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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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处处透露着诡异。
余先初不愿多费口舌，抬头看了看那个老妇人一眼，问道：“言归正传，你还想出来吗？”
老妇人环顾四周，恨极了的表情：“不然呢？谁会喜欢一直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可，想有用吗？我就算是能走出院门，能走出何宅？”
余先初敏锐的捕捉到了老妇人话中的字眼，存心套话：“一直？何家这老太太不是才死的吗？你顶多跪在这里两三天……”
老妇人哈哈一笑：“两三天？你们是什么何家出了五服的远亲吧，被诳过来的？怎么都进了宅子了，还只当葬礼是三天？何玢他妈已经死了有一年多了！”
余先初一愣，不为和老太太死了一年这个事，而是，眼前这人竟然连他们是考生都不知道……
是了，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大孝子对母亲的葬礼没有大操大办，为什么奔丧的人这么少，为什么灵堂只设在何宅这不起眼的一隅，为什么她对他们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何玢的重点就不是葬礼，而是人。
何玢需要源源不断的人进何宅。来奔丧的亲属肯定也有，只是都直接被扣下了，这断断续续的一年，想必他老何家的人都快用没了？
然后，就轮到了家里的下人，和家生家养的戏子。
最后，实在没人了，才打起人生地不熟的戏班子的主意。因为，做的是走街串巷的生意，就算不见了，也没人会在意外乡人的。
至于眼前的老妇人，一直被关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呢？
“何玢要这么多人干嘛？给他妈生殉？”余先初很是疑惑，直接问出了口。
老妇人挑眉，一脸轻蔑：“生殉？早就都死了，你当他真的是孝子吗？”
“那他们是怎么回事？何家的亲戚？是何先生派过来监视你的吗？他为什么要关你？”十一指了指院子里跪在棚子里的那些，如果老妇人是被关在这里的，那这些陪着一起守灵的呢？
“少年人，我年纪大了，你一次问这么多问题，我可记不住啊……”老妇人自嘲笑笑，嫌恶的扫了跪在院子里的那群人一眼，“他们说是何玢的亲戚，也要何玢愿意认啊。
和我都和我一起被关了，可惜始终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还一直自顾自的监视着我，可不可笑？即便在我打算逃跑时，我都想着拉他们一把。可惜，有些人天生就是贱种，就是不值得同情的。他们以为抓住了我的错处，告发了我就能和何玢换一条活路。可也只是苟活了这么些天，最后还不是会死？
尤其在我再不踏出这道门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悄悄告诉你们哦，我是故意的，背叛我就是要付出代价！”
她说这话时，故意拉长了语调，神色过于阴沉，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愤懑的往事。
生怕语气太过强硬触怒了她，谢赫只弱弱问道：“那他们还能离开吗？”
“离开？你在说什么笑话。这么好的花肥，何玢怎么舍得放过！外面整片园子的花花草草，普通的肥料怎么会润养得了它们，自然得来一些特别的养分啊，蠢货！”说着，老妇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余先初冷冷道：“你应当不是看起来的年纪吧？听声音并不大，这是何玢对你逃跑的惩罚？”
她的猜测，虽然没头没脑的，但却说中了。
老妇人敛起笑，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聪明人在这里只会活的更痛苦的。
我叫冯思雪，我被骗进来不久，就发现了这家里很不对。可那时候我才15岁，逃跑对我来说很难。
他说等我18岁就娶我，可和我一样被骗进来的年轻女孩子还有很多，一开始，我们住在一起，渐渐地，人越来越少，我依稀觉察到，我怕是活不到18岁了。
为此，我一直活在恐惧当中。但是幸运的是，我发现我还是不一样的，他对我多少还有些纵容，至少我在惹恼了他这么多次以后，居然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最后一次，我终于翻过墙，跑上了街，却还是被匆匆赶来的何玢抓住了。
他说他们很不开心，我必须要付出代价。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他们’。
那天，我就像一块烂肉一样，倒在外面的花道上痛苦呻吟，皮肤里不停的渗出恶臭的油脂，怎么擦拭都擦拭不掉。我尝试了很多办法，除非把自己泡在碱水里下油，否则一抹脸，还是满手的脏东西。
然后，如你们所见，我就成了现在这样。我知道十二花色水能救我，他喝醉时曾经和我吹嘘过。他在商业上也会和竞争对手玩这招，常常无往不利。当时就随便一听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个这般痛苦。
此后，他总会以惩罚我为乐，我的惨叫似乎能让他更好入眠。心情好了，就会帮我配好十二花色水，他不开心了，就任由我像个鬼一样呆着。终于他妈死了，抬进了这里，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十一有些困惑：“他要娶你，还这样对你？”
“这种人哪来的真心，骗我的罢了。有次他喝多了，告诉我，因为我的八字特别合他们何家的运道，所以，才把我接进了何宅……”冯思雪实在不愿意再回忆了，冷冷道，“谁能想到这会是我不幸的开始。”
“即便你现在比他母亲还要苍老，他还要娶你？”十一觉得很奇怪，问道。
冯思雪一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他要放了我吧。毕竟，你朋友比我更年轻貌美，更适合当新娘，不是吗？他可是连十二花色水都告诉了你……”她指的是余先初。
