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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台斗殴（一） “傅辛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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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台那扇破铁门吱呀一叫，傅辛便走到了二人面前。
她手里捏着个屎黄色封面的牛皮纸笔记本，足足有两厘米厚。这玩意儿被学生们戏称为生死簿，一旦被记了名字上去，便会在每个礼拜一的升旗仪式被教导主任点名批评。轻者挨顿臭骂，重者请家长谈话。
而眼下，傅辛就扮演着生死判官的角色。
“上周三晚自习缺勤，今天午休又擅自来到天台。”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眨肩膀不动，面无表情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机器人。
这张脸相比于未来的傅辛，确实要稚嫩不少，但眉眼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差异的。可能是傅辛后来做了近视矫正手术吧，高中时期的她还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也比未来要短些，单一个马尾束起来，倒是更加清爽青春些。
杨之诺打心眼儿里看着叶子良和傅辛，都像是小孩儿。毕竟从心理年龄角度，自己可是比他们大了八岁，遇到个不懂事的小孩儿，可能都会叫比自己大八岁的女人一声小阿姨了。
但一回忆起傅辛给自己下药的举措，杨之诺倒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有些令人生畏。
“你，你怎么跟踪我们！”叶子倒是被她手里的生死簿吓了个半死，但却还是嘴硬着。
傅辛似笑非笑地拉了下嘴角，说：“没跟踪，是你们自己从我眼皮子底下跑过去的。”
“那，那你看到我们上天台，怎么也不阻止！”叶子显然已经慌不择路，但却还是非要说出几个傅辛的不是来才心里舒坦。
幸亏杨之诺也算是比叶子良多吃了八年白米饭，深知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举措是最佳选择。
“我们错了，你别真记啊。我俩都是初犯。”
杨之诺一抬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反倒是堆出了几个褶子，看上去怪难看的。
“我看你们开天台门锁的样子倒不像是初犯。”
“哇！你果然是跟踪！还是偷窥狂！”叶子持续输出。
傅辛没回话，走近了两步，似乎在辨别杨之诺的脸。随后看清了些，说：“哦。我认识你。”
——我也认识你，哈哈，好巧哈。杨之诺腹诽到。
“你就是上周五在校门口跳舞，然后又哭又闹的那个人？”
“……如果可以说不是的话，那你就当不是吧。”杨之诺无语。经此一役，可能她未来在梦里都会束手束脚，不敢有半点狂放了。
“学习压力大固然需要排解，但是天台这里十分危险。前几天还有一些真正的不良学生在楼顶打架斗殴，教导主任正在严查这些事情，你们俩还是少来这里比较好。”傅辛将两只手背过去，生死簿也一并被卷了起来。
叶子情商极高，一下子便察觉到傅辛并不打算真的与他俩计较，态度也就温和了些，立刻顺水推舟：“你说得对，我就是看我姐压力太大，才说来这地方散散心吹吹风，视野开阔嘛！”
“下次划掉自己名字的时候别用修正带了，我不用那个东西。”傅辛对着叶子良笑道。
叶子良吃了瘪，嘴里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杨之诺却在一旁头脑飞速运转：自己的记忆中，高中几年都是与傅辛毫无瓜葛的，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转班和自己一起拍毕业照都没有印象。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回忆中，每次与叶子来天台吃零食睡觉玩手机，也都是没人发现的，更别提什么打架斗殴了。
眼下的事情必然是有许多蝴蝶效应导致的，例如自己当时在校门口又哭又闹，被傅辛提前认识，就是最好的展示。根据傅辛的说法，上一次自己回到这条时间线，是上周五，距离今天并没有间隔太久。那么打架斗殴，应该不是由自己导致的……
那么，天台打架斗殴，就是在过去，也实打实发生过的旧事。
这不，要线索，线索就来了。
自己与教导主任的关系可以说是烂上加烂，突然去向旁人打听或许反而惹祸上身。现如今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向傅辛讨要情报。
反正自己的计划中也有拉拢高中傅辛这一环，干脆提前执行了吧。
“你说的那个，天台斗殴，是咋回事啊？”杨之诺装作无心地发问，尽可能装出一副八婆的样子。
“与你无关。”
傅辛的回应倒是干脆利落。
叶子见杨之诺吃了闭门羹，便轻轻用胳膊撞了撞杨之诺。似乎是在提醒她：咱们和这个姐们儿，不是一路人。
杨之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像个淋了雨的猫似的弓着背离开了天台。
