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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o.6气球配芭蕾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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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春的旎旖,和初夏的轻盈,京水市的夏天正式到来。一年一次的校庆演出和篮球赛,都在京水一中校园内举行。这也算是考试前的放松,学生们都期待万分。
一中虽然地方不大,但校内的布局、建筑风格、景色都很不错。操场的后面种了好几棵大榕树,榕树底下摆着几张长椅,时常有学生坐在这。榕树叶子多而密,只要有风吹过,就会有一阵“沙沙”声,凉快舒适。叫上几个好友坐在这,吹着风,说着小话,像是夏天里最美好的样子。
迎着一阵一阵夏天的风,榕树一年比一年更粗壮,一中第六十九届校庆到来。
五月五日,校庆演出开始的日子。
后台拥挤地堆了很多人,此时的段周意一人在后台换表演服。她很焦虑,虽然节目数量是比往前少了,但花样却比以前多了起来。
由于是学生自主报名参加节目,便没有了班主任的拘束,想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所以后台里什么的都有,有跳啦啦操的;弹琴的;乐器大串烧的;表演小品的;而且还真有徐嘉铭说的跆拳道。
段周意洁白的芭蕾裙在后台只是其一,很不起眼,很不出众。
芭蕾舞是她从小学到大的,随便一支舞她都能心手相应。可别人未必不是一样啊,她熟练,大家也熟练。
想在这么多花样里拔的头筹,是不是难了点?
“大家好,我是京水一中的校长苏详明。今天呢是咱们京一第六十五年的校庆,我们学校呢这么多年历史......”
“哎,你说,这校长叫苏详明,胡老头叫胡睿明,咱班班主任叫郑志明。一个校长,一个年级主任,一个班主任......他仨上辈子是不是一家人啊?”
台下的徐嘉铭无心听这些长篇大论的开场白,找人换了个座位,坐到周楠楠旁边,就开始说小话。
周楠楠笑了笑,盯着他说:“你不也一样吗?徐嘉“明”。你上辈子是不是也和他们有缘啊?你是他们仨孙子吧?”
她说话一向这样刺人,但徐嘉铭依然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只好听那长篇大论的开场白。
将近二十分钟的开场白结束,表演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出来的人一身白装,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彻底惊呆台下这两人下巴。
“我去...还真有人表演跆拳道啊……”周楠楠实在是佩服这群人的脑洞。徐嘉铭震惊过后却洋洋得意:“哎呀,随便说说而已。”
本以为这种节目会无聊到让一半观众产生尿点,结果跆拳道和啦啦操一出场,就获得观众的热烈呼声。周楠楠似乎看见主席台上的胡睿明也在叫好,她开始担心段周意的表演会不够出彩。
“楠楠姐,这些表演的呼声这么高,咱们的芭蕾舞会不会太枯燥无味了啊……”徐嘉铭同样担心道。
“呸呸呸!你别乌鸦嘴,咱们家周意可是有女神光环的。”周楠楠一边反驳,又一边搅乱旁人的思绪:“有什么好鼓掌的这又不好看,你把力气留到给我们家周意表演再鼓掌吧!现在不需要你这么多掌声。”
一旁的徐嘉铭看呆了。
他心里暗暗称赞道:中国好姐妹。
还好只是这两个节目呼声高,又看了好几个索然无味的表演,段周意的芭蕾独舞才出场。
周楠楠腰一下就挺直了,先是让旁边的徐嘉铭别睡了,然后再是向旁人疯狂洗脑:“快看快看!这是我们家周意!这绝对比刚刚的节目要好!”
可主持人念完转场词后,只见台上一片黑,像没开灯似的,有没有人表演都看不清。
台下开始吵闹了,杂吵的声音中,隐隐约约能分辨出几句话:“有没有人啊,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什么芭蕾舞啊,到底会不会啊?”
“怎么回事啊,女神的表演就这吗?”
