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称职”的陪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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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带着周行之转进熟悉的小院子，院内的常青灌木经过一晚上雨水的滋润，显得越发富有生气。
谢煜示意周行之先等待一会，自己则上了台阶，走向大门紧闭的正屋。
“老路，醒醒。”谢煜熟练地抬手敲门。
可今天真是有些稀奇，他才喊了一声，没想到原先怎么敲都不开的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雕花木门开了一扇，谢煜偏头看去，那堆满竹简书籍的屋子不再像以往那样昏暗无光。正中央的柜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照亮了屋内陈设，而老路竟也没睡，他正翘着腿坐在桌子后头捧着卷书看。
老路收回拂开屋门的手，见是谢煜，就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啊？”
谢煜跨进门，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侧身。可屋内安安静静，以往每次来都会扑棱着翅膀往他身上撞的小家伙今天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谢煜左右看了看，没找到那只叫小灰的玄鸟，便随口扯闲：“老路你养的鸟呢？”
老路沉默了一瞬：“在屋里睡觉呢。”
“那你怎么不跟着一起睡？”谢煜好奇道。
他都用不着仔细端详对方神色，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老路的眼睛上挂着一对清晰且硕大的黑眼圈。
“……我也不是总在睡觉的。”老路嘟囔了一句，“我只是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
“您不会是害怕雷声吧？”谢煜忍着笑问。
老路：“？”
“嘿我发现你小子真的是越发没大没小的了！”这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老路把书往桌子上一扣，就开始挽袖子作势要揍人了。
“别别别。”谢煜忙举手做讨饶状，“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说！”老路装出一脸凶样，“要是不好玩我今天一定要揍你！”
“我今天给您带了个学生。”谢煜笑着说，他冲着门外招了招手，示意周行之进来，“他仰慕您已久，想找您讨教一番。”
虽然老路平时总是不务正业，代课也并不用心，但姑且算是教过的学生，自然是认识的。
老路看了看一脸茫然走进来的周行之，又抬头看了看谢煜：“你莫不是来拿我寻开心的？”
“怎么会？”谢煜很是无辜。
“他一个剑修，找我讨教什么？我可不会剑法。”老路大感无趣，摆了摆手，“你们这一届的风气算是被你带坏了，一个个的净走歪路子。”
老路说到这里，重新把倒扣的书本打开，就准备继续开始看书，不打算搭理两人了。
周行之：“？”
谢煜顶着身后周行之怀疑的目光，显得非常淡定。
“您也太记仇了。”谢煜无奈，“他不是来跟您学术法的，是来练习剑法的。”
“那就更不能找我了，我有什么办法……嗯？你说的不会是……”老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毕竟他平常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像还真跟谢煜说起过那事。
后者肯定地冲他点了点头。
谢煜笑着示意对方附耳过来，随即也凑近了老路。他压低了声音把计划和盘托出。当然也没忘记重点强调其中的几个关键词。
“你确定他可以？”老路听完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几眼周行之，有些怀疑地看向谢煜。
周行之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似乎在商量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但却半句话也听不懂。心说，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迷呢？
“您那时候帮陈先生进阶不是就很顺利嘛？”谢煜摊了摊手。
“那怎么能一样？”老路一瞪眼，反驳道，“这小娃娃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吃不得苦，怕是我多揍两拳就要哭了。”
老路这句话可没放低音量，周行之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一听这话可就不干了。
“你说什么！？”小少年哪里听过这种轻浮言语，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谢煜忙伸手拦住打算上前理论的周行之。
老路本来就口无遮拦，又随性惯了，对于因他而起的怒意也满不在乎。
不过他本来没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在小少年怒而质问时随意暼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恰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神。
少年长的白白净净的，还有着一张无害的娃娃脸，再加上身量不高，看起来就更显小。统一制式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不见古板，反倒有种少见的贵气。
路奚宇虽然没见过多少带着这样气场的人，但不妨碍他坚定地认为这种人肯定都是养尊处优，不能吃苦的那一类。
可当对视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少年怒视着他时，眼神里燃烧的虽是寻常的愤怒火光，却自有一份不服输的倔强。
或许是油灯燃得久了，光线有些黯淡。在某个瞬间，这般火光似乎跟记忆里的那一双眼眸有些相似。
但老路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只是不成熟的，因为言语相激的愤怒罢了。
应该是错觉，老路想。毕竟人老了，记忆总是会出现很多问题……
老路没再说什么，他只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别扭：“行吧，等会我下手会轻一点的。”
