被付峥这一个电话打得连影都没了。
　　赵无眠叹了口气，真累啊。
　　明明其实什么也没干来着，就是累。

　　陆冈到家的时候老爸也回来了。
　　“件儿都交了吧？”老爸陪着奶奶看电视，“剩下的等年前交吧。”
　　陆冈点点头：“我，我出去……去会儿。”
　　“去吧。”老爸说。
　　陆冈换了件衣服又背了个运动背包出了门。

　　陆冈一路上没碰见什么熟人，这个点儿镇上的人都在家里做饭，也没什么人会往山上走。
　　陆冈从包里拿出折叠椅，就这么看着前面。
　　从这儿能看到小镇，但不全，这山不够高，后面那座倒是挺高的，陆冈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他没上去过。
　　这儿能看着的就挺好了，陆冈用手撑着脑袋。

　　陆冈看着从山脚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过多久陆冈扭头就看见老爸拿着竹凳子。
　　“爸。”陆冈喊了一声。
　　老爸坐在他旁边：“怎么来这儿了？”
　　“老妈的，的忌日。” 陆冈说。
　　老爸沉默了。
　　“您这，这几天……就是，忙这个个吧？”陆冈也没看老爸。
　　“今年的忌日你要去吗？”老爸点了根烟。
　　陆冈没说话。
　　老爸叹了口气。
　　“我去，去的话，行吗？”陆冈说完这话就猛地把头转到一边。
　　“算了，”老爸把烟按进地里熄灭，用力揉揉他的脑袋，“时间多着呢，你慢慢长大吧。”
　　“我，我快……快十八了。”陆冈吸了吸鼻子。
　　“记着呢。”老爸笑笑，“拿上凳子，回家了。”
　　陆冈拿上凳子跟在老爸身后。
　　“姑姑快，快来……来了吧？”陆冈问。
　　“哇，她怎么都快来了。”老爸感叹了一句，“这么快？都要过年了？”
　　“嗯。”陆冈点头。
　　“那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接她们。”老爸说。
　　“哦。”陆冈说。

　　店装好以后赵无眠就没再起那么早了，不过醒得倒是一如既往的早。
　　付峥把应聘的人的信息都发过来了。
　　赵无眠看了一下，大概心里有了个数，就让付峥直接通知他们去店里了。
　　赵无眠换了衣服拿上钥匙就准备去店里，刚一出门就看见小狗蹲在门口看着他。
　　赵无眠蹲下看它：“知道我快开业了啊。”
　　小狗见他过来就开始摇尾巴。
　　“等着。”赵无眠起身往厨房走。
　　他不用厨房，吃饭都在海鲜焗饭那儿吃，还加了个电话，老板娘说要是不方便可以打个电话给他送来，不过厨房里还是有点东西，比如应急的火腿肠和方便面，虽然他也不怎么吃。
　　赵无眠出来的时候又没看见小狗了。
　　嘿，玩儿我呢。
　　赵无眠把火腿肠拿着站了一会儿，确定小狗不会回来了就直接撕开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走，到店的时候已经有人站在门口了。
　　全部看完已经是中午了，除了有俩没来的也就剩三个人了。其中还有两个看着不太机灵，赵无眠让他们回去等消息了，就留了一个女生，让两天后来上班。

　　“我要不给你带个花篮？”付峥问。
　　“我出院啊？”赵无眠叹了口气，把一个豆袋沙发扔到地毯上。
　　“什么声？”付峥问，“你扔炮仗呢？”
　　“滚蛋。”赵无眠喷了几下香水，“买的沙发。”
　　“嗯？你买个沙发在一合院里啊？”付峥问，“审美呢大哥。”
　　“脑子呢大哥，老子放店里的。”赵无眠说，“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最近应该也没空，”付峥算了算日子，“我得过俩星期的。”
　　“行。”赵无眠说，“我今儿开业。”
　　“开业大吉恭喜发财。”付峥脱口而出。
　　“靠，”赵无眠乐了，“这通电话其实就等着说这句呢吧？”
　　“是啊。”付峥也笑了，“真的，大吉。”
　　“嗯。”赵无眠答应了一声。

　　“开业大吉啊老板。”李棋棋拍着掌喊。
　　“哎！”赵无眠答应，“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开店事儿不小，周边的居民都过来看个热闹，这会儿人群里也有开始喊的。
　　“老板，今儿是全场几折啊？”李棋棋小声问。
　　“嗯？”赵无眠想了想，“打八折。”
　　“大家先进去吧。”赵无眠喊了一嗓子就退到一边了。
　　人群一下子就有往里挤着看的，其实也不算多，毕竟镇上这边年轻人也不多，大多都是四十，五十多的叔叔阿姨了，这会儿也就想凑个热闹。
　　赵无眠手捏了捏耳朵，指腹摁在耳钉上，感受着点点痛感。
　　李棋棋一直看着他，等待示下。
　　“干嘛？”赵无眠看了她一眼。
　　“你不说说啊？”李棋棋也看着他。
　　“你来。”赵无眠说，“你来说吧，我再待会儿就进去了。”
　　“那你……”李棋棋顿了一下还是憋了回去。
　　“嗯？”赵无眠看着她。
　　“没什么。”李棋棋摆摆手。
　　赵无眠压住一阵想吐，耳边全是人在喊的声音。
　　“今天给你加工资，你暂时当会儿员工兼店长吧。”赵无眠皱皱眉，“我上去了，辛苦。”
　　李棋棋看着老板扔下她一个人自己往三楼的休息室大步流星的。
　　什么鬼啊。

　　赵无眠关上门往后退了几步，脚一下子绊在地毯上整个人就往后倒下去，
　　我操！
　　幸好后面就是豆袋沙发。
　　谢谢炮仗。
　　赵无眠本来就挺不舒服的，这一摔像是把强压下去的劲儿都顶出来了，想吐。
　　赵无眠一下子弹起来往卫生间走。
　　你大爷。

　　李棋棋刚坐下就看见老板从楼上下来。
　　赵无眠看着她一个弹射就起来了。
　　“哎，触电了啊？”赵无眠看着她，“累了歇会儿吧，不扣工资。”
　　李棋棋看着他，总觉得这老板跟镇上以前的老板不太一样。
　　“人都走了？”赵无眠坐在二楼的沙发上。
　　“嗯，到点儿得吃饭了就都回去了。”李棋棋是本地人，一直都在镇上。
　　“生意怎么样？”赵无眠把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
　　“挺好的。”李棋棋说，“旅游季的时候人就多了。”
　　还挺委婉。
　　“今天晚上要人少就提前下班吧。”赵无眠起身往前走两步，从楼上看着她，“你吃饭没？”
　　“没，”李棋棋说，“我一会儿自己解决就行，谢谢老板。”
　　赵无眠点点头：“你守着吧，有事按收银台旁边的铃。”
　　李棋棋点点头，再一次看着老板回到三楼休息室。
　　她确实想碰到一个事儿不那么多感觉让她少工作两分钟就亏了两百万一样的老板，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管事的老板，也还是算了吧。
　　柜台上的手机不住地弹出消息。
　　李棋棋看了一眼就把号码拉入黑名单了。
　　“哎你。”
　　李棋棋马上把手机黑屏抬头看他。
　　“关店的时候记得锁门别叫我。”赵无眠说。
　　李棋棋点点头，第三次看着老板重新回到三楼休息室。
　　求一个正常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