听见这些人开始质疑段周意女神的身份,周楠楠有些坐不住了。虽然她平时总怼段周意,总是喜欢开她玩笑,但他们这些人又不了解她,凭什么说她。
就在她要站起来大喊:“都不许说我们家段周意。”时,台上突然出现的一束光,和站在光下的白裙少女,替周楠楠堵住了他们的嘴。
段周意穿着白色的芭蕾裙,头发绾着标准的丸子头,双腿穿着跳舞专用的大袜,显得腿又细又好看。她侧颜出场,迎着那束追随着她的灯光,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台下的人开始拼命鼓掌。
少女踮起脚尖,随着音乐,那踏节的盘和鼓已经摆好,从容而舞,形舒意广。
她的舞裙在灯前上下摆动,优美娴熟的动作,千般娇姿,就像冬眠的蝴蝶缓缓苏醒;舞鞋在台上转动,脚尖轻轻的一点,如鹅毛落地。
她在舞台中央转啊转啊。观众的心也被她挑在指尖。
修长的双腿舞动着。裙摆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就像发光的星星,那么耀眼,那么迷人。
很快,音乐结束。她一下定在了舞台中央,她的双臂渐渐张开,头看着上方,顿时掌声响起。
她还是那个闪闪发光的段周意。
许愿看着她,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感觉她此时自信的、骄傲的样子。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她能胜任女神这个名号了。
长得好看和成绩好都是最次要的。重要的是,她无论走到哪,都带着女神光环。她无论是那个扭扭捏捏,假装矜持的,还是会放声大笑的段周意,她的才华都会让她闪闪发光。
她有骄傲的资本。
她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
似乎生来就是个女神。
没错,我认了,林江没骗我。
段周意就是女神般的存在。
这支舞结束后,台下出现了不少与节目开始时不同的声音。
“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还没看够呢!”
“京一女神段周意,校庆演出芭蕾舞惊艳全场,大放光彩!”
耳尖的周楠楠听见这句,连忙站起来掌声:“兄台!好眼光,你也觉得我们家周意能上贴吧热榜对吧!”
还好有一旁的徐嘉铭,赶忙把她拉了下来,不然她能从校园贴吧吹到人人网。
“楠楠姐,冷静点!”
“你是不是叛变了啊?我夸一下我们家周小意怎么了?”
徐嘉铭连忙解释:“哎呦,这不是评分还没出来呢嘛,不要大肆宣传!万一没拿到名次,那周意的名声不就不好听了吗?”
“哎我说你!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告诉你我们家周意今天就是全场的super stay啊!必须拿名次,而且是第一名!”
“还有啊,徐嘉铭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揍你了!”
徐嘉铭见她嗓门这么大,周围人都听见了,想让她小点声别吹这么猛。但周楠楠举拳一顿猛功,吓到徐嘉铭不敢说话,彻底闭嘴了。
奖项有一二三等奖,还有一个参与奖。不分什么第一第二名,为的是让每一个参赛选手都有奖项拿,保证公平公正。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如果分排名的话,评委们都很难统一意见。直接分等级,能减去不少麻烦。
一等奖三个,不出所料,段周意拿了其中一个。周楠楠听见这个消息后,拼命嘲讽徐嘉铭,说他眼光不行,这么明显的第一他都看不出来。
另外两个,是话剧社的两个节目。
话剧社的话剧大部分都是原创剧,因为要求剧情短而且有看点,所以剧本都是偏向童话和寓言类的。
段周意非常喜欢表演,为了有更多的舞台演出,她一有时间就为话剧社写剧本,不知不觉,写了十几篇了。
今天他们的表演,都是段周意写的剧本。
她看着旁边领奖的施嘉悦,回想起她刚刚演的女主角,是段周意为自己写的。
段周意觉得很可惜。
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女主角,现在落到了别人手里。还和她平起平坐,拿了一样的奖项。总有一种自己种的果实被别人摘了的感觉。
施嘉悦现在应该很看不起她吧?
“可以啊周小意,第一名奖品是什么啊?让我看看。”
校庆演出已经结束,校长苏详明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让学生们散会了。不过距离食堂开门还有二十分钟,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在操场溜达。
周楠楠一散会就冲向后台,黏着段周意。
一等奖也就只有一张奖状,段周意忙着换衣服,就让她自己在化妆台上找。
不过周楠楠这个不地道的,把人家的奖状拿起就回班里炫耀了,等都不等段周意。
习惯了。
段周意习惯了,从小就这样,以前拿过的奖杯都被周楠楠要走了不少,不过也就在心里骂她两句泄泄愤。
她换好校服,把裙子和舞鞋装好,拎着袋子离开了黑漆漆的礼堂。
噢,原来外面天这么亮。
出来了也很迷茫,看着校园里这么多人,都是成群结伴的,她连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没有。
刚刚在舞台上确实是风光了,现在就落魄了?
她暗嘲自己,还是先把衣服放回教室吧。
“段周意!”
