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公公是假的！》王小鱼er

2、第 2 章 春日里

　　春日里风光明媚，鸟鸣莺啼，丽贵妃孤身立于石桥，池中的鲤鱼都聚拢在桥底，纷纷张合着鱼嘴，却迟迟等不来吃食，惹的湖面波纹四起。
　　美人无心喂鱼，只顾四处东张西望，寻觅良人身影。
　　一众丫鬟仆从都守在桥下。
　　巧月悄悄拉了拉春曼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珠乱转，小声道：“春曼，陆公公真的没有……欺负你？”
　　春曼轻轻拽回自己的衣袖，也压低了声音道：“巧月，你太没规矩了。”
　　说着目光往桥上移了移，又朝她微一摇头。
　　她不以为意的努努嘴，神情流露几分幽怨，“我都快担心死了，你个没良心的。”
　　春曼闻言对着巧月牵了牵嘴角，露出个极轻的浅笑，又很快淡去。
　　巧月向四周望了望，又朝春曼贴近了几分，好奇道：“是陆公公跟你说皇上今日会来御花园的？”
　　回想起陆霄凡似笑非笑的眼神，春曼神色微微起了变化，抿了抿唇，才开口道：“是我自己听到的。”
　　巧月闻言杏眼圆睁，粉唇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到嘴边的话又硬是咽了回去，眼底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知道巧月想说什么，私自泄露皇上的行踪，若是深究下去，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可丽贵妃同样不是能糊弄的。
　　春曼无奈一笑，收回了目光垂首立着，似乎也在担忧。
　　“皇上！”
　　丽贵妃惊喜出声，望向另一边缓缓走来的身影，迫不及待的上前行礼。
　　“贵妃也来赏花。”一道清亮越人的少年嗓音倏忽响起。
　　春曼跟巧月等一众丫鬟也赶紧上前行礼。
　　她隐约察觉有一道隐晦的视线隔空落在自己身上，目光闪了闪，将头埋得更低了。
　　“想着今日阳光甚好，便想出来散散步，不曾想竟遇到皇上，臣妾心中甚是欢喜。”
　　丽贵妃桃腮含笑，目漾春波。
　　身穿明黄龙袍的少年面容清俊，玉骨卓资，唇边浮现浅浅笑意，“既然如此，不如就陪朕一起吧。”
　　丽贵妃面露喜色，娇媚一笑，“臣妾遵旨。”
　　皇上与丽贵妃走在前面说着体己话，一众宫人远远缀在后面，不敢上前打扰。
　　春曼身边多了一道人影，她眼神微动，眼帘半垂敛去多余神情。
　　耳畔蓦然一热，响起一道低沉嗓音，“跟我来。”
　　还不等她回答，手腕就被紧紧攥住，不由分说放慢脚步，落到队伍尾端，顺势将她拉到了花园深处。
　　草木幽幽，人迹罕至，蕴含一片盎然生机。
　　春曼被陆霄凡甩到身前，她后背抵上了坚硬粗糙的石墙。
　　陆霄凡随即压上来，禁锢春曼的手腕，低头深深注视着她。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过于接近，她脸颊腾得一下红了，眼神无助又惶恐。
　　“丽贵妃向来不爱赏花，怎么今日如此凑巧？”
　　他一开口，迎面洒落灼热气息，尾音充满兴味的上扬，漆黑的眼眸仿佛黑色旋涡，吸人魂魄。
　　春曼被迫承受着他的目光，脸红得能滴血，心跳如雷贯耳，咬唇不语。
　　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霄凡微眯起眼，低头又靠近了几分，鼻尖若有似无相蹭，春曼目光猛地一颤，顿时屏住了呼吸，涨得脖颈都绯红一片。
　　“说话。”陆霄凡再次出声，语气加重了几分。
　　春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顿时挣扎起来，身子紧紧贴着墙壁扭来扭去，就是挣不开陆霄凡的禁锢。
　　“别动。”他眉头一皱，干脆用膝盖强势顶入春曼□□。
　　“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我是不是该把你供出来？”
　　春曼浑身一僵，保持着献祭一般的姿势，身子仿佛羞得止不住颤抖，宛如风中枯叶。
　　“我、我只是……看娘娘可怜……”
　　陆霄凡白皙修长的手稍稍松懈，指间有了缝隙，贴近的身体也往上抬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可怜别人，是想让我可怜你吗？”
　　春曼连忙抽回手抵在他胸膛上，脖子后仰抵住了墙壁，才拉开了些距离，嗫嚅出声：“不、不是的……”
　　她不敢抬眼，只能盯着侧边伸过来的一束油亮绿叶。
　　“啧。”陆霄凡狭长凤目升起几分戏谑，“你真该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这幅模样。”
　　春曼脸颊热度不减，又羞又恼的低下头。
　　与之相反的是，她心中越发凝实的冷意。
　　“我要收取报酬。”陆霄凡意味不明道。
