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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橄榄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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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晏还在继续说道:
“因而大学坚持:立足现实需要,放眼未来发展,在变化中适应,在责任中引导。说来惭愧,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有尽到引导之责,有不可推卸之责任。”
话落。
七个少年连连求饶。
“许老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别……”
许之晏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求饶,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身为你们的辅导员,教导不力,让你们犯下这种错误,回头我也会主动和学校请罚,至于你们……”
顿了顿,他声音更加温和。
“都已成年了,眼看也要步入社会,更要学会勇敢承担,逃避不是长久之道。”
但他的眼神落在七个少年身上,却仿佛刀子似的,剐得人生疼生疼。
少年们被他看的硬生生打了个抖,齐齐垂头丧气,面容颓败。
余望瑶彻彻底底高看了他一眼。
但也仅是高看一眼罢了。
江鹄调查完,要把人带回局里。
他说道:“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我要把人带回去教育一番,劳烦许教授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之晏没有问题。
即便这七个学生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也得负责到底。
而且,还有梁博文后续的医疗费,恐怕还得联系他们的家人前来处置。
余望瑶也想到了这点,跟吴承德说了一声,让他留在医院,便拽着孟芝姚跟了上去。
孟芝姚从头到尾都在观察许之晏。
她之前就对许之晏的行为有点怀疑,而现在,怀疑直接加深!
得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
否则,以她闺蜜对待感情的这种迷糊劲,被人挖坑埋了都反应不过来。
孟芝姚悠悠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跟老妈子似的,有操不完的心。
……
一路上,余望瑶都在跟孟芝姚吐槽。
“一个大学老师,居然教出这样的学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孟芝姚嘴角一抽。
“我看是你对人家有偏见,我瞧着许教授就挺谦逊有礼的,并没有偏袒任何人,甚至刚才还想维护你。”
余望瑶嘴硬,才不承认自己对人有偏见。
“维护我?我需要他维护个毛线!反正他没教好学生,没尽到老师的职责所在!”
孟芝姚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决定不和气头上的人一般见识。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刚才那番话,被别人听了,或者那七个学生受你的话影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你会是什么后果?”
余望瑶身子一颤,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她无比懊恼。
“哎,是我考虑欠妥了,只顾着给梁博文出气了。”
孟芝姚狐疑地瞅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
鲁莽的有点奇怪。
不像她认识的余望瑶。
算了,就当她是因为公司资料泄露而愤怒吧。
她打开微信,避着余望瑶找人聊天。
余望瑶兀自感慨:“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该给他那些资料的。”
孟芝姚一听她又钻牛角尖了,也不忙着找人打听许之晏了。
连忙收起手机,认真的看着余望瑶。
“说什么屁话,你想培养他的心思是好的,谁能料到今日之事?”
“要我说,你这个员工的性格也太懦弱了,被人欺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否则对方怎么会蹬鼻子上脸,如此嚣张?”
“这样性格的人,就算日后真到了一线上工作,你也不能把重任交给他,出了事连担责的勇气都没有!”
余望瑶沉思道:“我知道,我这不也在慢慢培养吗,你看这次,他能死保着资料不撒手,就是他的改变,也侧面证明他不会出卖公司。”
“怪只怪双拳难敌七双手,不怪他,其实他在制茶方面挺有潜力的。”
不好好培养,真就太可惜了。
“这倒是。”
孟芝姚又放心回去找人打听许之晏了。
农大的教授?
嗯,她记得自己正好有个农大的小粉丝。
……
到了建明区分局,事情就和余望瑶没啥关系了。
挨批评的是七个少年,许之晏遭了连带,接着又被叫了家长。
余望瑶一听梁博文也要叫家长,想了想,急忙跑去找江鹄。
“警官弟弟,梁博文的家长就不用叫了吧,他父亲早逝,母亲自小外出务工未归,家中只余下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了,老人家受不得打击。”
江鹄眉梢一挑,略有些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前几日你还称呼人家警官小哥、小哥哥呢,眨眼就成了弟弟?
女人心呐,果然善变的很!
他公事公办道:“我理解,但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总得让家里人知道,否则谁来担责?”
