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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舟共济（一） 用动物作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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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诺愣在原地，脑子里还有些嗡鸣声。
她急速运转着头脑，认为当下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1.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死了之后再次回到今天的人。 2.对方一直在追踪凶手，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她而言是崭新的。
正当她权衡哪种可能性更大的时候，对方又一次徐徐开口：“你看上去太紧张了，先去喝杯水吧？”
她语气很柔和，这点倒是让杨之诺放心不少。或许是因为她本就很少以恶意揣度别人，所以这时候稍微抓到些对方体贴的细节，便就忍不住当对方是个好人来。杨之诺点了点头，起身去厨房拿了杯子。而室友见状，也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余光之下，杨之诺算是首次看清她的体态和容貌。她身高比自己高了半个脑袋，或许有一米七往上走，没有刘海，但额间有一些碎发，显得整个发型慵懒又蓬松。流淌的黑色静默地倾泻在脊背上，仔细勾勒出两个耳朵的轮廓。
虽都说美人蛇蝎，但这个理念在杨之诺这儿是行不通的——相由心生，长得这么温婉，性格也定不会是什么刻薄尖酸之人。但她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却发现瞳孔极深，不是浅浅的棕色，仔细看倒有些让人后背发寒了。
用动物作比的话，对方就是标准的狼系美人吧？
自己直勾勾的眼神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关注。她拿着一块平板，坐在了杨之诺对面，道：“如果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就对一下现在的情况。”
熟悉的发言词，怎么搞的像是上班似的？杨之诺腹诽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自觉地坐在了正对着的位置。二人就这么将就着一张小餐桌，开始了第一次合作会议。
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硕大的PPT上白纸黑字出现，杨之诺一下子被拉回做方案报告的午夜。
“我叫傅辛，你叫杨之诺。我是插画师，你是某互联网中厂客户经理。”
“等等……这个话题，不是你是谁吗？”
“我认为同步双方的情况会更有利于我们交流。”
“倒是没错……但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的情况？”
傅辛没有多说，只是用手指划过平板屏幕，调整到了另一张PPT。
第二个问题：我们要做什么。
“我被困在了这一天，而我拿到的线索得知，只有接近你，才有可能逃离这一天。”
……奇幻成分有点太高，杨之诺感觉有点顶不住。
“拆分来说吧。首先厘清被困在这一天是什么意思。”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甚至倒不如说是把这一段流程已经模拟了无数次。
傅辛滑动到下一页PPT，PPT上有数个小气泡，它们都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气泡当中。
“你和我，就是这些小气泡；而我们无法离开这一天的原因，就是被这个大气泡困住。而这个气泡，就是今晚要来杀我们的人。”
“你知道有人要来杀我们？”
“我被它杀了无数次，自然知道。不过先说清楚困在这一天的概念。”
很显然，傅辛是一个逻辑思维很清晰的人，并不会因为杨之诺的临时打岔就走向预判之外的话题。
“最开始，我是固定会死于3月2日。无论我逃到什么地方，一定会在晚上十点46分被杀。第二天醒来，又会回到3月2日。经过多方调查之后没有任何可用的线索，于是我只能自己尝试突破口在哪里。”
“具体的尝试方式是……？”杨之诺总感觉傅辛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颇有几分像是自己的上级领导，因此说起话来也有些畏畏缩缩。
“我的划分方式是地理位置。如果在原本的家中一定被杀，那我在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会遭遇相同的事情。后来我终于发现，只有在六区，那个杀手不会出现。因此，我顺利活到了3月3日。”
傅辛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接着说道：“我认为背后的潜在逻辑，在于条件。我如果呆在六区之外的位置，我就会死；而我待在六区之内的位置，我就可以活。但这也只能支持我活到3月3日。”
“我试了几次继续用地理位置排查，发现似乎这次的条件并不在于这个。于是，我开始直接试图袭击那个杀手。”
杨之诺并未想过眼前这个少女有能力去袭击那个壮汉。
“很显然没有成功过，但也不算没有收获。在我们搏斗的一个晚上，我发现它迟疑了。而它的迟疑是因为，看到了你。”
“看见了我！？”杨之诺非常震惊，自己记忆中并没有任何瞥见深夜搏斗的印象。
“你不会记得，因为我又一次回到了3月3日。但是从那之后，我开始调查你，准确来说是跟踪。很快我了解到，你的室友正在转租房间，于是我直接选择搬了过来。”
怪不得傅辛会说认识自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在顺利入住之后，我终于来到了3月4日。这证明目前看来所有的前进和试错方向都是正确的。可是在此之后我的调查却陷入了瓶颈。因为对方依旧会每晚在3月4日上门刺杀我。无论我再做出什么尝试都没有用了。”