　　腿间的膝盖冷不丁退去，春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又猛地顶上来。
　　猝不及防下整个身子都向上蹿了蹿，张口想要惊呼，却被炙热的唇封在口中。
　　她震惊的瞪大双眼，撞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大脑轰然空白。
　　唇上的湿热一片，已分不清是谁的，唇舌纠缠，气氛骤然升温。
　　陆霄凡伸手扣住她的后颈，粗糙的手心磨砺着柔嫩肌肤。
　　春曼心中顿时打了个激灵，霎时回过神来，“唔……”
　　见她挣扎得剧烈，陆霄凡才松开她的唇，抬手捂住她的嘴，满含笑意道：“你想把人都喊过来吗？我倒不介意。”
　　他纤薄的唇磨得晶莹殷红，宛如熟透得樱桃，引诱人采撷。
　　春曼顿时不敢动了，目光泛起水色，脸颊含春，神情又恼怒又羞怯，仿佛快要哭出来了。
　　微风卷着树叶摇晃，罅隙中的阳光反射出深藏眼底的冰冷杀意，很快又被细碎的阴影遮住。
　　“还请公公慎重。”她出声恳求道。
　　“不错的眼神，我见过很多次。”陆霄凡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很是被她的神情取悦到。
　　春曼眉心凝起，仿佛心中承受着巨大屈辱，眼中渐渐蒙上一层凄然水雾，牙关紧咬。
　　“咦，真哭了。”他略显讶异，眉角微抬，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春曼眼角的泪意。
　　“放、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眼尾处的指尖缓缓下滑，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随意摩挲着。
　　他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游刃有余，好整以暇。
　　“好啊。”
　　如呢喃低语一般，陆霄凡就这么松手了。
　　春曼腿有些软，伸手扶着墙壁，努力平复心境。
　　陆霄凡用拇指抹去薄唇上覆着的盈盈水渍，看得令人面红耳热。
　　“走吧，你的娘娘该找你了。”
　　等恢复了几分力气，春曼低着头快速离去，出了小路后回过头。
　　就望见陆霄凡意味深长的望过来，神色戏谑的舔了舔唇，仿佛在回味方才的吻。
　　春曼脚步一顿，旋即落荒而逃。
　　等走到看不见人影的地方，她才放慢脚步，用手背狠狠擦着嘴唇。
　　精致的眉眼满含煞气。
　　直到唇瓣殷红似血，她才缓缓放下手。
　　正值晌午，金光融融，绿树成荫，影如残雪。
　　巧月守在门口东张西望，神色有几分焦急，看到人后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几步。
　　“春曼，你跑哪儿去了？还好娘娘心情好，没发脾气。”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余温，她怕巧月看出些端倪，转移话题道:“娘娘呢？”
　　她朝紧闭的房门努努嘴，“在午睡呢，你可算回来了，我不行了！你先守着娘娘吧……我怕是吃坏肚子了！”
　　春曼这才发觉她额头已经冒了汗，脸色也微微发白，看来真是憋坏了。
　　“那你快去吧。”
　　巧月匆匆忙忙走了。
　　春曼默然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变得寡淡起来。
　　刚站没一会儿，她目光蓦然一凛，轻轻蹙眉。
　　避开人走到角落里，淡淡道:“出来吧。”
　　一名玄衣青年自暗处走了出来，身材高大挺拔，眉眼凌厉，毫无表情道:“主子说，你僭越了，不该管的别管。”
　　又因此事，冷不丁冒出一股无名火气，春曼脸色微沉，目光也泛起些许冷意。
　　“还有事吗？”
　　阿也一愣，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她了，薄唇微张，又补了句，“那是主子说的。”
　　说完双目微微睁大，试图观察春曼细微的表情变化。
　　春曼轻吐一口气，不经意间把陆霄凡拱得火撒到了这个木头身上，顿觉索然无趣。
　　神色一敛，她揉揉眉心，重新恢复淡然神色，“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每天应付陆霄凡真的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阿也恢复了木讷神情，递过来一个淡黄色的药包，有半个手掌大。
　　“主子今晚会歇在这儿，过后你把药给丽贵妃喝了。”
　　春曼目光一凝，尔后接过贴身收好，眼眸微垂，神情寡淡。
　　皇帝刚刚成年，手中尚无实权，丞相在前朝可谓是权倾朝野。
　　而丽贵妃身为丞相之女，夏裴音又怎会容忍她生下皇长子。
