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赠君荷包 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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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纤羽很悠哉的走到了他身边，揣手轻蔑的看着他一颗将一颗石子扔进河中。如果说刚才他在季宸萧面前是什么恭敬模样，在旁人面前就是孤高自赏，眼里不容万物的样子，在季筠卿面前也是嗤之以鼻。
他面色倒是半分没有不解之意，反倒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师弟何出此言？”
人世间，总会有一些，不甘嫉妒，难情苦恨，背叛别离，叛经违心。诸多是非，往往不会随己所想而发展，求于诸多，便是虚妄之多，徒增烦恼。
因此，道路上的捷径便是，不照对任何人的谗言论语，变却所曾所念。
他面不改色道：“我的香薰是季宸萧换的不错，而里面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忽而他轻笑一声，“那可就说不清了，想必师哥自是清楚，因何变成了断魂散。”
顾纤羽的神色从轻蔑变为阴沉： “师弟，这是在怀疑我了？”衣袍下，他手中汇聚了一掌忽隐忽现的魔气，目光注视着他的百汇穴，似是想加害于他。
这件事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上辈子正是因为他心思纯朴，对于眼前顾纤羽没有丝毫防备，此人便有机可乘的，在他体内混入了魔气。而一旦宿主身体上有了魔族气息，自身是极难发觉的，人前运功却是漏洞百出。
季筠卿微回头看着他，嗤笑道：“哈哈哈……我若不说，你是不是会用你手里那团魔气杀了我？”
顾纤羽不料他会察觉，如若偷袭不成，季筠卿在此求救出声，那第一时间被发觉的只会是他！
他手中那掌魔气散去，五指握紧，皱眉惊颚道：“……你知道？”
季筠卿轻笑起身，站在石头上比他高出许多，本就被发现自然气势也少了许，他瞠目而视的看着顾纤羽：“师哥觉得呢？”
顾纤羽被吓得后退一步，镇定住了神色看他。
不对，这个人真的是季筠卿么？
他有些不敢想，这个眼神怎么会在他脸上出现？换句话说，一月前季筠卿还对他丝毫无防备，反倒是天真愚钝。
何况他怎么能知道，那香炉中的是魔界断魂散。
季筠卿跳了下来，收敛了方才的神色，朝他走了几步，斜侧在人耳边道：“不过师哥往后还是应收敛些，季宸萧身边可半点都不好待。若不然，被千夫所指的，就说不准是谁了。”
顾纤羽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他，他竟然知道……知道他方才是想对他做什么。
“你、你敢！顾渊这可是在季家，你就不怕我也……”突然间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唇，那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深不见底，如是他的名字。
“嘘。”那人人浅笑一声，“这儿是哪儿我自是比你清楚，你我是何等身份，我想也不需我来告知。我们的宗主首徒，往后还是安生些……以免，落人口舌。”
顾纤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惊恐，额头的筋在抽搐，也有被人抓住把柄的不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筠卿皮笑肉不笑道：“你猜？”
顾纤羽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恍惚间他觉得竹林安静，让人有些耳鸣。
回神之间，那人已经走远了，也就是这日顾纤羽万分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季筠卿好像变了。
有时候一个人在外界的形象和处事方法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时，一夜之间的变化是很明显的，却总也能让人心觉得不可置信。更何况那个人是，成日玩闹，却烂漫爱笑，不对任何人有警惕心的季筠卿。