有人叫住了她。
许愿。
直觉就是他。
她扭头转过去,那高高的身影就在她面前,还真是他。
许愿的校服拉链放荡不羁的敞开着,裤脚挽起,穿着那年最时尚的高帮帆布鞋,怎么样看上去都像个大哥大似的。
可那是在别人眼里。在段周意的视角里,他背对着烈日的阳光傻笑,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
傻傻的。
一点儿也不像什么校霸。
段周意也冲他笑笑,格外温柔地问一句:“怎么啦?”
许愿把藏在身后的气球拿了出来。
“哇!”段周意两眼直呆呆地望着那气球。“给我的吗?”她瞳孔颤动着,不确定地问。
许愿笑着,没说话,又把举着气球地手向她伸了伸,示意她拿着。
看见她愣着,他又摆起那拽拽的架子来,故作傲娇地说了一句:“随手摘的,你不是觉得好看吗?不用谢哈。”
好像是在前几天,她说过这个气球好看来着。好像吧,她不记得了。
不就是随口一说吗?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帮她记着。
她接过气球,不知怎的眼眶就挤满了泪水。
许愿没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反正气球到她手上了,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段周意把飘在半空的气球,顺着绳子抓下来,看着那颗普通的紫色气球,这样就有理由低着头了。
段周意不敢抬头。许愿这个心大的也没在意,他刚想走,又把脚挪了回来,贱兮兮的补上一句:“舞跳的不错,气球配芭蕾裙,赏你当奖品了。”
许愿说完就走了。
这时她才抬起头来,眼泪掉了一颗。
两颗。
三颗。
她看着这气球,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感动的哭鼻子掉眼泪。这么点小事就感动了,不是显得自己很傻吗?
刚刚还觉得人家许愿傻......
她赶紧把眼泪擦干,又抬头看了一下周围。
这气球满校园都是,每棵树上,甚至路灯上都有。喜欢的话,全部摘了都行。
明明是很普通的气球。
那到底为什么要感动到哭鼻子?
可能恰好是她喜欢的颜色吧。
她迈开步子,准备回教室。又有一个人叫住了她。
这次回头,是一个女生。
“我能和你聊聊吗?”
“那个,今天人多,也就这一家有位置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陆怡然拉着她来到校外的小吃店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空位。
熊猫咖啡馆旁边大多数都是一些居民楼,根本没有店面开设小吃店,因此都只能开在后面的那条巷子里。
虽然道路挤了点,位置隐蔽了点,但好在消费群体都是学生,客户量大,而且也不挑拣,反正吃什么都比学校食堂好吃,所以生意也算不错。
一条巷子,两面都是小吃店和快餐店,花样很多,学生们不想吃学校食堂的时候都愿意来这。
今天校庆,放学早,大多数学生都先来这里吃饭,剩下的时间还能在周围逛逛什么的。这就导致了每家都挤满了人,陆怡然和段周意蹲了好一会才等到一家麻辣烫空了两个座位。
陆怡然刚开始还担心她这种女神是不会吃麻辣烫的,但没想到她完全不介意,吃的还挺香。
“没事儿,这家我吃过,挺好吃的。”段周意大大方方的说道。她确实吃过这家麻辣烫,刚开学那会和周楠楠一起吃的。
听见她这么说,陆怡然也就放下心了。
她自我介绍道:“那个,我是高一十班的陆怡然。”
声音很细,可能是有些害羞吧。
段周意看出来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客气地说道:“哦,我知道你。”
“嗯?”
“十班的拉丁舞女神呀,大家都这么说。”
十班是艺术特长班,班里都是艺术的特招生。陆怡然是班里唯一一个学拉丁舞的,因为舞种特殊,身份特殊,长得也算出众,所以在年级里多少有些名气。段周意也是听周楠楠和徐嘉铭说的,貌似拿了个市级比赛的奖项什么的。
本以为这样一说,陆怡然能不再这么拘束,但她脸色仍是如此:“嗯…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首先,上次施嘉悦把你锁在话剧社的事情,我和你道歉。”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确实是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纷纷看过来。段周意再一抬眼,看见陆怡然头低的都快怼进碗里了,赶忙让她抬头。
万一被传什么高一女神欺负艺术班女生就不好了。
她头倒是抬起来了,只不过眼睛又红了,眼看着她眼泪就要落下,段周意脑袋嗡嗡的,赶忙说:“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你你别哭啊。”
段周意不记仇,她到现在还是认为门是被风吹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不是她又提起来,段周意早就忘了。
她不确定陆怡然是否和施嘉悦认识,不过她们俩说话都爱红着个眼......
