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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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员在不远处发出催促上车的铃铛声，宁舒和循声望过去，脑子里被这种尖锐的声音一冲，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和车票，指节发白。
赵昔权见状，眼神出现一丝的动摇，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上车再说。”
然后拉着宁舒和的手腕，飞快地往自己的那一节车厢赶，急匆匆地上车以后，越过拥挤的人群，找到位置坐下。
赵昔权等宁舒和坐下以后，看着宁舒和的眼睛，平静片刻，最终轻轻握着宁舒和的手腕：
“舒和…方总，方远远在前几天坠楼了，当场宣告死亡。”
“……”宁舒和反应了两秒钟，盯着赵昔权，“谁？”
火车上拥挤得很，过道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放行李有的找座位的，还在列车员在远处不断地赶着人先上车。
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下，讲出这种事情，竟然有种荒谬感。
整个世界像是一出戏剧，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充满着荒诞虚妄的色彩。
但是它又真真实实地发生着。
赵昔权稍微握紧了一点宁舒和的手腕，他感觉到宁舒和在很轻微地颤抖。他再次缓慢，且小声地说：“方远远。”
宁舒和一下子沉默了。
他手里握着手机，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一般，扭过头，盯着窗外列车信息牌，他控制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读着信息牌上面的字。
然而他失败了。
满脑子都是，坠楼，远远，死亡。
许久之后，宁舒和低头解锁手机，想看上网新闻。
火车这时候开动了，窗外掠过一阵模糊的景色，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向后远去。
同时，信号也不知道怎么了，变得很差，手机上的新闻一个也打不开。
只有标题能显示，赫然用巨大的黑体字标着“方远远 坠楼命案”。
宁舒和强撑着，皱眉头刷了半天，也刷不出来，手指头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但是无论如何，手机一动不动，来来去去都只有那个刺眼的标题。
最后，宁舒和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手机滑了几厘米，差点掉出小桌子。
宁舒和也没有管，只单手撑着头，低垂着眼眸。
赵昔权一直静静地陪着他。
好半天，宁舒和才深吸一口气，闷闷地说：“是意外吗？”
赵昔权谨慎地回答：“警察还在调查，但是没有结果。但是业内都在传，跟远浩钢铁项目有关，因为实在是太凑巧了。”
“远远现在…怎么样了。”
赵昔权说：“老方总很伤心，就这么一个儿子……四天之后，公开吊唁。老方总也让你去葬礼的意思…”
“他说，毕竟儿子生前没多少好朋友，想请你去见见他最后一程……舒和…舒和？生死有命，请节哀。”
宁舒和听见“节哀”这两个字，倏然笑出来，是一种十分苍凉的笑。
此后的旅途中，宁舒和再没有说一句话，是完全的沉默。
他也睡不着，只是一直低头翻着手机的信息。
可是网实在是太差了，连加载他和远远的历史聊天信息都加载不出来。
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只能转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原野。这一路上，每每路过一座山，或者穿过一座隧道，宁舒和都会特别地睁大眼睛，静静地屏息着。
他想知道，意外是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发生，火车会不会突然失控，直接撞到山上去，把山撞碎，把隧道捅个对穿——
无论是什么都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好，也好过他就这么活着，慢慢地看着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掉。
但是很遗憾地，他像卑鄙的蝼蚁一样，恶心地活了下来。
宁舒和自己都觉得自己无比讨厌。
直到回到南方，出到车站，扑面而来的一股冷风，赵昔权把围巾和巧克力饼干递给了他。
宁舒和接过，把饼干全部放在兜里。
赵昔权已经安排了人来接宁舒和，回到宁舒和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即将分别。
赵昔权问：“要陪你上楼吗？”
宁舒和摇摇头，手放在兜里，攥紧了巧克力饼干，低着头对车里的赵昔权说：“你回到家，给我发条信息吧。”
昔权点点头：“天气太冷了，你快上去吧。”
宁舒和像是很放心不下地，小心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好好开车，不要有什么事情。”
昔权：“要不我陪你上楼吧。”
宁舒和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用手揉了一下脸：“不用了。长途火车很累的，你回家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听到这话，赵昔权倒是下车了，把车门扣上，带着宁舒和进小区，边走边说：“我给你做顿饭再走。”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只玄关处自动感应亮起一盏灯，贺晋琛也不在家。
冰箱里也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宁舒和抱歉地笑笑：“家里经常没人在，冰箱都是空的。”
最后赵昔权还是打电话订了私厨。
饭菜很快送到，宁舒和为了不辜负别人的好意，他一直很努力地往嘴巴里塞，塞到喉咙都快要窒息了。
饶是如此，宁舒和也只吃了一点点。
还是昔权看不下去了，他说：“这家饭菜不好吃，下次不订了。咱们也别吃了。”
闻言，宁舒和才点点头，放下了勺子，垂手坐在餐桌上，安静地等着赵昔权。
吃完以后不需要收拾餐桌，会有私厨馆的人负责善后。
宁舒和顺便进卧室换了一套睡衣，走出客厅，把电视机开着。他坐在沙发上，说：“我想看会电视。”
