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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及时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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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岘玉给您问安了!”祁岘玉对着面前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作揖问安,这位就是祁岘玉的祖父祁家的老太爷祁言真,更是当朝的太常属正三品,还曾做过当朝皇帝的幼时伴读,只有在几日前自己还在卧床休息的时候匆匆见过那么一面
“呦,来来来,我的乖孙,让祖父好好看看你,身体最近可都还好?”祁老太爷连忙拉起了自己,抬头便见祖父,望着自己的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慈祥的光芒,一瞬间自己就想起曾经那个倔老头,只不过他可没有现在祖父这般温和态度对待自己的
细细瞧得祖父定然也是有好好养生的,脸上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皱纹但面色红润眼神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采
“没事没事,岘玉身体好着呢”
“对了祖父,今日表哥生辰,岘玉有准备惊喜呢”说着还边搞怪的对着老头眨了眨眼睛 ,给了个十分很神秘的眼神
“哦?好啊,我很期待看看是什么”祁老太爷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酉时半刻,正厅的圆桌上陆续坐上了人,来人有二叔,二婶,二叔叔的小儿子祁承常,还有吊儿郎当的小叔,最重要的是还有姗姗来迟的寿星祁墨轩
祁墨轩刚到就是瞪了瞪自己,立马俯身向祁老太爷问安
“见过外祖父,是墨轩的不对,来迟了”
“最近没有考教功课,连礼节都忘了?让长辈等你个小辈?越发不成体统!”祁老太爷面色不满,他平时最重节礼,对于小辈的要求也更甚,家里的孩子也并不是很多,除了祁承常尚幼且又因二婶颇多娇惯随自己房里教导,其它几个孙子都要经祁老太爷考教学问
祁岘玉这才想起来因为刚才厨房的变故,把表哥给忘了,看着被祖父说教的表哥表情变得十分窘迫,自己很是不理解,知道平时祖父对几个孙儿课业要求严格,偏对表哥更是严上十倍还甚,就连今日生辰也还是少不了说教,俨然不似刚才对自己那般慈爱和煦
可能祁岘玉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待遇只有自己有…
瞧着表哥尴尬的模样,连忙拉起了祖父的胳膊撒娇的讲“祖父,怪岘玉不好,是我让表哥来时去我那里叫我一同来的,偏我有事耽搁了给忘记了,这才让表哥来迟了”
“表哥,快来,快坐”祁岘玉起身拉着祁墨轩坐在自己身边,还是特意让他坐在了离祖父最近的位置
祁墨轩有意想挪动都没办法,而祁老太爷也是看着这宝贝孙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不为例!”老头眼神坚毅仿佛他要下次再犯就要真的训诫不得轻饶
话语间,丫鬟已经开始了布餐摆饭祁岘玉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道道味美珍馐,忙活了半天的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叫嚷了起来,惹的在坐的长辈们都失笑一番。
“好了,都快些动筷吧”祁老太爷一发话,大家都纷纷开始动筷
一般的富贵人家都更加注重家规家训,大到安身立命,小到衣食住行中的一丝一刻的言谈举止,而作为太常的祁老太爷本就官从太常寺掌管的就是宗教礼仪的事情,便更重视躬身自省,也更是对后辈严于要求。
祁岘玉刚提起筷子,夹起的樱桃蜜肉还没有塞进口中,突然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已走上前的无忧悄悄的扯着自己衣角,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忘了准备好的惊喜
“祖父,孙儿有准备给表哥生辰的惊喜”看着祖父停箸,扭头又对一桌子的人抱歉的讲着“叔叔婶婶,且等一等”
扭头对无忧施了一个眼色,不多时,莺儿吃力的提着一个大大的木制食盒,无忧也是拿着一个盒子走近来
看着两人走来,自己起身将莺儿提的盒子打开来,拿出来了事先准备好的惊喜放在了今日正主的面前,众人都是一脸疑惑不知何意,一桌上最小的祁承常也是干脆的喊叫着
“兄长,这是什么新出的吃食嘛?”
