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要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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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轩当然没有要转会的想法，但她也不擅长拒绝别人，来挖她的又是很漂亮且温和的女人，即使她屡次拒绝也还是邀请她去看看。
“你可以晚一些再做出决定。”
女人穿着很职业的套装，妆容也很淡，对着她弯唇笑了笑：“我觉得外界对于全女战队存在一些误解，不管怎么样，你不应该这么快做好决定。”
对方在赌，赌她心软，赌她对黑龙队积攒够了失望，赌她没那么在乎胜利。
基地很大，背后有集团注资，墙壁刷成了粉红色，一路布置都整洁明亮。训练室里有女生在训练，看见她之后吹了个口哨：“白楚轩。”
对方留着很短的头发，发尾刺刺地扎在脖颈上，耳朵上戴着一颗耀眼的耳钉，朝她比了个“三”：“你是今天来这里的第三个人。”
她明白猎头为什么一定要她来这里了，女选手并不是被束之高阁的漂亮娃娃，也不迎合着大众对女性的一贯审美，她们是真的在训练。
“要打一场吗？”
“我没有带陀螺。”
这话一出，连猎头都转过来看着她，陀螺是选手的第二个心脏，离开跳动的心脏，人是没办法活下来的。
女生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迷题：“呵！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白楚轩微微笑了一下，并不想辩解什么，她知道自己在外界的标签是野心和冷傲，在得知真相之前，她也一直是那样的人。
“这里有备用的陀螺吧，我拿那个和你比。”
像想到什么，女生恶劣地弯了弯唇：“不过，这样就使不出魔幻斗兽魂了吧，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被这样挑衅，白楚轩咬紧了牙齿，她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对于胜负有着难以形容的野心。
如果不想赢，是没有可能支撑到今天的。
她喜欢赢，喜欢每一次拥有掌声鼓励的时刻，喜欢粉丝在台下高声喊着她的名字，喜欢为她的胜利落下来的金雨。
“那就试试看吧。”
白楚轩从架子边拿下一个陀螺，插上链条，用力甩了出去，它落在磁盘里飞速转了起来。
女生握住了自己的陀螺，也发射了出来，显然是加强过的，陀螺边缘的金属闪着银色的光，轻轻刮过就打断了备用陀螺的旋转节奏。
“不堪一击。”
她念着这句话，像诅咒着白楚轩的命运和野心，让白楚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斯芬克斯，致命一击！”
女生高喊着，斯芬克斯朝着备用陀螺撞过来，白楚轩没有说话，神情淡漠地望着，备用陀螺剐蹭着斯芬克斯，像拥有生命那样缠斗起来。
紧贴的陀螺超出女生的预料，她皱着眉头，而白楚轩比她更清楚——坚硬的金属会让陀螺变得沉重，被打乱节奏之后更难平衡，更容易倒下。
而且，女生看起来没有使用魔幻斗兽魂的能力，也不适合就为了这么一场小比试就出手。
白楚轩什么也没做，斯芬克斯还是逐渐慢了下来，女生咬住牙，举起手却被她叫停：“没必要用魔幻斗兽魂。”
这项能力应该在值得的时候使用，对于精神和身体的消耗太大。白楚轩挥手，那只备用陀螺利落地将斯芬克斯打飞，女生接住了它：“难道你害怕我的魔幻斗兽魂吗？”
“对。”
白楚轩直接将话应了下来，她并不是没法示弱，也没必要把对手的自尊碾到地心里——她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在饱尝失败的苦楚之后，她磨掉了一部分棱角，失败者说什么都显得狼狈。
“我叫陈渝心。”
女生抬了抬下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我等着你。”
最后走出去时，女教练还没放弃对她的劝说，而白楚轩也清楚这一点——因为她年轻，实力强且人气高，转会到这支队伍会是最好的宣传。
“我们也找过陈宝罗，不过她不太方便。”
白楚轩想起她，想到她红色的马尾和咬着牙的表情，点头：“她也很合适这个队伍。”
“她不想和现在的队友分开。”
猎头补充了这点，看向她的眼睛，在里面捕捉到了同样的情绪，遗憾地松开了手。白楚轩当然不会流露出半分让对方动摇的情绪，她走上地铁时听见四周的人在讨论姜昊。
“姜昊哥哥发了一条新微博，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个挂件我也要买同款！”
“看起来好普通，好像是最近流行的卡皮巴拉？原来姜昊哥哥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娃娃！感觉更可爱迷人了！”
白楚轩握着冰冷的银色的铁杆，稳住身体时目光不经意瞥到女生手机上的图片，那个对她来说熟悉的玩偶躺在陌生的本子上。
但姜昊留住它的意义是什么，觉得有趣还是好笑，白楚轩都不在意。