余望瑶伸手指了指自己,理所当然道:
“我啊,我愿意担这个责任,况且我是他老板,他也算因公受伤,我应该负这个责任。再说他最后给吴承德打电话,就是希望不要告诉家里吧。”
江鹄被她的勇气说服了,但还是善意提醒。
“最好还是知会亲人一声。”
余望瑶连连点头应下。
“你放心,三天之内他若没醒,我保准告诉他家人。”
江鹄勉强接受了她的条件,继续忙去了。
……
因为涉案的几名年轻人,还是在校学生,处理结果也要考虑到梁博文的伤势和意见,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余望瑶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便离开了。
孟芝姚找了个借口,没跟她走。
余望瑶便自己回了医院。
梁博文已经从急救室里出来,被昏迷着推进了病房里。
同时,警方那边也接到了消息。
江鹄高兴地去看许之晏,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许之晏坐在休息室里,狠狠松了口气。
江鹄说道:“既然人已经脱离危险,这事问题就不大,等那七名学生家长到来,在商讨如何处置吧,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七个得留在这里,接受教导。”
让他们接受教训也好。
许之晏没有意见,直接告辞了。
他着急赶去医院看望梁博文,还得回学校汇报此事。
……
走出警局大门,天色已经近黄昏。
天边渐渐有橙色的晚霞,晕染半边天空。
突然,有山风从一侧吹来,挟裹着凉意,沁人心脾,而压在他心上的阴霾,也如涟漪般被吹散开来。
“许教授。”
听到有人喊他,许之晏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孟芝姚从路边的车里钻出来,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许之晏隐约对她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蹙着眉,克制着心中的急切,耐心询问。
“你是?”
对于下午才见过的人,转脸就不记得自己这件事,孟芝姚并不在意。
她说道:“我是余望瑶的朋友,我叫孟芝姚,下午我们刚见过面。”
许之晏伸手,“你好,孟小姐。”
孟芝姚也伸出右手,隐隐激动。
“许教授,久仰大名。”
许之晏挑了挑眉,不明白此话何意。
毕竟就算是客套话也说不通,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朋友圈也是。
孟芝姚也并不打算解释。
“我看您行色匆匆,想来还有要事,我就长话短说,不耽搁您的时间。”
许之晏颔首,默认。
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认识我闺蜜?就是余望瑶。”
许之晏面上露出一丝诧异,原以为她说的是客套话,没想到是真不打算耽搁他时间啊。
他没有否认。
“上周二,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误会。”
孟芝姚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一次,而是在这之前。我闺蜜肯定不认识你,但你或许单方面认识她?”
许之晏沉沉的目光在她身上探究几秒。
没探究出来。
他哂笑道:“孟小姐多虑了,我一个闷头做教育搞科研的古板老师,如何能认识这样功成名就的老板,不过,我倒是在纪录片里见过她几次,不知这样算吗?”
孟芝姚被噎了一下,尴尬道:“算吧,不过……”
常言道,出其不意,更能制胜!
她认真地看着许之晏,决定继续开门见山。
并把门,开到无法再继续开的地步!
“我闺蜜觉得,是她酒后英勇无敌,才会让你屈服并听话照做。但我认为,一名成年男性,如何会制止不了一个女酒鬼?”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真用指甲钳把你给伤了?别说你,她要敢钳我,我就能一脚把她踹翻,让她个酒鬼连反抗余地都没有!你却能让她钳到?”
“许教授,我看过你们在路口争执的监控,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身为一名情感电台的主播,不会看错。”
她并没有明说,但许之晏却听明白了。
她是看出当时自己对余望瑶的手下留情,并因此产生怀疑,才来找他质问的。
许之晏想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怜惜一名疑似遭遇社会毒打、从而买醉的漂亮女孩,有何问题?”
“若是谁人都像孟小姐这般,恐怕我以后也不敢再行好人好事了。对了,这些话,你跟她说过吗?”
这是拐弯抹角骂她多管闲事?
孟芝姚脸色一变,气得扭头就想走。
但一想到她若是走了,就没人会帮余望瑶把关,只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她语气生硬。
“我闺蜜心里只有她家产业,但不代表她对其他事一无所知,她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
那就是没有说了。
许之晏心里松了口气,再不敢小瞧眼前的女子。
她或许不了解茶学,但思维绝对敏捷,且对情感捕捉非常准确。
许之晏慎重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你多虑了。”
孟芝姚见他仍然否认,眼神不善的盯着他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许之晏坦然的接受打量。
孟芝姚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闪了闪,忽地笑了起来。
“我原以为许教授对我闺蜜有想法,本想帮一把的,算了算了,看来真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您别介意。”
许之晏没料到她是这个目的,心中愕然。
他确实对她有好感,甚至在多年未见之后,仍然能一眼认出她来。
但那又如何?
他自己才刚决定去尝试,还未付诸行动,怎就到要接受别人橄榄枝的地步了?
许之晏笑笑,摇头表示没关系,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
孟芝姚看着他的背影,不悦地哼哼。
“不认识?”
“骗骗鬼还行,可骗不到我!”
“哎呀,余望瑶啊余望瑶,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老迷弟呐,看来老天都在帮我给你脱单啊,嘿嘿。”
孟芝姚嘿嘿一笑,心里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再想到下午打听到的消息,她乐颠颠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