祁墨轩瞧着面前的奇异糕点也是愣愣了片刻,随后抬头疑惑的看着自己仿佛在问何意
祁小少爷了然的笑着对所有人解释,“这是我为表哥准备的生辰礼物生日蛋糕,生日就要有这样的吃食才好”说着还骄傲的笑了笑
“无忧,去”
“是,少爷”无忧走到门口处将正厅的几扇雕花木门一一关上,连屋里几处的烛火也吹灭了许多盏,仅留了少许,这下让本就因有些天色渐晚的正厅内更加昏暗,拿过无忧递上来的小木盒子,打开来更是让祁墨轩的眼前一亮,那是蜡烛做的“十五”两个字,可不能小看了这生日蜡烛,这可是祁小少爷忙活了好久熔蜡,倒入模具,做了许多才只得了这么一个成型的蜡烛
点上了蜡烛,祁岘玉鼓动了一桌子人来给小寿星唱生日歌,一番操作让这个一向注重言行举止的大家庭都放开了自己,为自己的小辈,兄长生辰祝福,灼灼烛光下,一家人一番相亲相爱的画面
祁墨轩看着一桌子人唱着的生日歌虽觉得新奇,但更多的是满满的感动,从小到大祖父对自己要求苛刻,母亲与自己疏离,自己更是严格要求自己举止言谈并不输任何人,但此时此刻自己仅仅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接受的家人的关怀和祝福,渐渐的眼泪涌了上来,就是一刻的时间,自己的心情无法言喻
暖暖的烛光下映着面露微笑的祁岘玉,几番欲言又止很想问问…
“表哥,表哥,快快闭眼许愿,这时许愿超级灵验的”听了这番话,自己也是下意识的闭眼许愿
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刚想张口讲话,就被祁岘玉催促着
“不可以讲出来,不然就不灵验了 快!要一口气吹灭” 说着也俯下身要帮着一起吹,在他的一番安排下过了一个难忘的生辰
切开的蛋糕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大家品尝着不曾见过的新奇吃食,还好蛋糕够大分食不至于因冷落一桌子好菜而饿肚子,丫鬟撤走那一盘盘凉透的菜品时,祁岘玉还在心里默默可惜那到嘴边都没有来的急尝一口的樱桃蜜肉
撤去了餐食,丫鬟们又一一摆上茶品供人品茗,祁岘玉瞧着甚是满意刚好解了方才蛋糕的甜腻,正好逢祖父查问二叔祁斌盛的管家中馈情况,正正好提醒了自己有笔帐还要算
祁墨轩端着杯茶一边小口喝着,不经意间瞟到身旁人端着杯茶水也不喝就持着一个动作,仿佛都露出来了尖利的虎牙阴笑一般盯着在说话的二舅父,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知这小祖宗又在打什么盘算。
感受到一旁的视线,那么一扭头就看到了皱眉瞧着自己的表哥,登时露出一副乖巧可爱的微笑俨然不似刚才那般
“表哥,表哥,我问你个问题哦”祁岘玉甜甜的笑着看着坐在身旁的人
“你说”被人问的时候丝毫没有打断自己品茶,也是饶有兴趣的想知道这位小祖宗还有什么盘算
“表哥,你院子里的洒扫婆子会打你嘛?”面对着他一番乖巧又好奇的盯着自己,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好笑的说到“会打主人家的使唤仆人自家怎会留得?”
“哦,是这样嘛?祖父祖父,会打人的仆人该怎么处置啊?”本正在跟二叔聊天的祖父听着两个孙儿的聊天内容便扭头看过来,祁岘玉正看好了时机问题抛给了祁老太爷
祁老太爷笑笑讲到“你说的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当杖责发卖了出去,怎的岘玉也想学习管家事宜了?”
