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教育》飞天小曲奇

5、第 5 章

　　“不比木总。”顾衍生挑着菜说道，“初中可就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木枳林笑笑，“难道你不是？”
　　“我那都是些摆不上台面的东西，”顾衍生自嘲道，“咱班任不就总拿咱俩说事儿吗”，一个是前无古人完美无瑕的可塑之才，一个是后无来者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大祸害。
　　当时班主任刘俐犯着许多教师都带的一毛病，每次顾衍生又闯了什么祸，在班会上连着骂一百句都不带重样的，关键是每次还要拉上木枳林做对比，说你一个离咱们学校乃至全市都最优秀的学生坐的最近的位置，没受到一点熏陶还能天天换样式的弄了个全校鸡犬不宁，顾衍生你也是挺了不起啊，我看你走之后留个照片在咱们学校，让历届学弟学妹们都瞻仰一下你的风采！
　　顾衍生脸皮也厚，嘴欠着接道，“老师这样不好吧，我这张帅脸往学校一贴，回头找我要签名的都排上队了怎么办，我是签还是不签。”
　　“滚！！！”
　　那堂数学课顾衍生又是在走廊上上的，偶尔人来人往能看到几个上厕所的，认识的还能打个招呼聊两句跟个交际花似的。
　　“生儿你今儿打的对，那孙桐就他丫的欠打，艹，那破嘴。”齐季气的说道。
　　顾衍生忙杵了一下齐季，“你他妈小点声，这事儿不许声张知道没，让别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放心生儿，我绝对保密，下次丫的见到咱再揍他一顿。”
　　正跟齐季聊的起劲儿的时候，木枳林走到了他身前站定，顾衍生感受到余光里有人站到旁边，瞥过去看了一眼，看到木枳林他忙收起嬉笑的嘴脸，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聊着那？”木枳林笑的如沐春风。
　　齐季那心眼尖的孙子早就跑的没影了，顾衍生望着他绝尘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看着木枳林白皙的手里拿着的一份卷子，如今已是初三，顾衍生身体长的很快，已经有180的个头，心里很是纳闷，想不通自己害怕的人竟是没有利爪人畜无害且个头还没他高的木枳林，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刚就随便聊两句，怎么了？”
　　木枳林把试卷拍到顾衍生的手上，还贴心的给他拿了一支笔，说道：“改错题。”
　　然后一句废话没有的回到了教室。
　　顾衍生看着自己对勾寥寥无几的数学试卷脑子就疼，无奈又蹲下身认真的改起了错题。
　　数学课上完，刘俐走出教室的时候又横了一眼顾衍生，顾衍生晃了晃蹲到发酸的腿走进了教室，把改过的试卷放到木枳林的桌子上，疲惫道，“学委，我改好了，你看看。”
　　木枳林拿起试卷很快的扫了一遍，把几个不对的用笔标注上。顾衍生抬脚刚要走，就听木枳林在他背后说了一句
　　“回来。”
　　他又乖乖的坐回到座位上，转头看着木枳林。
　　“你今天为什么打架？”木枳林突然问道。
　　木枳林不是好信儿的人，从来也不会问他会打架的原由，他时不常可能就要和人“切磋”一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顾衍生皱了皱眉，脸上戾气毕现，“他活该。”
　　“他提我爸了？”木枳林问的直接，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顾衍生动了怒， “是不是孙桐那傻/逼又和你说什么了？”
　　“我自己猜的。”
　　“不可能，”顾衍生站起来，“肯定是孙桐又他丫的嘴欠，我去找他！”
　　木枳林猛的拉住了顾衍生的手腕，顾衍生能感受到木枳林的指节在狠狠的用力。
　　厉声道：“回来！哪儿也不许去。”
　　木枳林很少生气，或者说从顾衍生的记忆里木枳林就没有用过这语气说过话，所以他像是被唬住了似的回过头看着木枳林，定住了一般。
　　木枳林笑了笑，又回到了他平时温和的状态，似乎一切都是顾衍生的幻觉。
　　“坐下。”
　　顾衍生坐了下来，看着木枳林温和的眼角，挑了挑眉，闪出了疑惑。
　　木枳林看顾衍生情绪稳定了，轻描淡写的说道：“孙桐离我家很近，知道我家的一些事，很正常。”
　　随即又笑了笑，说话的语气堪称柔和，“他说什么了？说我爸不要我和我妈和有钱女的跑了去当小白脸？还是我总被我妈扇巴掌骂声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顾衍生怔住，没想到木枳林自己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似乎他家里发生的荒唐事对他而言是那么的无所谓……
　　还有他脸上时常发红他每次问他都一直谎称自己过敏，他心猛的疼了一下。
　　“枳林，”顾衍生盯着木枳林的眼睛，轻轻唤道，“你没事吧？”
　　木枳林摇了摇头，仿佛是他在安慰顾衍生，“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就像我爸妈那样的人。”
　　木枳林闭了闭眼睛，遂又睁开，“我没有办法去选择自己的出身，但父母、家庭、不是我懦弱的理由，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他们定义的，我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顾衍生一时竟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对着这样强大心理的木枳林还能说出什么样的安慰话，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自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他似乎从不用操心哪天突然被遗弃，哪天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爸去当小白脸啦”。
　　木枳林在学校发着光，是全校教师最欣赏的人，也是全校学生的榜样，他以为木枳林会像诸多好学生一样，承受不住外人的谩骂与嘲讽，而他应该做的，就是维护住他优等生同桌的自尊心。
　　他头一次发觉自己并没有多厉害，或者说，自己在木枳林身旁显得好渺小。
　　“不过谢谢你帮我出头，”木枳林笑的很好看， “以后就不用了，他们并不能影响我。”
　　“奥，，，好。”