赵昔权在看着善后的人收拾碗筷，他站在沙发后面，看着宁舒和，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宁舒和像是看电视看入了迷。
客厅电视机特别大，几乎占了半面墙，上面正在播放着鲜艳的综艺节目。明星艺人在上面哈哈大笑着，做游戏，搞惩罚，特别吵闹。
宁舒和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沙发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电视上，静静地微笑着。
明明很热闹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地，却更加孤独。
宁舒和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静静地，有些薄弱。偶尔会有电视机的荧光落到宁舒和的脸上，却只能让他显得更加透明微弱。
客厅的灯开了一盏，半明半暗的，露台外小竹子的影子偶尔落在客厅里，落在宁舒和的白色衣服上，重重叠叠。
赵昔权忍不住说：“舒和……”
宁舒和转过头看他，眼睛保留着看综艺的笑意：“嗯？”
“综艺好看吗？”赵昔权轻轻问。
宁舒和点头，笑了一下：“好看，而且很热闹。”
“…这样啊，那我回家了，你一个人好好地。”
宁舒和从沙发上站起来，穿上拖鞋，边走边说：“那我送你。”
赵昔权说：“好。”
出了门，宁舒和突然说：“你回家要注意安全。我没有别的朋友了。”
赵昔权说：“好。”
宁舒和一直把他送到电梯口，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家，他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着给贺晋琛打了个电话。
还是没接。
只是信息很快地回复过来。
【在开会。】
宁舒和看了之后，没有再发信息过去，只是淡淡地把手机扣上了。
他不觉得失望，但是又无法言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然而，然而，许久以后，他才慢慢地沉浮上来，原来，这种感觉叫麻木。
综艺还在播放着，所有人都在放声地大笑，宁舒和强迫自己也跟着他们笑。
但是他也失败了。
宁舒和在家里睡了整整三天。三天之后，去吊唁方远远。
遗照是远远的穿着运动服的照片，那么爱笑，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包子，看到朋友有困难就会出手，心地善良的人。
现在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很奇怪地，从知道方远远的死讯之后，宁舒和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不感到伤心，不感到悲愤，不感到痛苦，整个人像生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面，周围的一切都很模糊。
或者一个瞎子在泥泞的山路边缘走着，尽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是很奇怪的，他没有感觉。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他正常上班，尽管有时候感觉不到这份工作的意义，贺晋琛也不在乎他，也没有再回过他们那个家——
贺晋琛说他经常要出差，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离机场太远了，所以暂时搬到了另外一套房子去。
宁舒和没有忤逆，而是静了两秒钟，说好。
他也没有追到那套新房子去——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想再惹贺晋琛生气，或者讨他的嫌了。
爸妈不在了，他就没有家了。而贺晋琛成为了他唯一的家人。尽管贺晋琛好像有点忘记了。
但是他始终记得。
宁舒和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贺晋琛自己在外面干什么，想什么，都跟他这个家没关系。
除了正常生活上班，宁舒和还会查远远死之前那个项目，远浩钢铁。
他始终没有忘记远远。
越查，事情就越蹊跷。
这个事情其实挺难查的，因为他并不是远浩钢铁的直接负责人，跟方远远也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所以想拿文件还是很复杂的事情
昔权那么厉害的人，也一点东西都查不到。
既然没办法直接拿报告，那宁舒和就自己自己一点一点地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信息查去挖。
首先，他梳理了远浩钢铁这一整个项目。
其中，远皓钢铁资产出集由四部分组成，其中国企公司两家，分别控股30%，私人企业控股10%，来自H港资本占取20%。
远远生前所收购的就是其中国企30%的股权。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但是就在收购成功之后的一周之内，方家总部集团的经营突然开始出现问题。
有不知名的金融操作者盯上了方家，大量购入方家的股票，然后在第二天立刻将其倒卖出。
同时趁方家在参与远浩钢铁巨额项目之中，资金出现稍微紧张，向市场释放紧张信息。
接着，方家股票疯狂下跌，匿名操作者再以更低的价格买入股票，归还给集团。
这其中，匿名操作者赚了盆满钵满。
宁舒和却没办法查出到底是谁干的。
它是金融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大规模操作，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所涉及的人员肯定是十分私密的。
再加上它们竟然拥有敢于狙击方家的勇气和能力。
宁舒和再怎么查，都不是他所能触及得到的。
发展到这个地步，方家吃了个大亏，真正地出现资金亏损。
这时候，远浩钢铁的其他几个股东提出增资扩股。
但是远远好像并没有同意。
在最后一次谈判过后，方远远开始出现失联。整个方家都在找他，再然后，方远远被发现的时候，就是死在酒店楼下。
而那间酒店正好是宁一集团的产业。也是他看曾经跟贺晋琛要过监控的那间酒店。
宁舒和盯着远远坠楼的那个窗户，轻轻地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同时，令宁舒和尤其注意的是，在远浩钢铁这个项目里，另外30%的国企股份，掌握在王曲的公司名下。
这时候，手机忽地响起来，震得宁舒和一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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