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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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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哐”的一声,沉重的锁链掉到了地上,女人们的心也彻底落到了谷底。
万宝儿死死抱着洛重光,洛重光背对着牢门,他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落在了地面上。
那个高大的影子朝着洛重光的方向伸出了手。
“啊——”
恰是此时,另一侧的牢房中传来凄厉的悲鸣声,悲鸣声中夹杂着脑壳撞击铁器的脆鸣。那脆鸣声好不清亮,听着都疼。
村长的手顿了顿,似乎被打扰了兴致,他问:“怎么回事?”
“疯了的,没打服。”张秀才立刻跑到另一次牢门口,用棍状的重物狠狠敲击在那个突然发疯的女人头顶。
鲜红的血色顺着女人姣好的脸颊滑落,如朝霞将散,衬的这个疯女人柔弱无助,凄惨可怜。村长突然就来了兴致,他转头走出这间牢房,让张秀才把疯女人拖了出来。
张秀才会意,他打开疯女人所在的牢房,拽着疯女人的头发,将她拖上了密室正中心的石台。
疯女人因为张秀才刚才的那记闷棍已经奄奄一息了,她仰面躺在石台上,胸口略微起伏,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密室顶部照下来的银光正好落在女人的脸上。女人的瞳孔因为这份刺激微微缩紧,好似大梦初醒般一片茫然。
女人眼的眼里有了神,她懵懂的看向银光来源的地方,纯净如稚子。突然间,她的身上突然间就多了几分圣洁与静谧,就好像神明给他偏爱的信徒降下神迹。
村长可不管这些,他抓起女人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拽离那道光,然后蛮横的啃咬在女人的嘴唇上,把女人的嘴唇啃咬出血,再把那些血涂开。
女人的嘴唇就如抹上胭脂那样嫣红,好看极了。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拉开腰带,惨无人道的强/暴起眼前的羔羊。
羔羊无力的哀鸣。贪婪的饿狼才不管这些,他啃咬着羔羊的脖颈,感受着其中脆弱的动脉。狼想要咬开血管,让里头的血喷涌出来,吮吸其中那份年轻的生命力。
其余的女人们静悄悄的缩在各自的牢笼中,不敢发出一点声息。她们中有些甚至在女人痛苦的交/媾声中闭着眼睡着了。对于其余的女人们来说,今晚的祭品不是自己,那今夜就是个平安夜。
洛重光却不这样,此人看着石台上交/媾的男女,认真的像是在听夫子上课。
万宝儿也凑了过来,好奇的顺着洛重光的视线看去:“姐姐,他们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应当知道。”洛重光说的模棱两可,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女人,准确的说,是女人在银光下的影子。
女人的影子模糊不堪,但依稀能看出轮廓。这个女人背部的影子上,长着一种奇怪的草。那种草应该很长,却缩成一团,纠葛在一起,看的不大真切。
洛重光顺着女人的影子看向女人的背部。女人的背部光滑白皙的像是上等丝绸,配上女人美到极致的脸,到像是什么养尊处优的贵族女子。
真是爱美之心,鬼皆有之。
“姐姐,你到底在看什么呀?”万宝儿坐不住了,她突然跃到洛重光跟前,挡住洛重光的视线以示抗议。
洛重光刚想说些什么,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万宝儿的身上传来。那股香味竟然和七日梦的回甘一模一样。洛重光立刻察觉不对,连忙闭气,可还是晚了一步。
庞大的眩晕感从后脑而起,摄住洛重光,让他觉的天旋地转晕,仿佛坐在暴风雨中的海船之上,不知地面,不分西北。
洛重光很快晕了过去,他开始做梦。
还是类似的梦,洛重光站在冥界的高台之上,冥界永不停息的风拍打着洛重光的衣袍。赤明从洛重光的身后走来,与他并肩而立。
在梦里,洛重光倒也不拘束了,他问赤明:“谁是你的亡妻?”
赤明问:“我哪里来的亡妻?”
“啊?但世人都在传言,你有一个亡妻。”
赤明突然走了过来,他点了点洛重光的眉心:“你忘了,我与你不是一起死了吗?”
“一起死了?”