而如今在顾纤羽看来，那人的眼神变了，看从前的天真无知，到如今的掌握“棋局”，似是变了太多。
一日后，议事大殿。
顾纤羽通过灵盘，定位到了魔窟具体方位，正在与季介昭和季宸萧二人商讨探讨。
顾纤羽一脸庄容道：“东南方三百里，在通天河范畴之外 。”
季介昭苦着眉头，“那么具体方位是在这可却不知里面有多少百姓和魔物。万一，魔物冲出，一打起来，只怕会伤及无辜。”
过不了几日，便是人间花灯节了。宗门里阔绰，待两位公子更甚，裁制了几件新衣。知晓季宸萧喜淡色，白色最佳，有些女弟子便把自己的一些“小礼物”塞在新衣里，让人一并送去了。
季宸萧这会儿正穿着，那不知道被几个女弟子的香囊熏过的衣裳。
他顺着地图一路看过去，思索再三道：“那便不能草率了。如若要除去魔窟，事先得做好万全准备。”
自然，在这种众人郑重其事的商讨着，该如何除去魔物救平民的大事上。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出“意外”了。
在花灯节到来之前，季筠卿不出意外也收到了，一些姑娘织缝的的荷包香囊。此刻他恰巧路过，也过来凑个热闹。
在窗外，他横眼过去，唇边轻勾。
果然，都在这儿。
季筠卿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手里挽着个淡蓝色香囊，香囊绳子在他手上很是自在的转悠。
少年一身锦袍白衣，衣襟的边角是由金丝勾勒，袖边有两片金黄的兰花纹。这人很少穿过白衣，这般一看，倒是像什么皇宫世家的傲娇公子。
他俏皮开口道：“这有何难？”
季介昭瞧见他的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略感疑惑问着，“臭小子，谁准你进来的？ ”
“我呀。”季筠卿随口应付了，轻哼了声，走近了细细打量着那张地图。
季宸萧轻轻皱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少年的手轻触在地图上，挑了挑眉，“谁说指定得先去魔窟了，那可算是莽撞至此，损失极大。”
顾纤羽看他那副不懂装懂的样子，还肆意妄为的站在宗主大殿大摇大摆，季宸萧竟没说什么。
他肃然道：“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百姓安危，师弟还是莫要在这胡闹的好。”
胡闹？谁胡闹了？您在这儿阴阳怪气杞人忧天颠倒是贼喊捉贼的教训谁呢？
季筠卿白他一眼，摊摊手，“怎么会？我们先去城中了解情况，这样也有所防备不是？”
季宸萧失语看他：“……”
季筠萧嬉皮笑脸看了回去：“哥？”
“顾师哥已带人了解过，城中约一万百姓又余，需提前疏散。”季宸萧垂眸看着他碰到的地方，灵光一闪又道，“在后方炸个出路，也好趁其不备，救出众人。”
季介昭有些疑惑看向他，季筠卿却听明白了意思。这人是要在魔窟后方薄弱处炸个出路，好两面夹击，也撤离，算是个两全的方法。
季宸萧思索着，专注道：“这个需要多人配合，一人守洞口，随时发信号，另一人去炸点，等。
季筠卿抬眼看着他的脸出神。听上去倒是个好办法，可惜啊……算是个傻子，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晓，顾纤羽哪儿会本本分分的给你发信号呢？
果不其然顾纤羽上前了一步，正要应下来，“师弟，此事险危。不如还是师哥我先……”先什么还未说完，季筠卿就喊住了他，一只手举了起来，打断了他说的话：“我去！”
季宸萧：“……”
顾纤羽很是不满的撇他：“……”
季介昭叹了口气，看着那捣乱的人，道：“筠卿，此事不可胡闹，还有言辞……”
季筠卿在暗处白了眼他，又笑脸盈盈道，“我是觉得此事危险，报信号会安全些。筠卿修为低落，自是不如兄长和师哥，怕是会拖累哥哥。”
季宸萧：“……”
从理来听，报信号的好像的确是会安稳些……但只有季筠卿才知道，顾纤羽和季宸萧待在一块儿至少是不会害他，他的目的本就是让自己死在那儿。
可谁知，那个时候的季宸萧脑子被魔物踢傻了，不逃反倒跑回来救他。
顾纤羽一想，不好，季筠卿平日里不是都喜欢跟他哥黏在一块儿的么？