“可是今天是3月16日……”
“没错，对我而言，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达3月16日。不过对你而言，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杨之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傅辛对于被困在同一天，而且晚上会被刺杀这件事的描述可谓是轻描淡写，就像是游戏打输了重开了一把那样简单。
但是自己仅仅是被杀了一次，被重启了一回，就已经感觉心跳不稳定了。
难道说自己的未来也要变成这样？
还不等她陷入惶恐，傅辛便又拍了拍手，滑动PPT到了下一页。
PPT上赫然出现几个大字：
——一起活到第二天。
“我记得你上班的时间和安排，那么多次循环里你都从来没有提前下班过，所以我认为，你肯定和我一样，被困住了。从我刚才的叙述中不难发现，诸多核心都表明，你是离开循环的突破口。如果你感觉状态OK，可以给我讲述一下你的线索。”
杨之诺望着傅辛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她能理解这种眼神的意思，自己小时候放学想吃一碗豆腐脑，却又生怕卖豆腐脑的老伯今天没有来，于是便一放学就冲出校门——当自己看到豆腐脑老伯笑眯眯的样子时，肯定也是这个眼神。
这个是期待的眼神。
“我……我的线索不多，也有可能是我忘了……我尽力想想。”杨之诺并不想让傅辛失望。
“能理解。第一次有这种体验，肯定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我给你泡一壶安神茶，你别太有压力。”傅辛莞尔一笑，之前的压迫感一扫而光。看来对方是那种，工作和非工作状态完全划分开来的人。
不被双目凝视的状态让杨之诺更加放松。她习惯性扫了一眼手机，3月16日明明白白地亮着。这一切，不是假的。
本能性的逃避被刺杀的记忆，但是一切还是那么鲜活，自己不得不咬咬牙再去回忆。
下班……洗澡……敲门……
杨之诺有些颤抖，实际上她已经冷汗直流。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浴室，后背浸润着水，自己好似坠海一般无助又惶恐。
突然，她感觉肩膀有一丝温暖，这是回忆中所没有的。
“你还好吗？”
傅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杨之诺被拉回了现实。
杨之诺伸手用餐桌上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急促的呼吸已经回答了傅辛的问题。
“没事，别勉强。”她将茶壶里的热茶倒出来，里面有一些薰衣草的香味。
杨之诺喝了一口热茶，思绪稳定了不少，她本打算汇总好思路再发言，但显然自己并不能如期望般那样冷静有逻辑，便决定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至少得保证有信息输出才行。
“我昨天，哦不今天……反正就是，你懂吧，那一天。”不太顺利的开头，杨之诺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表达能力会有这么差的一天。然而傅辛却并未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是回报以鼓励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杨之诺得到了肯定，便继续说到：“我下班回家，而你已经在洗澡了。那个时候大概是不到十点半。等你洗完澡，大概是十点三十五吧，我就拿着东西去浴室，然后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外卖什么的，就没有管，让他放在门口。但是对方一言不合就开始撬锁……”
杨之诺感觉自己呼吸又开始紧促起来。
“然后我躲在浴室里，结果他也进来了。然后我们就，就都被他杀了。”
傅辛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下“浴室”二字。
“对于死亡到重启这一段时间，你是否有任何记忆呢？”
“有……不过更像是我做了一场梦，我不确定。”杨之诺对于闪回高中这件事没有什么自信。她或许自己也认为，那更像是临死前的走马灯吧。
“我……我回到了高中。”杨之诺小声说到。
“高中？”傅辛似乎认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具体是高几，你知道吗？”
杨之诺摇了摇头，说到：“我好像正坐在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那个男生是我兄弟，这我倒是记得。然后我以为我死了，我又看见了我妈……哎，我在说什么啊。”
“别急，或许是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我们先一点一点来理清。”傅辛似乎是很有耐心的那一类人，她眼神中丝毫看不见焦虑或者着急。待杨之诺平复后，她又问：“你还记得你高中的名字吗？”
“就是三区一高，后来改名市一中那个。”对于过往的记忆，杨之诺倒是能对答如流。
“方便问是多久毕业的吗？”
“我是2015年毕业的。”
“文科理科？”
“我……是理科生。”
傅辛没有继续敲击键盘，手指悬停在某处，似乎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良久，她打开手机，滑动了好一会儿屏幕，随后将屏幕对准杨之诺，问到：
“认识这张照片吗？”
照片下方赫然写着大字：三区一高2015届（五）班毕业生合照。
“这……这是我当时的毕业照。哇，好怀念，你上哪儿找到的。”
“不用找，因为这也是我的毕业照。我们的共同点已经有了答案——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