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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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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光影错乱间,周围一切犹如越陷越深的童话。宁舒和漆黑的双眸星光点点,倒映着贺晋琛的身影。
当贺晋琛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天生的领导者,不是靠着虚张声势的严厉,而是有一种尤其特别的,处于上位者的威严,同时又带有别样的魅力,成熟,洋气,意气风发。
再也找不出当年的一丝痕迹,仿佛曾经那个一贫如洗,只有满腔孤勇的贺晋琛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十八岁的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只能在工厂的食堂里门口,坐在脏兮兮的阶梯上,小声地唱着生日歌。
唱完之后,互相傻乎乎地笑,为着对面的小彩灯而感到幸福。
二十三生日,他们站在了最奢侈的酒店包厢里,酒店的蝴蝶水晶犹如瀑布般倒垂下来,缱绻,华丽,奢靡,易碎,其中的每一寸琉璃都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像少女永远永远鲜活的绮梦。
但是有一些东西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三岁,贺晋琛都是那个比生日主角还要上心的人,牢牢地记得,想尽一切办法让宁舒和高兴。
无论生活过得苦涩还是幸福,无论是陪伴身旁,还是相隔万里,他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朝着宁舒和奔赴,笑着,走向他,靠近他,眼里只有他。
宁舒和抹了一下西装的衣摆,笑了起来,说:“骗我。你怎么回来了。”
贺晋琛的表情有点无辜:“宁宁的生日呀,一定要回来的。”
说着,又像个青涩的男生,把蛋糕递给宁舒和:
“回来的时候很晚了,路上没有什么时间买礼物,提前订了蛋糕。”
宁舒和低头看了一眼蛋糕,他做了一个和蛋糕上的小人一样的表情——眼睛笑得弯弯的,嘴巴笑得像一个饱满的桃心,低声说:“见到你就好了。”
“我在这里呀。生日快乐,宁宁宝贝。”
这天晚上,贺晋琛一高兴,喝酒就稍微喝多了一点。他现在很少会因为什么事情有波澜了,让宁舒和高兴是其中一件,宁宁高兴,他就高兴了。
结果一得瑟,酒意就上头了,跟别人吹牛的时候也没把握分寸。
宁舒和刚跟同事谈完事情,回到贺晋琛的身边,就看见他举着酒杯,满脸骄傲地说:“上市的时候名字的确要仔细点,哎,不过我那也还好,宁一宁一,宁宁说了算,他是第一话事人。”
过分亲昵的称呼让在场老总眉心一跳,大家听得满脸尬笑,心里小九九开始冒出来。
宁舒和偷偷扯了一把贺晋琛的衣肘,结果被好事的老总问:
“宁总,今天你生日啊,我刚看贺总捧着蛋糕呢。”
宁舒和笑得十分得体,又如沐春风:“没什么特别的日子。”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意思既可以是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也可以是,就算是他的生日,也是普通的日子。
那到底是不是呢,让他们猜去吧。
宁舒和不是没有注意到各位意味深长的目光,但是他跟贺晋琛的事情,在普通人的眼里,可能是惊世骇俗的,难以接受的。
他不想轻易地有所行动,给贺晋琛的生意带来一丝风险。
可是贺晋琛不太配合,他倒没有说些胡咧咧的醉话,只是一见着宁舒和,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泛着水的桃花眼,充满着柔情和依恋,一直扭头看旁边的宁舒和,手指更是十指紧扣。
宁舒和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不在,贺晋琛已经把底全部都抖落了,今天是宁舒和的生日,接着又偷偷地抱怨,明明是生日,又只能在这里过,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啊。
所以就算宁舒和打太极的功夫一流,也挡不住笨队友在后面给他拖后腿。在场的所有人都差不多明白了,又看宁舒和不想多说,打着哈哈过去,讲生意上的事情。
临近十二点,酒会到了尾声,