祁岘玉抬手挥到,“非也,我是不能管家的,不若遇到一些刁奴被打怎么办呢!”手抬高,挥来挥去的动作间,宽大的袖袍由重力作用一点点的下落,此前挨过荆条那处此时早已成了青紫痕迹肿的很高,本来纤细的胳膊此时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胳膊的情形如此,激的祁墨轩猛地站起走到他身边,撩起衣袖细细打量着胳膊的伤情,又紧得撩起另一个条手臂,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受伤那条手臂变得更加惹人心惊
祁墨轩气愤的大声问“怎么回事,只半晌没见怎么弄得,谁打的?”一番动静下祁老太爷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府里竟真出了刁奴伤害主子的事情,这还了得,此番事情也触了祁老太爷的雷池
被表哥攥着胳膊,疼得下意识的挣着“表哥,不要,痛,呜呜呜…”祁岘玉一边红眼委屈的哭唧唧的提醒了自己,发觉是自己冒进了,抓痛了他
祁老太爷脸黑的让人赶紧去请大夫,出门的人偏巧碰上了家乐带着大夫急匆匆往这处来,后面还跟着大房的人
大夫就地检查着祁小少爷的胳膊伤情,索性只是皮肉伤痛,并无伤及其它,养养就好。祁岘玉惨兮兮的拒绝了大夫建议的养身汤药只要了一些涂抹膏药,还在暗暗窃喜,并没有觉得此时屋内已是剑拔弩张的危险局面
来的人是大爷祁老太爷的大儿子祁书弘,问安礼节一样不少,丝毫没有之前自己见过那番随性模样。
说起来祁老太爷几个儿子都没有很大的政绩,官从平平。长子祁书弘曾任吴县郡守,后调职京中任太史令只管些史事文书编写相关事宜,并没有多大权利也是远了官场的勾心斗角,祁老太爷也想提点着让他往高处走奈何志不在此,瞧着长子向来有自己的想法能过的平安和乐也不作他求了。二子祁斌盛倒是个圆滑懂人情事故的,也可肯往高处走,但心思短浅也没有太大的作为,早年由妾室带过几年少了关键时刻的悉心教导,遇事不决胆小畏尾,好在二子的掌家夫人周静芸是个能掌事的。三子祁连衡是个极尽追求风雅的痴人,幼时文采便名动京城,不过后来再没有参加过春闱恩科渐渐淡去视野,总之祁老太爷不求几个孩子有多好的仕途,现下一家人和乐安好便作很好了!
只是现下不太好了,宝贝孙儿被打也是惹起了本看似平静的生活的另一番面目,一众尴尬的场面上,二房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不知何时已经汇报了事情的大概,登时她便知道事情闹大了,平时因那王妈妈是娘家那边塞过来的人,自己没有多约束,也是因为管家权在二房便不觉得有何妨碍,不凑巧现下撞上这档子事,更是触了祁老太爷的霉头,大房更是不得善了!