“麻烦您了。”谢煜笑得很是乖巧。
老路便放下书，慢腾腾地站起身。他与两人擦肩而过，负着手迈出房门，走到院子里去了。
谢煜便低头看向周行之：“别生气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只要能晋阶结丹，其他什么都没问题？”
周行之用力地点点头，但火气仍没消：“那他也要能做到才行！不然就凭这句话，我……我早晚要打他一顿！”
“好，我支持你。”谢煜笑着松开了对对方的桎梏，轻轻一推让他跟上。
老路早就在院子里站好了，见周行之气呼呼地提着剑走出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法。用你的全力进攻我就行。”
可老路虽然这么说，但院子四四方方，门前屋后还栽种着不少灌木丛。行走倒算是宽敞，但要是练武比剑就显得有些拘谨了，更别提一会两人之间可能的斗法。
周行之一扫眼间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有些不满：“这个场地这么小，怎么施展的开？”
“足够了。”老路很是随意，“我不移动，并且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其他随你怎么办，只要你能破我的防，我就教你晋升金丹的办法。”
老路的最后一句话正正好戳在了周行之的心上。
他本来就是听了谢煜的说法，为了能复刻出那一招剑式，顺利结丹才来的。现在既然得到了承诺，那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先暂时放在边上。
“好。”周行之郑重应道。他做了个深呼吸，心情迅速平静下来。等他走下几级台阶，眼里已然情绪全无。
这样的态度倒是不错。老路见状，不由得在心中赞道。
不过夸奖归夸奖，既然答应了别人，那么总是要按照计划行事的。
老路稍稍回想了一下，随即冲着周行之勾了勾手，语气十分挑衅：“我看这把剑都要比你人还高了，你真的能挥动吗？”
周行之：“？”
“哦，对了……”老路还没完，他一拍自己的脑袋，装作恍然道，“我忘了你拿的是小程搞出来的竹剑了，那拿着倒是很轻松，也很适合你这样的小朋友。”
周行之：“？？”
“你还等什么呢？不会跟我一样健忘，连怎么使剑都忘了吧？”老路不仅问，还带上了满脸的诧异。
周行之：“…………”
纵使对面是前辈，但周行之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又听见这么羞辱人的话，刚压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就又上来了。
但周行之生气归生气，倒还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再不理老路这些扰动人心的话语，摆好架势，一提灵气，提剑就刺向对方。
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迅猛如电，自下而上直冲着老路面门而去。
小少年没有收劲，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乃是天堑，纵使对方将修为压制在了筑基，他也不至于有什么对方挡不下这一招的侥幸，出剑自然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
老路倒也真沉得住气，那剑光离他面门只有毫厘之间，劲风都扑了他满脸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用了个护身诀。
竹剑击在护障上，一触即分。周行之毫不停顿，一击不得手已顺势收劲，转而指剑连点老路心口。
这三剑剑出虽有先后，但刺出的破空声却几乎只听得见一声。
但老路仍旧挡下了，并且挡的十分轻松。面对周行之连续不断地进攻，他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运用护身诀来阻挡。
为了省力，他的护身诀不仅每次都能挡在周行之出剑攻击的位置，连灵力所化的壁障都拿捏得很精准。周行之使多大的力他就防多少的力，一分多余都无。
周行之面对这般将自己剑招套路都预判得死死的对手，出剑难免有憋屈感。
半柱香时间的尝试过后，周行之的剑招走势就没那么精准了。他毕竟是太缺乏实战经验，失去耐性后再出剑就不由得带上了些许蛮力。
……
又是一次自上而下的劈砍，这回周行之没有及时收劲，竹剑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灵气壁障上，反弹回来的震荡使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间连执剑的手都有些发麻。
“哦哟，好大的火气。”老路瘦削的身子却仍巍然不动，甚至还有空笑道，“可是你不会就这点力气吧？看来平常没好好吃饭呐。”
周行之：“！”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杀伤力，但针对性实在是太强，小少年本已有些懈怠的剑式立刻又紧凑了起来。
周行之本来还想做个假动作再迅速变招攻其不备，现在也不管了，干脆直接大开大合举剑劈砍。
剑势如暴风骤雨一般落在对方的灵气壁障上，一招比一招使的劲大，属实是有借机撒气的嫌疑。
真是令人怀念啊……感受着携带着怒火的剑技不断重击在护障上的震动，老路再次在心里感叹道。
离当初他用这个办法气陈子琮的时候，可是已经过去好多好多年了。
但老路心里不管如何想，嘴上该说的可一点都不带耽误的。
在周行之执剑后撤的空隙间，他张口就来：“不会吧？年轻人这么不经气啊？这可真是罪过，你要是气坏了，我待会是不是还要送你去药峰啊？”
“你……！”
“我什么我？我都还没还手呢，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
……
这对练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血腥”，只要周行之出剑稍有懈怠，老路就出言挑衅。他的嘴上功夫用的比他的护身诀还利索，谢煜在旁边看得是叹为观止。
这本来只是一个模糊的计划，却没想到经过老路的一番操作，瞬间将之提升到了一个原本没有料想到的高度。
周行之的剑术在这样双重压力的打磨下倒是越发显得纯熟了。
可效果归效果，小少年眼睛都快气红了。谢煜觉得，他再在旁边看热闹，对方的怒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为了顾及对方的自尊心，谢煜趁着周行之不注意，悄悄示意了一下老路。
后者神色愉悦地点了点头，一副“交给我了”的样子，一看就是玩得非常开心。
谢煜遂在心里默默地为周行之鼓了鼓劲，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称职”的陪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