贺晋琛和宁舒和并排着跟大家道别,然后一起走出酒店。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陷入了沉默,表情五味陈杂的。
这下,任谁都看得出他们关系不一般了。
过完生日以后,贺晋琛坐凌晨的飞机回去第二天继续谈生意。
所有人都知道贺晋琛和宁舒和的关系不一般了。
难怪,难怪。
在宁一集团崭露头角的时候,所有商业竞争者就盼望着贺晋琛和宁舒和会分家,因为人的感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即使赚了这么多钱都好,但人永远不会满足,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越多。
在生意场上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已经见过太多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血腥事件。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贺晋琛和宁舒和好像互相给对方下了蛊一样。
宁舒和行事低调,从来不争不抢,宁一集团虽然有个宁字,但是每一笔大生意的主导者,绝对是贺晋琛。
谈判的时候,也是贺晋琛坐在最中间那个位置,可是每一次开会,宁舒和的脸色都很好,似乎从来不会觊觎最中间的位置。
而裕联银行是整个集团的核心,所有的旗下企业账面数据和财务分析报告都要经过裕联银行风险部的参考和审批。
贺晋琛作为宁一集团的董事长,明明应该牢牢着这张最重要的王牌。
但是他把心脏留给了他最信任的人——宁舒和才是裕联的总裁。
在往后的几年里,很少人会再去想,贺晋琛和宁舒和什么时候分家拆伙。
难怪,难怪。原来是夫妻档啊。
而且,两个人手上那枚低调,存在感又极强的,明显是共同款式的铂金戒指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原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的感情可以历久弥新,七年之痒也恩爱如昔,既可以共患难,又能同富贵。
听起来真让人嫉妒。
二十四岁,贺晋琛包下了一整山头的梅花。梅花迎着冬雪,每一株纸条上,都写满了贺晋琛对宁舒和的情话。
贺晋琛牵着宁舒和的手,在山里慢慢地走着。
“宁宁是在梅花盛开的季节诞生的。希望宁宁生下来,就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意。生日快乐,宁宁宝贝。”
二十五岁,送了一份文件,里面是宁一集团地产业的资产评估,天文数值。牛皮纸袋里还夹着一张纸条,“宁宁生日快乐,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在这一年里,由于商业理念的不同,他们和王曲正式分道扬镳。
决定既是宁舒和提出的,但是同时他又是最担心的。
所幸,在进行脱轨交接的时候顺利得过头,没有一丝剧烈的动荡,所策划的项目也在顺利进行。
二十六岁,送了一个梅花红宝石胸针。来自十六世纪王室,卡渡公爵送给妻子爱丽丝公主的结婚礼物,宫廷古典的繁复纹路,梅花的每一根树枝都用精致昂贵的黄金制作而成 ,胸针的主体镶嵌有磨圆工艺切割的大颗粒红宝石。别在身上,就像戴了一座历史悠久的小博物馆。
胸针很漂亮,装在天鹅绒布的黑色盒子里,熠熠生辉。
只是很可惜,贺晋琛实在太忙了,没能赶在当天回来。
礼物是助理转交的。
在胸针的旁边还有一张方形的小卡片,宁舒和拿起了卡片,打开,上面写的也不是“宁宁,生日快乐。”
而是拍卖行的特典,用漂亮的外文写了胸针的名字,几百年来曾经所漂泊的路途,以及最后的价值。
它实在是太珍贵了,连一张介绍的小卡片也做得很漂亮,纯白色而柔软的纸张,浅褐色的底纹,还有飘逸而充满艺术感的字体,漂亮得不得了。
假如是贺晋琛亲手用钢笔写的的“宁宁生日快乐”,不会有这么好看,也许还有字体的收尾处,还有微微的晕墨。宁舒和了解这个男人。
助理赵昔权打量着宁舒和的表情,语气有些斟酌:“…宁舒和…宁总?”
宁舒和收起卡片,笑了起来:“…嗯?怎么了?怎么突然叫我宁总?私下叫我名字就好了。辛苦你跑一趟转交给我,谢谢。”
助理没有再问下去,双手交叠起来,点点头。他跟了宁舒和很多年了,知道什么该问不该问。
宁舒和把胸针的盒子盖上,没有再多看了,像是对助理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小琛…事情多嘛,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