“岘玉,痛不痛?下次帮别人也先护好自己,以后万事都不要再这么鲁莽了,你母亲明日就要到家了,我该怎么跟她讲你又伤了?唉!”祁书弘半蹲在岘玉面前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宝贝儿子,一手拉着受伤的手臂,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头
祁岘玉瞧着这个高大的身形半蹲姿势缓缓的抚摸着自己的头顶,身体下意识的一僵,迟钝的感官好久才接受到这浓浓的爱意,自己也是有父亲宠爱的,大大的手掌抚在头上能感受到那掌心是温热的,不,该是滚烫的触感,烫的祁岘玉柔软的内心止不住的颤动,那是开心,那是止不住的怦然心跳,突然间觉得自己是真的存在于这个有人爱护自己的世界,自己无比窃喜能有这样的机遇。可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无比自私,窃喜的样子该是怎样的丑陋,自己占了别人的人生,享受着别人的父爱,可是自己偏偏就是受着这些…
看着面前的父亲,早就红的眼眶泪水再难止住,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嘴里只是喃喃叫着“父亲…父亲…”哭的怎么也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抽噎
祁书弘轻轻的一下下顺着儿子的背“好了,不哭了,都多大了男孩子哪能像这样哭,一会你承常弟弟都要笑话你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只见站在自己面前只留一个背影的父亲正同祖父讲着事情,一旁喜乐,家乐也讲了事情的大概更是提了被打的不成样子的李小天就是被王妈妈叫的三儿,原来李小天并不是那李妈妈的亲孙儿,是个捡来的孩子
说起李妈妈更是可气,原先管着大厨房的是李妈妈,自从二房拿过掌家权后,二房夫人身边的贴身人也变得不安分起来,也是因为些琐碎小事李妈妈惹得二房的人不快,在二房的默许下竟拨了银子打发回乡养老去了,本也是不必为了这些下人的事摆在明面弄得大房二房之间不快的,但就是错在了那刁奴竟仗着二房的掌家权伤了大爷的宝贝儿子,祁老太爷的宝贝孙儿
了解了事情,祁老太爷还未有决断,只见二婶就跪地向祁老太爷哭诉自己治下不严,让那些个奴才都敢不敬主子了,哭得是梨花带雨,一边讲自家少爷被伤自己如何心疼的紧,一边又讲管家如何难当…
“父亲呐,儿媳终归只是个妇道人家,人微言轻的,不好跟那些个下人拿乔这才少了约束,哎呦,这才伤得玉哥儿,您放心我定然要那刁奴知道好歹”一边讲一边红着眼,掩面而泣好不凄惨模样,这副做派让祁岘玉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气又无奈
这副做派让场面一度尴尬,好在祁斌盛笑笑打圆场,应承着自己的不是,没有尽到当家的担当也没有护好小辈
祁书弘也是淡淡笑了笑讲“那要是如此,父亲不若以后大房由儿子自己管好了,自家孩子还是该自己护得的!”
此番话毕,二房连带祁老太爷具是一惊,都已听得出祁书弘的意思,这是已有分家的意图,本来该是父母在不分家的和谐画面,此番事情惹得祁老太爷很是不快,已经是要变脸
好在祁岘玉听完父亲的话也是明白,这事情也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过去了,摩擦一旦有了以后麻烦必是不会少的,不如就此一刀切了好
接受到了父亲给出的信号,也是灵机一动扑通跪下,那声音动静大到所有人都瞧过来,祁岘玉也是咬牙忍着膝痛隐忍的重重的讲着“祖父,孙儿求你,孙儿想自己住,寻一处僻静的院子,孙儿一定乖乖的,就身边几人侍奉就好!”
祁老太爷忙上前拉起自己的宝贝孙儿,心疼不已,本就是孙儿受的委屈,这下所有的诉求如何不满足?罢了,长子什么性子自己该是知道的,没有什么能在他那里讨到好处,现下对二房忍让也是给足了情面。
“祖父答应你了,以后大房自己掌管自己院里事宜,每月不必缴纳中馈,还可领自己房的薪资”祁老太爷勾手指轻轻刮了宝贝孙儿的鼻子
“这下可满意了?”
祁岘玉当然开心,这也算无心插柳了,以后大房独立也是少了很多麻烦,瞧着二婶阴恻恻的眼神,别提多高兴了
一旁的祁书弘瞧着自己儿子开心成了多花,不禁失笑,得带小家伙回去了,太得意也是得罪人的啊!
“父亲,您看此番事也了了,我得带岘玉回房上药了”施了礼便要带人走
“是是,去吧”祁老太爷也是允了,让人走了,这一下祁墨轩也是忙施礼跟了上去,只留下二房和祁老太爷面面相觑具是尴尬,随即祁老太爷大手一挥一句累了,就撒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