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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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的阳光铺洒在庄内的石子路上，路旁杂草和树梢顶端，间或响起几声虫与鸟鸣。
四周的氛围安详而宁静，只是比起以往，这样的静有些失了人气。
从村庄的另一边行来，路上不见人影，微风过处，空气中一丝烟火气也无。
在庄内走了好一会，才听见远处有了隐约的人声。
于是循着声音一路过去，等转过几栋民居，那谈话声便骤然清晰起来了。
但还没等抬头看见前方的人影，侧方里却乍起一阵疾风，紧跟着一道银光就扑面而来！
谢煜轻巧地往旁边一让，避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还没等他落地，从谢煜斜后方的巷子里便又掠出一抹冷光。
依命令埋伏在后的官差，看见目标人物往这边来了，出手果断又利落。
这两下配合的十分紧凑，且因为这一段土路本身比较窄小，两旁就是房屋，从暗处来这么一下，便非常让人意外了。
所幸谢煜的体术虽然不算精进，但好歹也是当“靶子”陪练过那么多回的。
因此在躲开第一刀后，他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抬起来了。
感受到身后传来锐利的破风声时，谢煜沉稳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铛——”
“咦？”有人发出低低的疑惑声，接着迅速退开了。
听罢，谢煜轻微扬了扬唇角，不过下一刻，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因为从前后左右的巷子里，都闪出了身着玄色制服的官差，皆手持利刃，瞬间将他包围。
“这么认真？”
谢煜象征性地举了举手。
不过这个示弱的举动似乎起了反效果，其中那个看着像领头的官差，应激般厉声喝道：
“不准动！”
“哦，好的。”谢煜十分好说话的应了。
这样的突然袭击发生在瞬息之间。
队伍末尾，那原本自告奋勇跟着官差过来，准备引路的庄稼汉哪见过这阵仗？
挺大个子的人了，现在已经吓得抱头闪到了一边。
而被“包围圈”忽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周行之：“……”
小少年走的慢，虽然落后了些，但充其量离谢煜也就十几个身位的距离。
但现下这距离已经被一排“人墙”给挡的严严实实，彻底将两人隔开了。
那些衣着打扮看上去似乎是属于廷尉监的差人，连半点眼光也没分到他身上。
而自己的……同伴，现下的处境似乎不太妙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就算是要拿人，也得先出示公文吧？”周行之抱着胳膊，站在人墙外围。
“我可不记得廷尉监有什么上来就动手的传统？”
似乎是周行之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关键词，倒是靠近外围的几个官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们很快就扭过头，回到了“如临大敌”的氛围中。
毕竟自家头儿都没发话，哪里轮得到一个孩子在旁边指手画脚？
周行之：“……”
而这一边，处在风暴中心的某人还一脸淡然，但他身后的那位可就不怎么淡定了。
那位后出手的尉官已经回过味来了。
虽然他方才下的并不是死手，但从目标人物毫无防备的动作来看，想要制住对方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但递出的刀尖却在将触未及之际，好似撞上了什么坚硬的屏障一般，反弹的手感也并不对劲。
可他出刀指向的地方，分明就没有任何遮挡！
“头儿说的没错，这人果然有古怪！”尉官扬声道，意图提醒自己的同伴小心提防。
其实都不用他说，单看这人这有恃无恐一般的态度，就不像寻常疑犯能有的。
江审言轻轻点了点头，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慢慢抬起了手。
他的下属们，在这个手势里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握住刀柄的手也都紧了紧。
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可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
“呜——”
一声极其高亢的哨声猛地窜起，回荡在狭窄的道路上，其声嘹亮尖锐，几乎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效果拔群！
离声源最近的尉官，耳朵瞬间感到一阵嗡鸣，要不是纪律严明惯了，几乎立刻就会回头斥责始作俑者。
其他人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或多或少的被哨音分散了注意力。
在众人无声的谴责目光中，人群最外围的小少年握着铜哨，毫不示弱，反而理直气壮地一一瞪视了回去。
这还不算，只见他将手腕一翻，一枚白玉螭龙纹玉佩被高高举起。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
朝代的更迭，历史的变迁，往往都是自然选择后的必然结果。