锁上门后，傅辛已经自顾自地下楼回去。而正巧铃声响起，午休结束，教室里的同学们也聒噪起来。杨之诺也无心过多逗留，便与叶子良一同回了教室去。
刚上高二，大家的心还不算是完全投入到学习当中。刚分了文理科，大家算是重组班级，彼此间没有很熟络，往往都还是喜欢与过去的同班好友交流，这导致走廊里零散结伴的同学颇多。杨之诺也没有办法继续与傅辛搭上话，只好回到教室。
落座后，叶子良大大方方坐在杨之诺身边的位置，这倒是让杨之诺有点惊讶。印象里，自己的同座好像并不是他。
还未等杨之诺回忆起来具体是谁，就看见一个刘海又厚又长的女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座位一旁的水杯，走到了饮水机旁边。
“这不是你座儿？”
“姐，你晕了不成？我坐那头呢。”叶子良对着第一排的位置努努嘴。这倒是让杨之诺回忆起来了——自己原本的确和叶子良霸占教室后排，但班主任瞅着他们俩烦心，俩人上课又特能说小话影响课堂纪律，于是只能拆成对角线，杨之诺坐教室右下角，叶子良坐教室左上角了。
“不是，那这个座位是……”
“是夏小小的。”
“夏小小？谁叫这名字啊……”
“不是姐，我看你真的有点不对劲啊。”叶子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个小伙子看来也被杨之诺诸多反常举动给搞得有点不安。
杨之诺并不想和叶子良过多解释穿越循环的事情，不然依照叶子良的性格，肯定会问自己八年后都在做什么。
但杨之诺没有办法回答回答。其实在念了大学时候，二人就来往得很少，到了毕业更是基本毫无联系。他俩就连微信，都没有互相加好友。彼此的联系还停留在QQ时代。
然而双方都不发动态了。
“我最近熬夜太猛，伤神了。”杨之诺简单撒了一个谎。
叶子良或许想到了杨之诺都发过了一次疯，对于这个回应倒是觉得合乎情理，便解释到：“她原名夏澜，但是人长得小小的，说话声音也小小的，写的字也小小的。于是老班有一次班会开玩笑，说她简直就是夏小小。当时，你笑得最大声呢……”
杨之诺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这……叫外号还是不好的。除非人家小姑娘自己心里也喜欢这个外号。咱们不能这么欺负人。以后还是别喊了。”杨之诺说到。
叶子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隐隐预约觉得，杨之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杨之诺看情形尴尬，便开了下一个话题：
“天台斗殴啥事儿啊，你听说过没？”
叶子一听这么劲爆，便将刚才的思考抛至九霄云外，立刻回复第一三八的状态，道：“具体的不知道，但也不算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咱们学校高三有几个真的混社会的，长得瘦高瘦高那几个，你有印象没？”
杨之诺摇摇头。
“他们前些日子，被劝退了一个兄弟。听说是跟人在校外打架，打去派出所了！”
“那这事儿是校外，怎么又去天台了！”
叶子良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过路人，眼神像极了给后宫嫔妃通风报信的小太监。他招了招手，示意杨之诺靠近些。
“听说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看到了校外打架报了警，才让他们兄弟被抓去派出所，最后被退学的。”叶子良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人听见。
“所以就是报复咯？”杨之诺倒是没觉得多大点屁事。
“嘘！！！现在听说到这层消息的人，都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就知道一个劝退高三学生了！要是被人听见我俩说这事儿，肯定会被误会掺和了进去，到时候被高三的找了麻烦就事儿大了。”
杨之诺也被这个紧张的氛围影响，说话声音也低沉了起来：“那你怎么知道的？”
“高三那几个混社会的，有一回半夜上我家吃宵夜，我爸听说了，讲给我听的。他叫我千万小心着点！依我看，现在学校里知道这些细节的，除了我，可能就是刚才那个傅辛了。”叶子良说到傅辛时，挤眉弄眼的，模样有些搞笑。
“傅辛到底是什么来头？”
“学神傅辛，冷酷美人，跟踪狂……”叶子良不满地念叨着。
可是杨之诺耳朵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她不知为叶子为啥说话声音这么小，还想要让他大点声，可是张开嘴，自己也没有声音了。这时她才感觉到，好像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才被抽离开来。眼下的一切都从第一人称视角，逐渐转化为了第三人称，自己好似浮游在空气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叶子良继续说话。
她想要动，想要喊，但一切都无用。只能任凭周围的环境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找到我……”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她耳边快速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