“……这个很难猜吗？”余先初嫌弃的皱眉，“等你逃出去，多出门看看吧，这东西在广东地区很常见，辟邪的。”
冯思雪：“……”我好像被人不经意的攻击了。
“多看纪录片涨知识的，大自然的毒药，解药一般就在附近，没人告诉你吗？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广阔，等你出去了，会有新的风景的，我不骗你。”
冯思雪：“……”
生怕余先初把冯思雪说到自闭，十一拉住了她，替她回道：“我们和何宅没有关系，只是有事拜访，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们。”
冯思雪心里翻江倒海，想要和他们结盟，但失败这么多年的经验，让她养成了谨慎的性子，她含糊的透露着信息，说道：“其实，也说不好，可能他还是要娶我。昨天他还拿了一套新服给我试……”
谢赫错愕异常：“昨天？就在这里？这不是他妈的葬礼吗？”
冯思雪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大惊小怪了，她没好气的说：“更离谱的想听吗？看到这两排条凳了吗？这里原本坐的是吹响班子，今早把人借走了，说是迎亲用。”
三人：“……”讲究，有钱人可真是讲究。
余先初有些担忧，她想起了今天进何宅时听到的那阵唢呐：“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何玢在娶妻吧，可你不在场，他们是在干什么，彩排？”
“不知道，我都说了也不确定，也许新嫁娘另有其人，也许只是，想要避开他母亲的葬礼，至少，之前还没和我翻脸的时候，我们说定的婚期，是，明天。”
余先初皱眉：“出了这么多变故，婚期雷打不动？”
“是啊，婚期一直没变过，”冯思雪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恨声道，“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变故，而不是，原本就计划好的呢？”
“那你全身上下的皮肤，现在这样，用十二花色水，还能恢复吗？”
冯思雪一怔，低语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我能逃出去，我自有办法！”
余先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刚刚我朋友是一时大意，用嘴吹了回魂香，才变成这样的，你呢？你触发了什么规则？”
“规则？哪里有什么规则？无非是‘他们’想要如何便是如何的，”冯思雪舔了舔嘴唇，此时她心已经完全不在何宅了，无限畅想逃出去以后的日子，“你们三人回魂香直接丢在地上了，‘他们’因为你们不敬惩罚你们了吗？没有吧。”
“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他们’，能告诉我们，‘他们’到底是谁吗？”余先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冯思雪摇摇头：“嘘，在这所宅子里，提起‘他们’，是会被‘他们’凝视的，后果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
“可是，不对啊，”谢赫扫了一圈，打断了冯思雪和余先初的对话，“何玢是担心有人抢他的家产吗，为什么他妈死了一年了，才下葬？秘不发丧是为了什么？”
冯思雪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关于这座宅子，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多少。”显然，还有东西藏着不打算说出来。
余先初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恐怕不是吧。如果知道的少，你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我是建议你好好和我们合作，否则，你只能期待何玢发发善心了。
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他什么人你肯定比我们清楚，错过了这次机会，有没有下次你自己心里也能盘算。我只提醒一句，何家老太太不管死了多久，明天就要出殡了。
虽然，暂时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是什么，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言下之意，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冯思雪突然笑了：“交易，得双方都得表现出诚意。在你们把我送出何宅之前，我绝对不会吐露一个字。你们可能不知道，后面需要面对的是多么棘手的事吧？
不如，你们把水倒进那个缸里看看，再和我谈交易的事？”
谢赫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就按照她所说的做了。
水缸原本的水，是清澈的，被他用皂角污染过后，已经混浊，现在这又是一盆脏水倒了进去，谢赫不太懂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离谱的事就在眼皮底子下发生了。
水缸无故开始颤抖，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拨弄水面一般。缸的中心，旋起了一个涡。十一连忙把两人往后拉了几步，生怕这个水缸突然炸了，伤到他们。
半晌过后，水缸变得澄澈见底，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赫一脸惊恐的看看缸，又看看冯思雪：“你你你……”
冯思雪哈哈一笑：“害怕了吗？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食物，是载体，唯独不是人。
如果我们不能成功逃出去，我只能永远待在这里。而你们，也会留下来陪着我，我是说，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