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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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又一次输了。
灯光打下来，白楚轩即使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边的队友都是脸色惨白的。他们坐在场边，看着获胜的队伍登上领奖台，在解说的欢呼和台下的呐喊里，白楚轩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三比零。
彻彻底底的失败。
不止是前几天发下来的一塌糊涂的成绩单，还有眼前的不属于他们的奖杯。白楚轩甚至没有上场的机会，因为对方已经获得了胜利，压倒性的。
和去年不一样，天澜队在赛前已经是被认定的冠军了，而局势也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只是黑龙队输得更难看一些。
白楚轩转头往台下往去，下面的观众举着手幅和旗子摇晃，脸上全是笑容，兴奋的样子几乎要把她也感染了——如果她不是被打败的队伍队员，或许她也会被胜利的喜悦击中。
没有人在看他们，没有人。她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荒岛上，周围只有海洋，没人能回应她的感情。
“没关系。”
和她一样失去上场机会，被迫看着队伍把前三局输得一塌糊涂的徐可温忽然握了握她的手，又很快松开——这一点小动作镜头没有拍到。
这是他们并肩的第几年？第二年了。过去是一起被挑选着成为复仇计划里的棋子，现在是并肩作战痛改前非的恶人队友。
是，他们不是好人。也没有人认为他们是好人。过去的增幅器的事情被曝光，接受了长达两年的语言暴力，他们差点被禁赛，靠着新的女教练出现买下队伍，力缆狂澜，他们甚至有了站在赛场上的机会。
然后在决赛就碰见天澜队，然后被打爆，现在在赛场上看着对方登上领奖台。
命运何其相似，他们去年也这样走过来。谁说人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呢？*
黑龙队会落在失败里两次。
大家都沉默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气氛，教练踩着三厘米的红色高跟鞋看他们死气沉沉的样子，开口骂道：“怎么了？输了一场比赛就不能活了吗？赶紧给我回去，明年的比赛照样上！我可没钱买替补！”
白楚轩抬头看她的眼睛，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未必没有关切的意思，但队伍里的人还低落着，作为队长的徐可温把话接了过去：“我们还有比赛，明年还有比赛，只是没办法出去打全国赛而已。”
只是，而已。
听起来好勉强，白楚轩都快笑出声了，但现在悲剧的主角是自己，她想要发笑的欲/望让这出悲剧更滑稽了。白楚轩望着外面，现在是黄昏，分不清是这简单一天的黄昏，还是他们队伍的黄昏。
也许是人生的黄昏。
值得吗？也许幼时是有值得称道的天赋，在陀螺上，但现在在势如破竹的天澜队把她的一切骄傲全部打碎——和地区赛冠军失之交臂两次，和全国赛毫无交集两次。
天澜队的人现在应该很高兴。
想到这一点，白楚轩忽然回头了，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围着奖杯欢笑，乔雨萱作为女生被推到中间去捧奖杯，她还扎着双马尾，脸上是元气的笑容。
她知道对方，乔雨萱在社交账号发表过对极光少女成员的羡慕语录，说羡慕她们被队里的其他成员追捧着——但这一刻，握着奖杯的乔雨萱的笑脸，比任何女子偶像的笑容都明亮动人。
因为，这是属于冠军的笑。
而白楚轩没有这样笑的机会，她望着对方的笑脸发愣，愣了几秒，另外一束像月光一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白楚轩冷淡地看回去，是天澜队的中坚姜昊，对方人气很高，台下很多观众都举着他的手幅。
但白楚轩注意到他，是因为粉丝说过姜昊和徐可温很像，确实是像的，都是冷冷的一双眼睛，不言语的性格，只是徐可温是队长。这种不言语也让粉丝担心过他们队内的关系，但队伍里氛围是好的。
白楚轩觉得死水一潭挺好的。
白楚轩和姜昊对视了一眼，又轻描淡写地移开目光，她没从对方眼里看到怜悯，胜者对败者高高在上的怜悯。这一点让她松了一口气，回头的时候发现徐可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两个人相顾无言。
应该说什么呢？说我不在乎这个冠军？没关系，大家已经尽力了，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才十六岁。应该说这些吗？