嗯…应该是伯仲之交了。
“你和施嘉悦,认识?”
陆怡然抹了一下眼泪:“嗯,我们以前是一起学拉丁舞的,很好的朋友。”
“哦……”段周意点点头。“嗨呀,我不记仇的,你不用特意道歉。”
她不太想让对方觉得太抱歉,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她欺负人了似的。
本以为这样一说,陆怡然能安下心来。
但她还是耷拉着个脸。
好吧,段周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只好埋头吃饭,赶紧吃完赶紧找个借口溜。
“其实,”陆怡然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开口“这件事因我而起。”
段周意抬头,因她而起?
对嘛,她应该想到的呀。如果不是和她有关,干嘛特意来道歉。
这段周意可就好奇起来了,与她无冤无仇的,也相互不认识,干嘛要设计陷害她?她看了看对方,示意她说下去。
“我和许愿是,初中同学。”对方无厘头的冒出来一句。
又关许愿什么事啊?
段周意实在是一头雾水,但陆怡然说完这句话又停顿了很久,好像她每说完一句话都要这样停顿。
急死人了。
陆怡然自然是看见了段周意焦急的眼神,她又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多人都已经吃完走了,店内空了不少,目前也只剩四五桌客人。
没人了,她的声音好像就硬气了些:“这么说吧,上上个星期三,许愿本来是要和我一起回家的。”
“啊?”
上上个星期三?鬼记得啊。
她继续说:“可是那天许愿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那,和你有说有笑的,完全忘记了要和我一起回家的事情。”
“施嘉悦作为我的好朋友,当然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
这姐们完全无视了真正要和她一起回家的是江奕泽的事实。
段周意嚼着午餐肉,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她脑子有些混沌,她稍微捋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你的意思是说我抢了你的许愿?”
她是不记仇,是有些单纯,但她不是傻子。
陆怡然在说什么,她听得太明白了。
果然,陆怡然就被戳中了,她瞬间脸红,支吾着说:“我没那个意思。”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呀?”段周意笑笑,不以为然地吃着碗里剩下的土豆。
对方没答话,但很明显她是有话说不出。
本以为是专门来赔礼道歉的,没想到是来宣誓主权的,不过这些话在段周意眼里,实在太可笑了。
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太多了,来宣誓主权的女生,从来都不止陆怡然一个。
于是她吃完了剩下的菜,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小女神,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可以告诉你,你不一定抢得过我哦。”
......
段周意的声音虽然软绵绵的,但这句话,重的能把陆怡然压死。
她没说话,眼神里全是震惊。
“先走啦。”
奇怪。
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段周意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想了想以前,她的回答好像都是:“我可没兴趣和你抢。”
为什么今天的回答这么......奇怪。
好吧,她只能想到奇怪这个词来形容今天的自己。
从刚刚的回答来看,她好像承认了,她没有不喜欢许愿。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说啊?什么你抢不过我啊?这什么词啊……
难道就以为对方是许愿吗?
其实陆怡然也没有打算“宣誓主权”。
她根本就没有那个“主权”,而且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只要是许愿,她就不愿意让半点机会给别人。
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个,比她漂亮一百倍的女生,又想起那天卑微的自己,只能站在遥远的对面看着他们有说有笑。
她就越想证明,许愿和她是有关系的。
说了一个中午,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
她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于是她只好赶紧追上段周意,趁她还没有进校门之前。
好在跑的快,陆怡然再一次喊住了她。
“对不起啊,我其实不是为了和你说那些话的。”
两人并肩在校外的小路走着,别说,要是只看背影,就像同一个人似的。
段周意没好气地说道:“陆怡然,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已经和我说了两次对不起了。”
“我都说了我不记仇,你到底要说什么?你直说。”
绕弯子绕了一个中午,一会儿又说施嘉悦,一会儿又扯上许愿,说又不说清楚,她是真的有些烦了。
陆怡然见段周意急得都要头顶冒火了,一口气全招了:“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去劝江奕泽和许愿和好!”