洛重光突然回到了他死的那日。
那日是个雨天,瓢泼大雨。洛重光杀了一城的人,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劈头盖脸浇下。那些雨水洗掉了洛重光脸上的血迹,与残留在衣服上的血迹一起,在他的脚下散开,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
洛重光神色依旧平静,如鹿般的眼睛里天生含着三分明润,脸颊上甚至透着如羊脂玉般的光泽,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爱吟诗作对的浊世佳公子。
可洛重光的脚下,不远处,至无限远处,都是尸体。尸体中有修者,有凡人,有牲畜,他们生前爱分个高低贵贱,死后却叠在一起,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亲亲爱爱,难舍难分。
洛重光是清醒的,所以他任由黑色的直刀刺入他的心脏。赤明姗姗来迟,洛重光笑了,笑容灿烂的仿佛雨过天晴。
赤明没有再次指责他。赤明走了过来,无视刀锋,拥抱了洛重光。黑色的直刀,南离刀,穿透了赤明的心脏,染着血在雨中微微颤动。
穿心剧痛,赤明的手在不自觉的痉挛,但他依旧搂住洛重光,不知是怕洛重光逃跑,还是……怕洛重光害怕。赤明颤抖着说:“对不起,我来陪你,你别怕。”
“你别怕。”
“你别怕。”
“你别怕。”
洛重光不害怕死亡,死亡对于他,就像天空对于幼鸟,既跃跃欲试,又惴惴不安。
但赤明搂住洛重光,南离刀穿透赤明的那一刻,洛重光突然就觉得违和,太奇怪了。
这太奇怪了,不对,有哪里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赤明他,赤明他……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怎么了,重光?”
洛重光一下惊醒,赤明抚摸着他的额头,神色担心。洛重光这才发现,刚刚的只是幻象,他还站在冥界高台之上。
“没事,我没事。”
“没事就好。”
赤明突然扶住洛重光的后脑勺,他闭上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慢慢凑了过来。洛重光愣住了,他的心脏跟着“砰砰”直跳。赤明越凑越近,洛重光简直要无法思考。
赤明将额头贴在了洛重光的额头上。洛重光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有些失落。泪意却突然涌上洛重光的眼角,他似乎有诸多委屈想和赤明诉说,将要开口却全忘了。
洛重光只得用鼻尖蹭了蹭赤明的鼻尖。赤明笑了,他说:“抱歉,重光。”
这话不对!洛重光刚想睁眼,一股推力不用分说将他推下高台。洛重光在坠落的过程中拼命睁开眼睛,望着将他推下来的人。赤明蹲在高台边,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艹!洛重光鲤鱼打滚“嗖”的从床上跃起:“赤明你个混蛋!”
“噗嗤——”不知是谁娇笑了一声。
洛重光定眼一看,周围是各色绝色美女。绝色美女们酥肩半露,开妆镜,梳晓鬟,点朱唇,焚椒兰。俨然一副起床梳妆打扮的样子。
这间房子是木质的,干净整洁,左边一溜铺子,右边一溜梳妆台,一点不像洛重光被迷晕前那副黑暗凄迷的样子。
这才像样嘛,都做了鬼,干嘛还是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
就是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但洛重光是谁?是活了上万年的老鬼。老鬼见多识广,脸皮也厚。他轻咳一声,理了理衣袍:“睡魇了,有些失态,姐姐们莫怪。”
“不怪你,不怪你。”一位披着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挽起洛重光的手:“今日黑大王、青大王、黄大王要来,快来梳洗一番,去给姐姐们撑撑场子。”
大王,什么大王?合着有客上门,这群女鬼顾不得吓人,才变出好看的花样招待。
洛重光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边推辞便边往门外跑:“姐姐先画,妹妹出去吹吹风醒醒神。”
“不行,怎么能不梳洗就出门?”红纱女子朝洛重光抓来。
洛重光侧身闪过,还不忘趁机伸出脚绊了女子一跤。突然室内梳妆的女子们齐刷刷的看向洛重光,神色不善。
洛重光立刻改口:“梳洗,自然梳洗,我是说我自己来。”说罢便朝离门口最近的梳妆台走去。
女子们并不领情,她们的视线一齐跟着洛重光,直到他坐下,用拍子沾着白粉往脸上抹才散开。
洛重光说时迟那时快,一扬白粉盒子便跑出了门。女鬼们尖叫着想要追出来。
洛重光趁机解下腰带将房门外的两个拉环系在一起。女鬼们拼命撞着房门,可依旧无济于事。做完这些,洛重光拍了拍衣摆,对周围数到目光轻描淡写的说道:“怎么的,没见过嫖/了不给钱的?”
周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妖怪们。这群妖怪虽然各自带着点本族的特征,可都带着面具,眼见的是在隐藏身份。
妖怪们想了想,各自收回目光走各自的路去了。
洛重光用袖子蒙上脸,融入了妖怪流中。他边走边打量,此处是个环形走廊,走廊每隔几步便挂着盏红色的灯笼。
走廊的一侧是房间,有些房间门紧闭,有些房间门里却传来调笑之声,看来洛重光猜的不错这里确实是一场风月之地。
走廊的另一侧是镂空的栏杆。洛重光悄悄走到栏杆旁,往栏杆下看去。栏杆下是深不见底的天坑。一圈圈的木质楼层自下而上,围绕着天坑而建。
天坑极深,楼层便极多,越往上越灯火通明,越往下越黯淡无光。每层楼层上皆是人流如织,蒙着面,不知是人是鬼还是妖的生物行走在女鬼开的青/楼里,好不热闹。
洛重光正看着,一个头上竖着鸡冠,带着面具的男妖故作风流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