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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为什么我不行 直到被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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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表白后的第三天,陆安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这个比人家年长十岁的成年人是不是应该跟未成年人说点什么。
这天早上,又下起了大雪——陆安祁已经对这里的恶劣天气麻木了,只要他不出门,那坏天气就进不了他的家门。
他在一楼的书房找到了成航,小孩子这会儿正在收拾行李。
“怎么?被拒绝了就要离家出走了?”
成航回头看到靠在楼梯边的人,笑了笑,说:“我去看看小芸。”
“去贵州?”
“嗯。”
“那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
“我送你去车站?”
“好啊。”
成航要去的地方是贵州的一个苗寨子,坐高铁到了贵阳,然后再转两趟车。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寨子在一个山脚底下,里面有不少民宿和游客,有一个大娘坐在一个饭馆前向他挥手,问他:“小伙子住不住宿?98一晚。”
成航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一张纸,问她:“阿姨,请问这个地址在哪了?”
“229号杠2?我这是19号,你上去山上看看。”这个大娘又说:“小伙子,山上的民宿没我这好,你倒不如就住这,给你再便宜20块?”
成航礼貌地摇了摇头,说:“我来这里探亲的,如果今晚有需要,我回来找你。”
“好的嘛!”大娘笑容灿烂,“小伙子人长得帅性格也好。”
接下来,他问了起码有七、八个本地人,才在半山腰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了春姨家。
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是漆黑一片。
他打电话给春姨,春姨过了很久才接听。
成航问她,“春姨,新年好,你们在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春姨热情的回应,她说:“在呢,就在家,小芸去隔壁家玩了。”
“哦……”成航愣了愣,看向眼前漆黑的房子,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问:“在你给我的那个地址吗?”
“是,小航有空过来玩。”
“我正在你家门前。”
“……”
“春姨?”
电话突然挂了。
成航再拨回去,那边一直是忙音。
他立刻在微信里找她,发现春姨已经把他拉黑了。
什么情况?
一阵不安从头顶浇下来,他独自一人站在陌生的屋子门前,突然慌了神。
成航往半山腰再爬了二十多米,终于找到了一户有人在家的住户,门口正有一个半大的小孩在玩。
小孩告诉他,那房子一直没有人住。
成航又问了他家的大人,他们说,这家是绝户。
“绝户?”
“就是全家都死光的意思。”
“……”
这一带的人都不认知这个叫春姨的人。
陆安祁跟曾凡又聚在了蔡老伯的羊肉汤馆里。
曾凡最近都很忙——忙于相亲。
杜美美和她的一众姐妹给他安排了多场相亲节目,相亲对象从18岁到38岁都有——18岁他能理解,但38岁就真的过分了,杜美美的意思是,年龄大点更能照顾他。
“俺妈的意思是,今年处一年,明年结婚,后年生孩子。”曾凡愁得黑眼袋又出来了,他这几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的,“哥们,你家不安排你相亲啊?”
陆安祁耸了耸肩,说:“我一个同性恋相什么亲。”
曾凡不禁竖起大拇指:“这招绝。”
陆安祁问他,“你有没有告诉航子我的事?”
曾凡摇头,“哥们,我是这种大嘴巴的人吗?况且我本人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我现在还有点生气呢,这种事情不都是不告诉别人的吗?你倒好,上来就说了,原来老子身边也没有像你这种人,现在有了,老子老对你想入非非,要是能有一个富二代男朋友那我就不打工了。”
“辛苦您了。”陆安祁无奈道,“老子对你没想法,您别自作多情,老子喜欢男人也是有原则的。”
“对了……”曾凡犹豫了一下,问他:“执林呢?”
“执林?”陆安祁没想到这小子拐话题能拐得这么生硬,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了?”
“他是吗?”
“不。”陆安祁说,“他比钢铁更直。” 直得不能再直了。
成航坐了一夜加一天的野鸡车回到*市,他在市政府门口等公交的时候,一辆白色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任岭降下车窗,问他:“小航,一大早去哪呢?”
“岭子叔。”成航神色疲惫,沙哑着声音跟他打招呼,“回家去呢。”
任岭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再说话,“诗诗她……呃,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成航摇摇头,说:“过去的事情咱就不提了。”
“那……我……”任岭支支吾吾的,许久才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岭子叔您说。”
“诗诗她,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差,正在医院治疗呢,你能去看看她吗?如果是你去安慰她的话,她或许能放过自己。”
“今天不行,岭子叔,过两天吧。”
“行,等你有空。”
成航坐车去了临县,直奔顾甜梅开的美甲店,她住在铺面加装的夹层,这会儿还在睡觉。
成航拍了好一会儿的门,终于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竟然是崔三尔。
“哟。”崔三尔嘴里叼着一根烟,打趣他:“来要红包吗?”