　　阿也认真想了想，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却还跟堵墙似的立着，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似乎苦恼于组织语言，紧皱着眉头，呆愣愣的站着，半晌才叫了声:“曼娘……”
　　“怎么了，阿也？”春曼微微诧异抬眼，目光落在他满是纠结的俊朗面容上。
　　“那个陆霄凡……是不是欺负你了？”他真诚的问道。
　　脑海中倏地浮现那张戏谑的笑脸，春曼脸色一黑，下意识抬手狠狠擦了下嘴唇，浑身血脉仿佛化成一把枯枝，一点就着。
　　她寒声说道:“要是主子说能动手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真是奇耻大辱！
　　阿也眼神懵然，木讷道:“哦。”
　　打破砂锅问到底，也不是他的性格，便不再多说。
　　眼前黑影一晃而过，阿也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春曼揉了揉面颊，又恢复了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心里却恨不得将陆霄凡千刀万剐。
　　入夜，明月高悬，殿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
　　丽贵妃侧身卧在美人塌，阖目假寐，薄衫松松垮垮，白皙纤细的双腿于中若隐若现。
　　殿外冷不丁响起一道尖细高昂的嗓音。
　　“皇上驾到！”
　　丽贵妃立即起身，眼角眉梢的媚色肆意流淌，葱白玉手随意一摆，“你们都退下吧。”
　　春曼跟巧月正想离开，恰巧遇到一身龙袍的夏裴音信步而来。
　　众人赶紧行礼。
　　少年漫不经心的瞥过来一眼，眼底流光一闪，似带几分笑意，暗地里朝春曼做了个口型。
　　曼娘。
　　她权当看不见，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巧月在她耳边赞叹道:“我从见过像皇上那般俊俏的男子。”
　　春曼眉心微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嘘了一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巧月一吐舌头，杏眼中满是狡黠，“我只跟你说，又不跟其他人说。”
　　春曼无奈摇头，余光中却瞥见一个颀长的身影，顿时一僵。
　　巧月见她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脸色微变，匆匆低头行礼，“陆、陆公公。”
　　陆霄凡走出阴影，站在月光下，面容模糊不清，周身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清凌凌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唇身上。
　　春曼将巧月往身后藏了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陆霄凡并不在意她的小动作，抬起白皙修长的手，对着她勾了勾，“过来。”
　　衣袖处紧了紧，春曼推开巧月的手，低声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放心，我没事。”
　　抬脚缓步走过去，离近了才看清他唇边擒着一抹半开的笑意，冷不丁又想起白日里的吻。
　　春曼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堪堪站稳，腰身抚上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他贴在春曼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低沉声音道:“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在投怀送抱。”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咬重，一团团热气萦绕在她耳畔，来回拨弄着敏感的神经。
　　春曼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胆大包天，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人。
　　巧月已经完全愣掉了，嘴巴微微张着，呆呆望过来。
　　春曼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陆霄凡眉一挑，转身离开，示意她跟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憋回所有情绪，扭头跟了上去。
　　巧月还站在那儿，像被抽了魂的木头似的，逐渐化成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