这次倒是喜欢单独行动，反倒是把亲近的机会拿给他？当下婉拒道：“师弟此言差矣，谁知魔物会不会往你那儿去，你修为低落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季筠卿是故意在整他，可顾纤羽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怪怪的……
他又有些像是，真不知道似的。挠了挠鼻尖，手指绕着香囊，继续转着，“师哥的意思是，让哥哥一个人应付，你跟我一起跑路？还是让哥哥一个人应付，你跟我待在一块？”
季宸萧看着他手中的香囊，难免觉得有些碍眼，轻轻皱了皱眉。
没大没小，不知规矩。
又看向顾纤羽道：“顾师哥，窟内危险，就这么定吧。”
季筠卿伸手从季宸萧身后轻拽他的衣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哥……”
“……”季宸萧扫他一眼，八方不动继续道，“让他守洞口。”
嗯？你倒是变聪明了些。这样一来他一路上也不算得太无聊，既可以逗季宸萧，也不会中招，不过还是得小心为妙。
“我同意！”
顾纤羽：“……”
季介昭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决定吧。”季介昭用手一戳季筠卿的脑门，把嘴闭成一条缝，“你啊！一路上多听你哥的话。”
季筠卿揉了揉脑门，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那就明日发吧。”
这个臭小子！
天晴初，早晨。平静的江面，一艘游船划过，船身浩大，河水潺潺，溅起涟漪。周边似竹林，略有鸟儿鸣啼声，看得出这船上的主人是个有钱的主。
而此刻，除了季家两位公子和宗主徒弟还能是谁呢？
除去他们几个，船上更有些修为较高的弟子，显然是季介昭派给他们的人手。
此时时辰还早着，大家都在晨练，季筠卿则是和季宸萧待在一块儿。
由于早晨起来的太早，在船上又睡不太着，本想去逗逗季宸萧作为消遣，谁知那人竟，闷到去看书？
季筠卿撇了眼他手上的书本，看的还是什么功法论坛，道法礼记？
其枯燥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活该他脑袋缺根筋，看书看的呗。
季筠卿坐在窗边的小桌上，惬意感受船只划动带起的清风。本想随着困意打一个盹儿，可是船身晃得他头晕。
他正看在最后一行，就听见窗边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哥，咱们为何不御剑飞行，那样岂不是更快？”
就算是魔界长着翅膀的魔物，也不是在天上说飞就随便飞的。凡人若是看见他们在天上乱飞，岂不是魂都吓掉？
季宸萧则是不慌不忙的把最后一段看了，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道，“凡人不会飞。吓出好歹，从你银钱里扣。”
“……”又扣又扣，又从他银钱里扣。
“没钱。”季筠卿果断道。他从那小桌子上跳了下来，摊了摊手，“你弟弟刚还人银子，要不是父亲大发慈悲赏我几件衣裳，这天气……是要在一群女弟子面前光着膀子了。”
“不成体统，口无遮掩。”季筠卿听他这么说着，唇角一勾，走了过去，轻靠在他桌边眼角带笑的看他。
季宸萧看着书又翻了一页，一本正经道：“衣衫不整尚且失礼，你莫要说的这么可怜。”
这人总那么一本正经，冷冷淡淡，烦闷不堪。偏偏季筠卿觉得逗他，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莫不是书看多了看傻了？
少年咧嘴笑了，“可下地农作也是如此啊。哈哈……”好的，他算是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对上了季宸萧那随时想要惩戒他的目光。
“你月银是够的，可后来归我保管是为何？ ”
季筠卿心虚的挠了挠鼻尖，“为何？ ”
“……”
季宸萧撇他一眼，“下山次次到处惹事闯祸。”
谁晓得你次次都跟着……
记得上一世，好多次他本是想借此闯祸，暗杀许史昌的，哪知这人次次坏事。
有时季宸萧懒得下山甚至派灵兽跟着，多么的丧心病狂啊！
季筠卿撇了撇嘴，轻哼了声：“谁知哥哥才智聪慧，料事如神 。”
“……”
为人利用多时自不知，哪儿聪慧了？
季筠卿拖着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这大好天气，你却闷在房里看书，头上是会长蘑菇的。”
