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王晓颖

3、 来了个表哥

　　等待的日子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尤其是热心的叔叔及婶婶。怎么也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公子小姐感到无聊。青莲可没那敢不怕死的说是跟着哥哥来参加天地会，一个朝廷家的公子小姐上赶着去当匪，是的，虽然天地会抵住了外敌和海盗，但是在官府层面，还是个匪。青莲也觉得天地会就是个匪，但不敢对哥哥说。虽说青河从小都听青莲的话，只这一样除外，弄得青莲合计要有个手术刀就剖开哥哥那个榆木脑袋将这个记忆从中拿开。青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好像她曾做过一个老长的梦，梦中男人和女人穿着现实中没见过的衣服，做着很多怪事，醒来时还觉得好多东西真实的过份。就好比说这个手术刀，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青莲八九岁时梦到过，并且觉得自己会用，悄悄的到集上打铁的二憨家打了一套，说是给哥哥练武玩。然后拿自己家受伤的小狗缝了几下，自己果然会用，吓得她将东西藏起来，怕被别人发现后，连她一起当做鬼上身给烧化了。还有梦中她学过很多书，醒后拿着书本对照，居然大差不差，多数也是文字少写了几个笔划，等等发生在她身上。她可不敢跟别人说，只是自己悄悄的消化着这些，好在自己头上没上出脚来，身后也没什么尾巴，肯定不是什么精怪化身，受伤了会出血，不吃饭会饿，估计就是做梦时多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都用不上的。官员之间的交际也就是赏花会，这里四季都有开不完的花，也就有开不完的花会。正好家里又来了这么一对可人兄妹，正好陈县令家里二个女儿也到要选人家的年龄，也好借着这宴请，能看到一些青年才俊。嫁回京是不可能了，在本地也想为女儿找个差不多的人家。挑了这么好几年，各有各的长处，婶婶朱氏也是下不了决心。虽说一女百家求，现今又好过以前的盲婚哑嫁，但自已家里捧在手心的宝贝也是千万个舍不得的。青莲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神彩飞扬哥哥，用她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去触摸从石栏杆中探出头来的浅红色花朵。不顾阳光的照射，她没有戴帽子，日光打在她脸上，让她看上脸更小，年龄也更小。头上也没梳太复杂的发鬓，只是简单的挽了个发缵，左边上垂下一小绺、看着有些灵动，发缵右插着白玉的花簪，上面的红宝石被太阳照得发亮。十四岁的少女，嫩得跟这探出石壁来的花朵一样，可青莲着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仿佛比所有的人多活了一世，那一世是什么样的呢，梦中奇奇怪怪的事好像自己真的经历了一样，越长大就越真实。就比如她真的知道天地会不会太长久，那传说中谪仙一样的陈近南，真名叫陈永华，江湖传言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但陈永华是个文官，原先是郑成功的军师后辅助其子郑经，并成为南方洪门也就是天地会的总舵主。好在现在正是天地会兴胜的年头，要是到了未期，朝廷忌惮加深，到处抓捕搜杀天地会。“你说,你是在考虑我的提意吗？”“是的、哥哥，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我们现在需要谈的是你以及你在等候的一条船” “我好像已经等好久了，虽然事实上也不过三年，第一次听到我的申请被批准了，然后是守孝三年，现在只不过是在等候普通的交通工具带我去宣誓的地方”青河说完了就不再看自己的妹妹，而是转向闪亮的大海，仿佛他在等着看到一艘带着天地会图腾的船驶入港口，然而那么多船只从这个繁忙的港口驶入，却不知道有没有他等的那一艘。他们需要每十天到港口看着是否有人拿着带着日月标识的木牌来接他们。据说那个牌子正面天地会，背面一日一月分别刻录在一座大山两边，一想到这个情景，青莲就觉得很扯，虽然也留下了口信，但要造那个木牌，还不一仿一大把。哥哥对此一直是深信不疑，明天又到了去接头的日子。有时青莲觉得来到鄣州是个错误，整个海岸动荡不安，然而青河一旦知道他要求加入天地会的申请通过了，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他改变梦想。虽然父亲是候府庶子，一个小县令，但他们家在北方有产业，有房子，甚至还有上百亩的良田，他愿意放弃这一切去参加天地会，似乎很奇怪，可是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从小孩子时这就是他的目标，虽然他现在十六了，在青莲看来还是个孩子。但是父母已经去世了，他是他自己的主人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去台湾宣誓。阻止不了，青莲也正好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五光十色。可自从到鄣州后，青莲发现自己不太喜欢这些花会和堂会。堂婶朱氏对她很是热心，她那无法抗拒的活力让青莲很是疲惫不堪。已经近四十，生平的故事使得鄣州上层的女眷们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但是她仍然有着慑人的美。当她在青莲的年纪时，十分苗条优雅而且有着惊人的艳丽，宫廷选秀指名要她进宫做女官，后来不知道阴差阳错的到是谪姐进宫做了女官，她却嫁个小县令，还发配到这海角天边来了，可是她依然有惊人的艳丽，良好的仪态。青莲对哥哥说过堂婶真的美丽优雅，但是她知道青河绝对不会让他的心为女色占有据的，不久他就要接受服役，安贫的誓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从庭院走了进来，站在那里，先望着青莲，然后是青河。
　　青河还在看着大海，不知道有人走了进来，但是青莲却礼貌的走向他。叔叔在后园陪人钓鱼，堂婶里陪着大家看戏，所以她必须做个女主人的样子。他注意到新来的人有着高高的个子和宽宽的肩膀。
　　他穿着鸦青色的长衫，很随便却贵气逼人，当她走近他，他确信这是哪家的公子，无疑地，他有着一种优越的神气，也许可以说是命令的神气吧。她觉得他刚进来时有些严肃，但等她向她屈膝行礼时，他应该是微笑了一下吧，他太高了，青莲不抬头没法看到他的脸。“你好，叔叔及大人们在后湖钓鱼，请从这往后边走。”“我认为我真正要来看望的是你”那个陌生人回答。青莲诧异地望着他，他又继续说：“你一定就是那个总哭鼻子的小表妹吧，我还记得你因为我不小心弄折了你小狗的腿就向我大发脾气。”
　　“文洛之”青莲大惊。“你得叫我表哥”听到声音，青河很快过来了，“文表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我真想你，我五年没见了吧”青莲注意着他们这个所谓的表兄，虽则他还想再说一些轻浮的话，但是他终于没这样做，只是展露出一个在她看来是假装的微笑。“让我们找个地方做下来，你们再详细告诉我，好吗？”他的话提醒了她该注意的仪态。他们舒服的坐在靠山角的一个八角亭里，文洛之正在望着青莲，他有眼睛太专注让青莲有些不自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他对他们说。“我来猜一下是不是青河要上岛去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