到达一个站点，刚才热络的女生走出门，白楚轩找到了座位，紧绷着的身体也没能放松下来，她的心情依然沉重——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哪怕机缘巧合之下洞悉了自己的命运，她也无法就这样抛弃魔幻陀螺，是魔幻陀螺先抛弃了她。
人生里太多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一件事上，她没有亲人朋友恋人，她的人生只剩下魔幻陀螺，但现在坚持毫无意义。
而她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要怎么度过剩下的时间呢？还要继续为了魔幻陀螺付出吗？即使已经知道她和胜利遥遥无期。
造物主让她明白这一切，是为了把她的愤怒痛苦无力像蛋糕一样吃下去吗？
白楚轩走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了，她在路灯下看见了徐可温，对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狼狈。
他的嘴角一团淤青，鼻梁上还有伤口，头发也湿漉漉的，撞到她的眼睛里又急忙扭过脸去：“我……和别人打了一架。”
“谁？”
白楚轩心里并没有答案，她注视着徐可温，只有哀伤和怜悯——他们都是失败者，注定不会获得成功，哪怕徐可温说要放弃魔幻陀螺，她也没法责怪对方。
我们可能不会再赢了。
这句话在她的心里血液里跳动着，但白楚轩不想让徐可温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太残忍。
“不重要。”
徐可温像回避她的目光一样回避了这个问题，白楚轩没在意，更沉重的事情压着她抬不起头。
他们一直走回宿舍，在会议室里找到了闲置着的医药箱，拨开里面的肌肉贴仔细翻找。白楚轩拿出碘伏和创口贴，徐可温就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大型犬。
“痛吗？”
上药时不得不凑得很近，徐可温能看见白楚轩的卷翘睫毛，但她赛前才会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夹睫毛，为了上镜好看，连男选手都要统一化妆。
也许是天生的？
徐可温也根本分不清她们每一次拿出来的不同口红有什么区别，擦到白楚轩嘴唇上永远是鲜妍的色彩，像水蜜桃。
他开始走神，想到她可能会离开队伍，如果运气好的话，赛前还能在同一个化妆室里见面，那时候注视着白楚轩会不会太奇怪呢？
“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事。”
白楚轩没有笑，连表情都没有半点动摇，用棉签把他的伤口处理过，给他贴上防水的创可贴。
会议室，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杂物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孙秦撞破了几乎算得上暧昧的场面。但白楚轩还没把创口贴最后的胶布黏上，连一点目光都没分给他。
孙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口：“白楚轩，你真的要去那个全女战队吗？网上的人都这么说。”他举起手机，证明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没有的事。”
白楚轩终于贴完创口贴，把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垃圾全部清理到了垃圾桶里，瞥一眼孙秦，就像前两天面色苍白离开基地的人并不是她那样淡定沉着：“有时间就好好练习保持手感，放假别玩过头了。”
“我知道。”
孙秦挠了挠头，看一眼徐可温，见他脸色如常，自以为撞破恋情现场的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回到房间里。
会议室里再次变成两个人，徐可温听见了白楚轩的回答，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你真的不会走吧？不会离开黑龙队？”
不会离开我身边？
“嗯。”
白楚轩应了一声，她在这一秒做了决定，她要留下来：“我们明年要拿冠军啊。”
总会有一天的，她会向失败妥协，会向命运低头，向造物主证明恶趣味的折磨和挫折带来的伤害是真实有效的。
但那不是现在，白楚轩还不想低头，不想放弃自己的坚持和梦想，她怀着最后一点期待和执拗，希望能够撕破命运赠送给她的可笑剧本。
“好，我们一起拿冠军。”
徐可温握住了她的手，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那么多的话沉淀在心里，像雪一样慢慢地落下来。
没能说出口的话，都没有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要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