　　顾衍生仿佛恍然初醒，应和道。承诺的郑重其事，让人觉得这话特靠谱，心里却阳奉阴违。
　　说罢他认真的看着木枳林，这个一次又一次给他惊喜的同桌，披着荣光，在没有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万丈光芒。
　　他认真说道，“枳林，你未来一定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我很佩服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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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衍生夹了块新上的莲蓉酥放到木枳林碗里说道，“这个好吃，你尝尝。”
　　木枳林夹起尝了一口，怔住了。
　　顾衍生忙抽了几张纸给他，“怎么了？不好吃？吃不惯就吐了。”
　　“没有，”木枳林气息有些不稳，“这个，，，，很像我妈做的。”
　　顾衍生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姨……现在还好吗？”
　　“她去年”，木枳林道，“病逝了。”
　　顾衍生心里哐当了一下，那木枳林，岂不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他一向不会安慰人，看着木枳林碗里的那半口莲蓉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说什么也是徒劳，别人的悲痛又怎能真情实感的切身体会呢。
　　挎哒。
　　顾衍生夹过木枳林碗里剩的那口莲蓉酥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你吃点别的，别总想这个。”
　　木枳林错愣愣的就那么看着顾衍生，顾衍生问道，“怎么了？”
　　“那是我咬过的。”
　　“咬过的怎么了？”
　　木枳林叹了口气，感觉所问非所答，摇头道，“没事。”
　　“哦。”
　　顾衍生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不会以为，，，，我经常吃人剩下的吧？”
　　木枳林笑笑：“没有。”
　　顾衍生忙解释道，“我刚是看你太伤心了我才……”
　　木枳林眼角含笑，“知道。”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顾衍生又补道。
　　木枳林笑的不行，“知道了，你是良家千金，冰清玉洁。”
　　顾衍生如鲠在喉，心里细品还真是那么回事，就高中的时候处过一个对象，都不能算是对象，连手都没碰过，之后也没再处过，可不就冰清玉洁么。
　　“那你呢？有女朋友了没？”
　　木枳林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样的，喜欢你的更多吧。”顾衍生揶揄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咱学校全都是你的小迷妹。我看你桌堂里经常有书信。”
　　木枳林一怔，“你怎么知道？”
　　顾衍生哽住，总不能说他偷偷看的吧，还会比较自己收到的和木枳林收到的数目的多少。他眼神不自然的瞥向远处，“那还用看吗？外面班的经常有小姑娘让我捎带给你。”
　　木枳林真相道，“那是喜欢你吧，你打开看过没？”
　　顾衍生想了一会，想不起来了，当时收到的太多，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觉得忒肉麻。
　　木枳林看顾衍生认真思考的样子觉得好玩，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现在还画画吗？”
　　“……不画了。”
　　“为什么？”
　　“忙吧可能。”顾衍生叹气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时间就过去了，连当初画画的那份心也没有了。
　　“对了，”顾衍生突然想起来，“你头像那个图案，挺有意思的。”
　　木枳林挑了挑眉。
　　“那小云朵挺逗的，跟你人也不像啊，我还以为你会用个冷冷清清的什么东西做头像。”
　　木枳林笑了笑，神情专注的看着顾衍生，认真说道：“因为那朵云，很可爱。”
　　顾衍生眨了眨眼睛，“确实挺可爱的，像小孩用的。”
　　“你说我幼稚啊。”
　　“没有。”顾衍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挺意外的，你上学的时候就很成熟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反差？”
　　木枳林看顾衍生的眼神似是琢磨，但又看不透是什么，顾衍生倒是没注意，手指戳了戳桌上边的一个不倒翁摆设，看着这不倒翁栽栽愣愣了几回，又给了一点劲儿，玩的还挺专注。
　　木枳林也看到了那个不倒翁，笑着说道，“你幼不幼稚啊。”
　　“幼稚啊，我刚八岁。”顾衍生笑，“那木哥哥把账结了吧。”
　　木枳林柔声说道：“没问题，那咱要再拿份儿童餐带走吗？”
　　“靠，”顾衍生停了手，站起身用手拍打几下衣袖，“我去结账。”
　　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色深沉，偶尔有几处星光闪烁，街道也很静谧。
　　顾衍生转头刚想跟木枳林说话，木枳林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下电话。”木枳林说完打开了接听。
　　还没等放到耳边，就听一道沉稳男声问道，“在哪儿？”
　　顾衍生挑了挑眉。
　　“我在外面吃饭。”
　　“回来，我在你家门口。”
　　然后就直接挂断了。
　　木枳林看着那通挂断的电话有些迟疑。
　　顾衍生看着木枳林紧皱的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木枳林掐了掐眉心，“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先回去吧。”
　　顾衍生有点不乐意，刚才那个男人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说道，“上来！”
　　木枳林摆摆手，转身要走。
　　“木枳林！”顾衍生吼道，“过来！”
　　“行了你别喊，”木枳林无奈，走回来打开副车门，“锦江路5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