正午虽然已过,但太阳仍烧得地面火辣。
江奕泽,段周意只见过一次。就是上次吃饭,林江说他和许愿是发小来着。
这件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越绕越乱,现在又加了个新人物。段周意心烦意乱的,实在顶不住这大太阳,就让陆怡然和她去校门口对面的熊猫咖啡馆,坐着说。
段周意急性子,这一件事陆怡然兜兜转转地说了一中午还没说完,再加上这三十多度的天气,差点没给她气冒火。现在坐下来,有空调,点杯冰饮,舒服多了。
这次她就没选择坐在门口的石头椅子上了。她接过老板送来的冰奶茶,递给陆怡然一杯,示意她可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陆怡然也没含糊,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说也得说了。
“我和许愿,江奕泽初中都是一个班的。”
“初一那会儿,许愿不爱说话,跟班里谁都玩不来。也不是玩不来吧,是他自己不乐意社交,就让班里的人觉得,他怎么摆那么高的架子啊?所以有一天放学,他就被人堵了。”
“还好我和江奕泽路过,救了他。那群人下手是真的狠,我觉得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他可能要缺胳膊少腿了。”
“所以我啊,可是许愿的救命恩人。”
陆怡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完全没看着段周意。她自顾自地说着,忻忻得意的样子,又像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和许愿的关系。
就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些话又怎么能入得了一个女神耳朵里呢?你是要拼命证明你们有关系,可她不用证明,别人自然就能看得出来。
比如你那天,远远地就能看见他们在咖啡馆的小石椅上,有说有笑。
你心里就酸的不得了吧?
段周意笑笑,继续听她说。
“我们就这样结下了革命友谊,玩得很好。可是......”
声音戛然而止,陆怡然又犹豫了。
还好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可是有一天......你知道许愿不过生日吗?”
段周意摇摇头。
许愿生日,好像上次听林江说过一嘴,哦,那次许愿反应还特别大,场面一度尴尬。
陆怡然继续解释道:“他不过生日,是因为我。”
......
“他小时候是他外公带大的,直到他小学五年级外公去世,他才来到京水念书。”
“他外公是因为胃癌去世的,老人家当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给许愿留了东西。他以后不能陪许愿过生日了,就写了很多封信,每年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就拆一封,这样就像外公一直在陪着他一样。”
陆怡然突然哽咽。
她深呼吸,接着说:“可是都怪我,我把那些信弄丢了。”
说到这,她眼眶的泪已经装不下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其实听她这样说,段周意也心生了怜悯之意,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初二那年陪他过生日,我留下来收拾垃圾,误把那些信件当垃圾扔了......”
段周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也能扔错吗?陆怡然注意到了,她又笑笑说:“很傻对吧?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人会拿亲人开玩笑。”
原来许愿不过生日是因为没有了外公的信件,就没有意义了。怪不得提到生日反应就这么大。
“没有,你继续说。”
“江奕泽和我一起长大,所以他特别护着我,为此和许愿大吵了一架。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错,可我们后来还是散了。也就是意外考上了同一个高中之后,我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但没想到又因为你被锁了这件事,许愿又因为江奕泽护着我大吵了一架。”
啊,故事好长啊。
段周意觉得这堪比文言文阅读的难度啊,她晃了晃脑袋,缓缓说:“那个你等我捋一下。”
“结合刚刚吃饭你和我说的,就是说,你之前已经伤害过许愿一次,江奕泽为了你也和许愿吵架了?对吧,然后因为你施嘉悦把我锁了起来,等于你又伤害了许愿一次,江奕泽又因为这件事和许愿吵架?是,是这意思?”
虽然词汇用的都有些过分,但不得不承认,她分析的是对的。陆怡然只好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等于你又伤害了许愿一次”的时候,段周意内心还有些窃喜。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我可是他在意的人。”大概是这意思吧?
咖啡馆离学校间隔不过二十米,午休铃听的一清二楚。
陆怡然作为艺术班的学生,成绩本就不突出,纪律分更是一点都不能扣。
她匆匆忙忙的握着段周意的手,然后就是眼睛瞪着她,说:“我实在是不想因为我,让他们两个吵架了。段周意,你大人有大量,这件事我也和你道歉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们啊?”
歪歪歪,这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啦?
“现在只有你能劝他们了。”她两眼又又又开始泪汪汪了,这一招真的和施嘉悦一模一样,果然是好朋友啊......
但段周意听陆怡然讲了一中午许愿的从前,好像是没听说过许愿有别的朋友。
他好像还挺可怜的。
她也不想许愿丢了江奕泽这个朋友,不然他是真没有朋友了。
“我尽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