怎么可能呢。
如果可以，白楚轩当然希望站在领奖台上面的人是自己，当然希望自己能够碰到金色的奖杯，但是比赛只有一个赢家，不是每个人都能赢。她今天甚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脏就抽痛起来。
没办法不痛，你用血肉，时间，汗水浇灌出来的梦想，最后依然活生生被撕碎，变成对方攀爬高峰的垫脚石，谁会不动容？一年的努力甚至没办法上场，白楚轩觉得自己像笑话一样毫无作为，对上徐可温没有温度的视线也没有办法说出什么来。
“我们明年再试一次吧？”
为了避开痛打落水狗的记者，他们到后门上车，在车门合上之前也还是被几个粉丝发现了，他们围着车嚣叫的样子让白楚轩想到落水的狗——和车里的他们也相像。
“还叫什么黑龙队！干脆叫黑虫队算了！三比零输掉比赛！我都不敢说我是粉丝，你们打成这个样子，干脆直接打包退役吧！反正这辈子都打不过天澜队了！”
“教练是死人吗！怎么把实力选手全压轴了！来赛场看一圈很光荣吗？就喜欢全国大赛决赛输比赛是吗！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们去打世界赛啊！你xx的！”
“别打了呗！谁知道有没有作弊，没了增幅器就没办法打比赛是吧？活该黑粉骂！三比零输比赛也是人干出来的事情吗？去其他高校挑点新选手吧！江殷川别打了！”
被点名的江殷川没答话，他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垂下来盖住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毕竟是队友，白楚轩也有不忍，转头叫司机：“叔叔，直接开车吧。”
“听着吧？许你们打得烂不许别人说吗？这次听进去，下次就知道努力了。”
教练像完全没有被骂的自觉，还欣赏了一会自己手上的美甲，瞥一眼窗外拿着周边痛骂的过激粉丝，扯了扯嘴角：“看网上的言论不如现场收听，现在听进去，训练就能好好加油了。”
真狠。
白楚轩抿一下唇，座位不多，徐可温坐她旁边靠窗的位置，而她靠过道伸手就能碰到江殷川的手：“没关系，下一把好好打。”
对方抬眼看她，眼里蓄着泪，笑一笑，里面的光支离破碎：“是我打得不好，害得你和队长都没办法上场。”
徐可温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像没听见江殷川的话。白楚轩也猜到他不会对此表态，只能一个人继续宽慰下去：“没关系。”
队伍里的人都是原来的教练从各处淘来的天才选手，谁也不服谁，唯一相似的是傲气和嘴硬，比赛还没开始就要对对手放嘲讽，也被说是精神攻击，没有素质。
孙秦的头发长了，在后面扎了一个小尖，为了备战甚至没去剪头发，此刻坐在后面冷冷开口：“天澜队的战术，很特别。他们好像有很好的运气，实力看起来并不太拔尖的，但无论姿态多艰难都能取得胜利，只要上场就会胜利，每一次比赛的实力也提升得很快。”
白楚轩没接话，她的想法也是相似的，这可能是对方隐藏实力和战术的一种办法，赛季开始前，她也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可她甚至没有上场的机会。而对面的孔羽亮姜昊吴东君，也突飞猛进得令人生疑。
这是什么原因呢？
保安终于到了，把几个叫嚣的男人带离现场，司机终于发动了汽车，在发动机的噪音里，白楚轩忽然产生了困意，她歪着脑袋靠着徐可温的肩膀沉沉睡去。
都是队友，说不上什么男女大防，顶多是宿舍在同一层的两边过道，白楚轩的宿舍离教练的房间更近。这么几年训练下来，多少也有点情谊在了。白楚轩都摸清对方外卖的口味喜好，对方也一样清楚她的，不止这个，连锁屏密码支付密码都一清二楚。
靠个肩膀不算什么。
只是孙秦过去打趣过几句：“以后徐可温找女朋友怎么办？他女朋友铁定吃醋，到时候徐可温选谁呢？两边不是人。”然后就被教练骂有功夫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比赛成绩。
如果徐可温到时候真的找了女朋友，她应该怎么相处呢？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真的亲密过分了吗？
白楚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在梦里坐在一个黑色的空间里，眼前播放着显示屏，上面放映着的内容比起纪实纪录片，又更像一部升级流动画。
她看见了孙泰阳，乔雨萱，姜昊，吴东君，孔羽亮。也看见了黑龙队的众人，他们在边角里，作为英雄的陪衬品，被捧到多高都是为了被打败时为主角多镀一层光。
她忽然找到了失败的理由。
因为，他们是动漫里的反派，他们的出生就是为了被打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觉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