“……”季宸萧撇了他一眼，季筠卿飞快把手收了回来。他又翻了一页，一手拿了自己腰间的荷包扔给他，季筠卿条件反射的接住，一脸不解。
季宸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在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下去自己买吃的。”
“哦……”季筠卿撇了撇嘴，用手掂了掂，恍惚间看见荷包上的花瓣图案，“这样花瓣稀缺的梨花，还是头一次见。”
“是玉兰。花瓣比梨花宽大。”
季筠卿挑了挑眉，“玉兰？”
倒挺好看的。
“都给我？”
这是要包下一个店？季宸萧心道，又“嗯”了声。
“既是给我的话……”季筠卿不怀好意的笑了，荷包在手里扔了扔，又道，“荷包，我不打算还你了。”
“……胡闹。”季宸萧极轻的说了句，不太有责怪的意思，任他拿了。
“谢谢哥哥。”季筠卿对他笑笑，挥挥手小跑出去。
小孩子心性……
季宸萧轻叹气，放下了书。
船面上倒是没几个人，有的无聊着打着水漂，“嗳！师哥，那是我的石头……”
“诶，借我玩玩嘛。”
眼见季筠卿一脸笑意的走出来，弟子们对他打着招呼，“季师哥。”
“嗯，你们玩。”季筠卿对他们挥了挥手，走过去。
眼见顾纤羽擦着自己的剑，便从他身边走过，谁知却被叫住，“季筠卿。”
听到声音，季筠卿转脸过去看他的时候却是另一副神色，皮笑肉不笑道，“师哥唤我何事？”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此处有一股极大的火药味，一些弟子本无聊打着水漂，似乎很是懂事的跑开了。
顾纤羽瞥见了他手里的荷包，道：“荷包谁的？”
季筠卿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荷包的花瓣图案，“哦？每年上元节送我荷包的女子多了，记不太住。”
顾纤羽凝视着他，冷哼了声，很是刺耳的上了剑鞘。
季筠卿挑挑眉，心想着，眼珠子还没瞪下来，你到是把剑给折腾坏了。
他悻悻然道： “说不定，是那个爱慕本公子的姑娘送的。”
“你恶不恶心？”顾纤羽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个样子他早就见得多了，多看两眼也没什么。
“行，是那谁送的。怎么？”
顾纤羽倒是半分不信，道：“你又撒泼打滚讨来的？
撒泼打滚倒还不至于……别人会这样想，倒也不为奇怪，毕竟这个壳子曾经在季宸萧面前，撒泼打滚又不是头一回。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啊……”季筠卿一笑，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宸萧给我的，说是里面的银子随我挥霍，荷包嘛自然也是我的。”
“你叫他什么？” 听见这个称呼，顾纤羽的表情有一瞬惊愕，眉头皱的更甚。
“师哥是没听清？我说……”季筠卿收起了那副嘻笑模样，气势也不甘示弱，一字一句道，“宸、萧、送、我、的。”
“你！”顾纤羽猛的站了起来，此刻恨不能一剑捅他个百八十刀，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讥讽道：“厚颜无耻的人大抵就是这样，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厚颜无耻？哈哈哈哈……怕是不及师哥半分，强制利用信任之人的好。”他的表情倒是半分不带忌讳，摆了摆手。
顾纤羽正要反驳，季筠卿便就已经侧近的弯着身子看他，神色漠然道：“可是师哥，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既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季筠卿勾唇一笑：“你能如何？”
“……肮脏！”顾纤羽蓦得起身，推开他转身进了船舱。
许是去找季宸萧了吧。嘁，像只丧家狗一样去舔人衣角，不见得高明到哪儿去。
季筠卿见他离去背影冷笑。
这次，谁又会是黄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赠君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