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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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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小镇，街道上叫卖声和大茶碗碰撞声此起彼伏，小镇不算特别大，因此这条街上的人大多认得张府的管家，见了总要笑嘻嘻叫一声“张管家”，张管家点点头，眼神落到后头那年轻人身上，“我们家二少爷，我带他出来散散心。”
张柯这回出门却是大夏天了，上次是冬天，正月的元宵节，他裹了两层袄子走在挂满花灯的街巷中，管家见他脸被灯笼映得通红，再去拽他的手，还是冰冰凉凉。
管家心疼他，捧起来哈了半天气也不热，干脆一把揣到兜里捂着，张柯手被抓着，乖乖的又慢吞吞地往前走，走到桥上停下了，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包着一锭银子。
“张叔，今年的喜钱忘记给你了。”
张喜年近四十，十二岁入府，从下人做到管家，看着老爷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二少爷每过节就会给他包喜钱，他感动的一塌糊涂，将银子和帕子塞入怀里，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匣子。
“二少爷，老奴也有东西给您。”
“二少爷，看您在房里有时也做些小玩意，老奴没什么可送的，正巧家里亲戚有做这一行的，就做了这么个小玩意。”
张柯打开来看，是一支很素的簪子，玉色的，不是什么很名贵的玉料，便拿出来插在自己发髻上了。他长得清秀不艳丽，戴上倒也相称。
“张叔，想什么呐？”
张喜回过神，那根玉色的发簪还插在张柯的头上，颇感欣慰，又些微有些头疼。
“老爷让我去找大少爷，大少爷神出鬼没的，我可上哪找去？”
“大哥贪玩，张叔还要多忍耐些。”
“老爷是催着大少爷娶亲哪，”周边人多嘈杂，张喜不敢说的大声，只悄悄的说给张柯，“二少爷也该考虑考虑是不是该娶亲了，可有相中哪家姑娘？”
张柯歪着脑袋假装听不懂，张喜也闭了嘴。
张柯的跛腿走不了几步路就开始乏了，找了个茶摊坐下，张喜拿出扇子给他扇风。
“二少爷，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带您出来转转？”
大茶碗里透亮的茶汤还冒着热气，张柯望着天，这才八点，太阳就毒辣的不像话，点点头。
“那顺便晚宴的菜买了吧。”
张老爷家世代是地主，过去都是把地租给人去种，到了张老爷这，就做起了生意。划了一半地出来种药材，一半地租给人种粮食，边陲之地贸易往来也多，张家靠着药材生意打通了周边人脉，结交了不少官员，也算是富甲一方。
晚宴是为了庆贺的，张老爷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宫里的人来买他的药材，中间指定是吃了不少油水的，但张老爷还要请人吃饭，私下里已经是骂骂咧咧。
“张喜！去给我买点好菜来！晚上招待客人！”
张喜恭恭敬敬点了头要出去，又听见张老爷说。
“畜生玩意不知道去哪了，你爹我还得花钱请人吃饭，也不知道回来撑个场子。”
张喜知道畜生玩意骂的是大少爷张沅，装作听不见退出去了，刚拿了银子要出去，碰见二少爷从长廊里路过，便微微弯腰打了招呼。
张柯微微一笑。
“张叔，去哪儿啊，我也去。”
这会儿正是商贩来往的高峰，张柯望着一众小贩叫卖，他没有买过菜，也没有主意要买哪家。跟着张喜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转过去，不一会儿张喜手上就拎满了菜，费力的往前走。
“怪我，要跟张叔出来。”张柯说，“我也拎一点菜吧。”
张喜哪敢，在卖肉的摊位前停下来，“二少爷不用，就差肉了，你跟老江说一声，送到张府就行了。”
耳边是菜刀落在毡板上的声音，张柯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正挽着袖子带着围裙操着一把大菜刀将骨头剁的咔咔响，连带着桌子也晃动。听到张喜的话点了点头就继续剁肉了，张喜应该常在这儿买肉。
张喜将钱递给小江，小江擦擦手随手将银子塞进口袋，张柯毫不避讳的伸过来的手，常年碰猪肉的手虽然略显粗糙但沾满了油光，那双胳膊却是细皮嫩肉，一截黑一截白，想来是被太阳晒的，再往上就对上卖肉的眼睛了，张柯吃了一惊。
扎着松松垮垮的发髻，布条缠成的绳绑在额头上，脖子间的毛巾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实在算不上整洁，但张柯还是看呆了。
“是？是男人还是女人？”回府的路上他问张喜。
他问的是江桐，穿着朴素，甚至连胳膊也露在外面，脸也被晒的泛红，但那双眼睛灵动明亮，睫毛很长，扑扇扑扇叫他分不清男女了。
张喜说，“女的。”
又补充道，“是老江的女儿，老江杀猪杀一辈子了，他家老婆去世的早，他也没再娶，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儿子似的养大了，力气都比一般姑娘家大呢。”
张柯嗯了一声，在张喜的搀扶下跨过了门槛。
晌午，江桐来送肉了，忙过了早市那阵，她笑嘻嘻的，声音也轻快。
“张管家，我爹进猪苗去了，我替他送肉来了。”
张喜同厨房的下人站在门口，接了江桐送来的肉，又给了几十文钱做跑腿费，吩咐下人拎了肉进去，转头就望见偏廊一侧，二少爷房间的窗户开着，两扇窗板吱呀晃动，人却不在。
张喜脑子一转，本想叫住江桐，但她走的飞快，张喜便合了门，进厨房监督下人备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