逝者如斯，朝代由临入济，也不过八十多年而已。
因此，虽然很多事物发生了改变，但也有很多事物是依循前者奠定的基础往下沿袭的。
就比如，虽然济王朝基本上是全盘推翻了临王朝的政治制度。
但在思想文化上，特别是审美特征方面，发生的改变似乎并不是很大。
或许是因为几代人的兴衰，还不足以完全洗去旧时代的烙印。
也或许是因为思维浩荡没有边界，不像朝代更迭那样有明显的节点划分。
因此前者如何变化，变化了多少，还是需要细细考量。
总之，当这样的变化落实到细节处时，很多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传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其子再生子，便逐渐演化成九州的九个部族。
螭龙作为其一的上古瑞兽，形态被部族的先民描绘下来，便逐渐形成了一种传统纹样。
首尾相衔名为蟠，而这样的蟠螭纹，在临朝时曾是代表王室之胄的花纹。
现如今，天下虽然已经是济所统治的王朝，但对于雕刻于官方器物上象征物的形态，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改变……
……
在那块系着黑绳的螭龙白玉佩出现于众人眼中的时候，现任廷尉左监的江审言明显愣了愣。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接着便垂下手臂，一撩衣袍，伏低身子，于众目睽睽之下行了一个顿首礼。
“……参见殿下。”
……
“这就是你说的公文？”
周行之靠在墙上，将手中的文书展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后，抬头质问道。
这公文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旨在调查丹阳城所辖范围近期内出现的异状，半句指名道姓的话都没有。
“没有缉拿令就擅自朝无辜百姓出手，这是滥用私刑！”
周行之皱着眉头，话语中隐含怒气。
“您说的是。”江审言垂首站在一旁，认错相当干脆，“这件事全是下官自作主张，若是您要责罚，就请罚我一人。”
“这怎么能行？那人分明就……”
他身后的一名尉官十分不忿，可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审言的副官给摁了回去。
“别多话！”副官低声警告道。
共事多年，他相信江审言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缘由，眼下静观其变就是。
果然，江审言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有了转折：
“但下官既然是奉旨调查丹阳城及其周边村庄，理应有问询可疑人士的权利。”
“可疑人士？！”周行之瞪大了眼睛反问，“你是指我，咳、本殿下！？”
“噗。”谢煜在另一边听着，很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
“下官不敢。”江审言立刻道，“但是您的这位……随从形迹可疑，因此需要他来配合调查……冒犯之处还望您能谅解。”
“谁形迹可疑了！？”
周行之也是习惯了，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话已经脱口而出，等说完了，才在江审言的后半句话里反应过来。
随从？
小少年可疑地沉默了下来，他忍了忍，但没忍住，于是掩饰性地抬了抬手。
“嗯，既然你这样说了……”
等周行之再把手放下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一派严肃，只是句末略微上扬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相当愉快的心情。
谢煜：“……”
江审言只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道：“所以，希望您能准许下官将他一并带去丹阳城。”
听完江审言的话，周行之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把文书按原样折起，看向对面的谢煜。
“你觉得呢？”
谢煜本来抱着胳膊倚靠在墙上旁听，见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便懒洋洋地直起了身子。
“我都行。”谢煜十分随意地说。
周行之：？
周行之：“你认真的？”
谢煜不答，只是抬眼看向那一众官差，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堆不太友善的目光。
虽然这些廷尉监官员都身着玄色制服，但这些人的年龄和身量却并不统一。
因此在这些人中，那位身姿格外挺拔，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廷尉监头领，就显得格外显眼。
这人说话文绉绉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书卷气，但行事却不算呆板……
谢煜瞥眼间，已经将这些人的形貌看了个大概。倒是在审视江审言的时候，恰好跟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眼光交汇的瞬间，江审言缓缓移开了目光。
谢煜眯了眯眼，突兀道：
“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