成航问他,“我妈呢?”
“在洗澡。”
顾甜玫在卫生间折腾了好久才出来,她出来的时候,一个硕大的肚子顶在她的胸前。
“……”
崔三尔在屋里煮早餐,问他:“要一起吃吗?”
成航摇头,眼盯着顾甜玫的肚子,问她:“是谁的?”
“嗨!”崔三尔得意道:“老子的。”
“……” 这女人到底要生几个。
成航把他来的目的说出来,他问顾甜玫春姨到底是什么人。
顾甜玫一脸茫然:“春姐?医院的护工啊?她怎么了?”
“她不见了,小芸也不见了。”
“不见了?”
“而且她拉黑我微信了。”
“可是,她昨晚才跟我拿了小芸的生活费。”
“你打给她看看?”
果然,春姨也拉黑了她。
崔三尔在一旁,一脸无所谓地说:“走了就走了呗,一个傻孩子,又不是亲生的,难道找回来你们自己带?”
“不是亲生的是什么意思?”成航一脸震惊。
崔三尔看了一眼顾甜玫,立刻闭上了嘴巴。
成航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一副你不把话说清楚老子就不走的姿势。
顾甜玫也没打算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既然他问了,那她就顺便告诉他真相。
她扶着自己的肚子,在他对面坐下来,说:“当年我怀了任岭的孩子,他让我打掉,我拿了他的钱,然后上门找他爹去,打算再要一笔钱,但老头说他来养,让我不要打掉,我就带着你住进他家了。”
“那小芸是哪里来的?”
“我难产,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小芸是我在医院捡的,她出生的时候脑缺氧,被送进了保温箱,她爸妈都跑了。”
“老校长知道吗?”
“他知道能养我们这么多年?”
“那你当时是怎么瞒过来的?”
“当时县医院的管理很乱了,很容易把孩子掉包。”
“……” 这都是什么狗血的事。
成航看了一眼崔三尔,问顾甜玫:“那你……跟岭子叔还有联系吗?”
顾甜玫愤愤道:“他让我打掉孩子那一天就没有联系了,他不是男人。”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成航问他们。
崔三尔把一碗面端到顾甜玫面前,一脸得意,问:“你觉得呢?”
成航脸色不悦,质问:“你们一直在骗老校长的钱。”
“不然怎么把你养大?” 崔三尔笑笑,歪着头看他,“老校长有本事啊,听说你成绩很好。”
成航看向顾甜玫,说:“岭子叔只是鱼饵,对吧?老校长才是你们的目标。”
崔三尔竖起大拇指:“你这小子,聪明!”
“太恶心了。” 成航骂他。
“如果没有老校长的庇护,你觉得你现在能在一中读书吗?”崔三尔假惺惺地说:“你看,你成绩好、气质好,将来考上大学了,前途也好,这不是老校长给你的?你觉得你妈这么多年陪在老校长身边不委屈?”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就是为了钱。”
“那又怎样?”
成航哭着离开了顾甜玫的美甲店。
陆安祁这会儿正准备出门,他才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双眼通红的小孩子。
小孩子粗鲁地拖着他往屋里走,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扑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怎么了?”陆安祁一脸懵逼,被人压得喘不过气。
“你现在不要说话。”
小孩子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很快他的脖子就湿了。
曾凡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出来,他一推开陆安祁家的门,就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暧昧地抱在一起。
“我靠!”
曾凡立刻上前把兔崽子拎了起来,责备陆安祁:“你不是说你喜欢男人也是有原则的吗?”
陆安祁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无奈地解释:“你当我是什么人?”
曾凡生气道:“他还没成年呢,你他妈想干什么?”
陆安祁被冤枉得哑口无言:“去你妈的,你别胡说八道!”
成航在一片混乱中get到了一个重要的点,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陆安祁:“你喜欢男人?”
“不然呢?”曾凡替他回了:“像他这种公子哥要女人没女人?”
成航看着陆安祁,又问:“那为什么我不行?”
曾凡:“……” 我去?
陆安祁看着他,正经回复:“你不行,因为你还没成年!”
成航又问:“那等我成年呢?”
陆安祁:“也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曾凡和成航同时问:“是谁?”
“不关你们的事!”
曾凡追问:“是执林吗?”
“不是!”
“……”那就好。
陆安祁瞪他,用眼神问,你对我家执林是怎么回事?
曾凡用眼神回他,大美人还不能觊觎了。
成航一把擦掉脸上的眼泪,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