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王晓颖

4、海盗船长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水榭八角亭在微风吹过湖面中飘过来暖意和海的味道，夹杂着这句漫不经心的问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青河张嘴又合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把我的船送过来小修一下，然后带着一些人要从镇海角出发，到烟屿岛”，这种声音让青莲惊猛抬起头来，他是什么人这么小心隐藏的话就敢大喇喇的说出来。“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可不相信你们兄妹只是闲得无聊隔着千山万水跑到这里来，”青莲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这个文洛水一如从前般的讨厌。“你是没有权力干预他的”她反驳着他，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粗鲁;但是她也有一种直觉认为自己在在这个高大而咄咄逼人的表兄前保护自己的哥哥。因为还是她很小的时候，他就常常欺负她。他会作弄她，而他又比她大了那么多，她的确有点怕他，同时，她也承认自己是在忌妒他。青河比她大一岁，他们兄妹是最好的玩伴，父亲忙于县府公务，母亲在管家，哥哥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她以为他很高兴陪她玩。自从文洛水来了以后，据说他是在京城闯祸了后，正好堂叔要到东北来赴任，他的父亲是堂叔的顶头上司，母亲是堂婶的谪姐，就跟着人家到这来避祸了，据说是把个小王爷打得吓尿了裤子，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人家要他命。只好说他逃了，家里也找不到，先陪了钱，合计过几年事过去了再说。自从文洛水出现以后，青河就跟在他后面，为他服务，觉得跟他作伴比与小妹为伍有趣多了。而且他嫌弃她的小奶狗，并弄断了它的腿，虽然事后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并以此证明自己的特殊梦里经历，她还是讨厌他，现在心里明白是妒忌。“青莲你现在太不可爱了，同时你的愤怒并不是由于我所说的话，而是由于你的聪明或是你的良心告诉你我是对的。让我们来冷静的谈谈这回事吧，青河你是否相信在以后生命中能将抗拒各种诱惑？”（天地会总共要宣誓共三十六誓：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是我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银埋葬，有燐飞到求兄相帮，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第三誓：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论士农工商，江湖之客到来，必要留其一宿两餐，如有不思亲情，诈作不知，以外人相看者，死在万刀之下。第四誓：所有洪家兄弟，未相识挂牌号，说起情由，必要相认，如有不认者，死在万刀之下。第五誓：洪家内事，父不能传子，子不能传父，兄不得传弟，弟不得传兄，以及六亲四眷，一概皆不得传凡讲说以及私传，衫仔腰平以及本底，私教私授，贪人钱财者，死在万刀之下。第六誓：凡我洪家兄弟，不得做线捉拿洪门兄弟，倘有旧仇宿恨，必要传齐众兄弟，判其是非曲直，当众决断，不得记恨在心，倘有不知者，捉错兄弟，须要放他逃走，如有不遵此例者，五雷诛灭。）“青河我知道你从小即有主意，但如今也不过刚过十五岁，我只希望你过十六岁再去岛上宣誓为好”“还有你，青莲表妹，你只道青河一旦入会受训短则半年长则不定时间，那你如何安排。要自己再回北方吗”他是个喜欢嘲弄人并且毫不掩饰的人，她知道他有取笑她的口吻，毫不迟疑的说“我可是早就安排好了呢，已经联络过高山寺住持大师，先在后山客舍借住一段时间，有可能就在那里出家修行”（高山寺,位于鄣州市古雷漳浦县院边村高山边社后山顶上。寺门坐东朝西；前面对着梁山，背后靠有山峰，东南为大海，北面临近古雷港口，那里环境优美，交通便利。高山寺神灵显赫，香火旺盛,是闽南闻名的佛教圣地，高山寺始建立于明朝，据传寺旁建有一塔，名为高山塔，高山寺主持是明代的一位皇姑、寺庙里住着99位尼姑，当地民众也把庙名叫尼姑庵。）“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你们疯了”无疑的，他刚刚进门曾经被表弟表妹认为是一个冷静、轻浮的、爱嘲讽的人也震惊起来了。
　　“这太令人吃惊了，青河宣誓以后，将来在他的一生中可能会痛苦的后悔不已，而你也要在不久就进入尼姑奄，你们简直是完全疯了”。他的声音虽低便仍然无法掩饰愤怒。“小姐，你还有整个人生在你面前，你的生命应该充满欢乐，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认为你真的可以关在高墙后面生活，永远只跟你的同性生活在一起？”
　　“这是我决定去做或者不做的事，你是无法阻止我的。自从父母过世后，我只听从哥哥的安排，他也是很高兴我去那里修行”青莲肯定的急切的说着，语气里有着自己不易发现的不确定。
　　“青河要去做新丁宣誓，而且他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六岁，我不确定是否需要请来你们本家族长安排一下”只是短暂的失态后，文洛之又回复到以往的从容淡定。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青莲说“不过无论如何，请你不要这么做好吗？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所说的一切，对我和青河都是徒费唇舌而已”“我讨厌你，文洛之，走开，不要再来惹我们，在你没有来以前我本来是很快乐的”，她把脸别开，不让他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然后，她虽然没看到他在动，但是，突然间他已站到她后面，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把她扳过来面向他。“表妹，现在我有一条你们要搭的船，明天我修船时你们过来看看。修船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都在想想”对于他转变这么快的低声下气，青莲有些不知道所措，感觉他在哄一个不懂事哭闹着不给糖吃就会马上倒地打滚的孩子。然后他对一直没有机会张嘴说话的青河说“走吧，我先带你到码头上看看那个船”就这样把青莲放在凉亭里，带着忐忑不安的青河走出了凉亭。
　　看着他们走出凉亭，青莲的悄悄的看了一下周边，有几个侍女在不远的地方静立着等待吩咐。她轻叹了一口气，拿着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也不知道刚才表现是否过了文洛之这一关，她可知道文洛之可不是一般人，自己从他被迫逃离了京城后，几年间他就安排好自己的仕途，他可不是个什么好性的人，在她家呆了不到半年，就在北方找了个军队，从最小的士兵开始，北方不太平，也给了他机会，三两年间就缕立战功，进京受表的时才不到十八岁，是最年轻的校尉，跨马游街，最后留在了京城的镇抚司。
　　镇抚司是明朝的创立，现在皇帝觉得这个好用，就把镇抚司又细分了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不负责到全国各地处理皇帝的案子，他们最重要的职能，那就是管理锦衣卫内部的纪律问题。因为镇抚司的锦衣卫一家独大以后，朝中所有官员都管不了他们。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权力机构约束这帮人，那他们非要上天不可。南镇抚司所需要做的，那就是加强锦衣卫的纪律管理工作。可以说这份工作任重道远，而且容易得罪人。因为他们要管的人，个个都是手握重权的锦衣卫。尤其是北镇抚司那帮人，更是直接行动单位，稍有差池，南镇抚司的这帮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为此南镇抚司在管理纪律方面，基本就是个摆设。除非某些锦衣卫的领袖要倒台了，这帮人才会站出来说明他的各种罪状，否则他们一般只敢欺负一些小喽啰。
　　后来他们估计是太无聊了，只好去开拓一些其他的项目。比如说他们也会去搜集一些情报，有时候还要搞军事武器的研发工作。而这个文洛之表哥就是南镇府司的人还得是大人物。青莲可不相信大好前途不要了，改成一个海盗的船行，只能假装这么无聊的天真，反正她只有十四岁还是没见过世面的。但她还是有些无措，不知道这个表出三千里的表哥来出什么牌来。还有那个只能说是猪队员的哥哥，连商量事都不能跟他说。要不肯定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