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公子很会撩》保温杯不保温

6、太肉麻了哥 屋里飘过一

　　小县城难得放晴，“游客”陆安祁终于出门“观光”了！
　　说是“观光”，但这小县城横竖没啥好看的，房子是毫无特色的房子、街道是千遍一律的街道。
　　他来这里多少有一些赌气的成分，赌气中又潜伏着他视而不见的不甘，执林说这都归咎于他从小到大的无欲无求，他顺遂的人生得有一个人出现“治治”他。
　　沈杨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求之不得。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他放任自己肆无忌惮地想念他、怨恨他、咀咒他，汹涌澎湃的情感在面无表情的面具之下激昂地翻滚、又无声地褪去。当他的注意力回到眼前时，他已经走在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不远处就是县高中，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的原因，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他的跟前正好有一个写着“比初恋更甜”的卖雪梨汤的小摊，一位身形佝偻头发发白的老头正守在一个炉子前煽火。
　　在陆安祁看向老头的一瞬间，老头也正好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似乎擦出了一点“爱”的火化。
　　老头抬起手，向他招了招。
　　陆安祁立刻站立，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老头的手又向他招了招，殷切的眼神向他表示不要怀疑，叫的就是你！
　　这条街揽客的招数这么简单粗暴？
　　陆安祁抬步走过去，心想，那就光顾一次吧。
　　他刚想开口说来一杯，这老头却突然把手中的扇子塞到他的手里，一脸着急道：“孩子你看会儿炉子，爷爷忘记吃药了。”
　　“嗯？” 忘记吃啥药？
　　“你就这扇，这这这！”老头把他拉到炉子前，手把手教他：“一直扇就得喽。”
　　“……”这是要我给你顾店？
　　老人家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陆安祁始料不及，懊恼自己到底是看上去有多闲才会被人看上——虽然他确实很闲。

　　成航不想再去打扰陆安祁，他只能掂量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去找租金尽量便宜的房子。
　　在距离老巷子不远处的老公园后面有一栋五层高的筒子楼，以前是五金厂的员工宿舍，后来五金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老板没钱遣散员工，便把筒子楼留给了他们。
　　房子只有30间，但员工有40多个，原来说好是按工龄来分，工龄长的先选，工龄短的往后面排队，分不到房子的人可以去拿工厂里的设备卖了当补贴，一开始大家都有商有量和和气气的，毕竟都共事多年了，但当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两家人打了起来，而发生争执的当天死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沈杨的父亲。
　　他被他的亲弟弟从五楼的围栏推了出去，而沈杨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自杀了。
　　现在看来，这栋筒子楼已经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既不能买卖也租不起几个钱，但在当时，这是他们的命。
　　成航要租的房子在筒子楼的顶楼，一个月200块，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
　　钱是他从曾凡那借来的，他算过，等寒假的时候他去工地做一个月的短工，到时能把钱都还给他。
　　房东甚至没有露面，在微信里收了他半年的房租后，告诉他钥匙在房间门口的地毯下面。
　　他去到他所租的房子门前，并没有看到地毯，而钥匙正光明正大地插在门锁上。
　　他推门而进，里面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他被扬起的灰尘呛到，在一阵咳嗽后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里面竟然一件家具都没有！

　　陆安祁在炉子边上扇了一会儿火，突然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
　　一位阿姨向他递来一个保暖瓶，问他：“你是三叔的孙子吧？原来有人帮忙了，怪不得这会儿有空在公园下棋。”
　　陆安祁愣了愣，下棋？
　　这位阿姨熟练地掀开瓦煲的盖子，自顾自地拿勺子装了起来，对他说：“几年不见，越来越帅啦！”
　　陆安祁尴尬地点头：“谢谢夸奖。”
　　“毕业了没？”
　　“毕业了。”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阿姨的眼睛突然一亮，向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媒婆”笑容，说：“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陆安祁连忙摇头，“不……不用阿姨，我还小呢。”
　　说完自己差点吐了出来。
　　阿姨又问：“你喜欢怎么样的，跟婶子说说。”
　　陆安祁心里偷笑，小弟喜欢男的啊！
　　阿姨想继续问下去，这时候来了一个人，喊道：“老妈，你扯着我朋友说什么呢？”
　　陆安祁看过去，来人竟然是曾凡。
　　所以……
　　陆安祁立刻向面前的人投去佩服的眼神。
　　这位慈眉善目的阿姨……
　　就是传说中那位战斗力爆表的杜美！！！
　　曾凡又问他：“哥们你在这儿干什么？”
　　不等陆安祁回答，杜美美扯着他的耳朵骂他：“臭小子你这时候不在单位上班跑出来干什么？”
　　“哎哟，妈，我今晚上晚班呢！”
　　曾凡买了些东西想带去给成航，他知道这孩子刚刚在筒子楼租了一个房子，这会儿肯定欠一些生活用品。
　　杜美美抓住他的手不放，问他：“我给你介绍那姑娘你跟人家聊过没有？”
　　曾凡抗议：“妈，你不要在这里讲这个事情行不行？咱回家聊。”
　　“那你现在跟俺回家！”
　　“……”
　　“你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住你那破宿舍有什么意思？你那破宿舍比家里香是不是？你现在嫌弃家里了？哎哟——养儿子啊，养出了一条白眼狼啊！嫌弃老娘不中用啦！老曾家要断子绝孙啦！”
　　曾凡：“……”
　　陆安祁：“……”
　　曾凡被杜美美抓走了，陆安祁莫名其妙地接下了去看望未成年人的任务。
　　筒子楼并不难找，就在老巷子附近，陆安祁先回了一趟家，然后跟着导航的指示，很快找到了那里。
　　这栋楼看着破旧，却住了不少人。
　　正值晚饭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有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玩，看到他进来也不怕生，吱吱喳喳地带他到楼梯处。
　　门牌号写着503的房间里面亮着灯，陆安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成航的声音：“凡哥，你自己进来吧。”
　　陆安祁拎着曾凡让他带过来的两大袋东西走进去，看到了正在卖力擦地板的未成年人。
　　成航回头看到他愣了愣，然后笑了，问：“哥，你怎么来了？”
　　陆安祁往屋里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桌子，只能把东西都搁在地上，说：“替曾凡给你带东西来了……你这里很空阔啊！”
　　成航点头：“是挺空阔的。”
　　陆安祁学着老头的样子，向他招了招手，说：“过来，哥给你带了喝的。”
　　“是什么？”
　　“雪梨汤，我下午做兼职赚来的。”
　　“你下基层体验生活啊？”
　　“……”
　　曾凡给他买的都是生活必需品，床单被罩毛巾洗衣液沐浴露杯子刷子烧水壶电煮锅面条饺子一应俱全，而陆安祁给他带来了一盏台灯。
　　一盏看着很贵的台灯。
　　陆安祁说：“你别看这盏灯挺普通的，它有很多功能，这档是专门用来看书的，护眼，这档可以当夜灯用，你摸一下这里，会出现时间。”
　　成航：“谢谢哥，我发现你很喜欢买灯，你家有很多灯。”
　　陆安祁：“嗯，每一盏灯都是一道光，希望有一道光能陪伴你。”
　　语毕，屋里飘过一阵尴尬的风。

　　陆安祁瞪他：“我难得说两句人话，你给点反应。”
　　成航：“太肉麻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