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这么奇怪的事情,宁舒和却不知道要跟谁说。

      最后,宁舒和还是发信息给了冷战当中的贺晋琛——是宁舒和单方面冷战,可能贺晋琛跟看小孩子耍脾气一样,没有跟宁舒和计较。

      虽然他们冷战,但是这毕竟还是公司的事情,宁舒和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向贺晋琛求救。

      没想到,贺晋琛好像早就知道了,回信息。

      【是啊,宁宁,有了一栋新的大楼。他们都在新的大楼上班了。】

      【宁舒和:?】

      他是裕联的总裁,怎么不知道裕联有新的大楼了?

      宁舒和再次感受到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宁舒和没有再回信息,并且已经懒地生气了,因为发生的事情正在慢慢地冲击着宁舒和的认知。

      他正在试图消化,理解发生的一切。并且内心里隐隐有预感,一切就像即将初春之时冰冻的湖面。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整块绵延的坚冰,但是如果卧在冰面上,侧耳倾听,已经能听见其中冰层里每一寸断裂的声音,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沸腾着。

      疑惑一直萦绕在宁舒和的心头。

      有一次他正开着会呢,慢慢地走神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钢笔的笔尖,脑海里还在一直想着那个问题。

      “…宁总,宁总?”助理赵昔权在他耳边小声地提醒他。

      “啊?”宁舒和抬起头,看到了一众下属略微迷茫的目光,宁舒和摸了摸鼻子,说,“没事。”

      宁舒和伸出手掌,抹了一下笔记本的纸面,回过神来:“没事,继续吧。”

      会议在持续进行着,背后的幻灯片一张一张地划过,掠过的荧光在宁舒和的脸上留下光影。

      可是宁舒和却越来越迷茫,他巡视着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心里想,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上班。那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栋大楼是纸糊起来的吗?还是真实的钢筋,水泥。

      开会时有必要的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宁舒和一直走神着,效直到会议结束,宁舒和还没走,坐在座位上,按动着圆珠笔。

      一下一下的节奏声,才会让他有种真实存在的感觉。

      赵昔权在一旁收拾笔记和文件,偶尔转头看一眼宁舒和,陪着他。

      宁舒和忽然抬头,叫住了合上文件的身影:“昔权。”

      赵昔权转头看宁舒和,眼神询问。

      宁舒和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只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恍惚感觉,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巨大而荒谬的一本小说里。

      这种错乱的感觉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宁舒和在酒店大堂碰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正是他们最开始合作的那个车间主任,王曲。

      他跟王曲在好几年前因为商业上的不合就分开了。

      主要是宁舒和实在很受不了王曲的脏手段。王曲做事情以喜欢压榨着每一个人的最后一丝价值为宗旨,谁也不放过,包括合作对象,同事,员工,消费者,做起生意来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也就算了,明明是个知识分子,却跟个简直是个法盲一样,毫无法律意识,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热衷与游走在法律的灰色边缘。

      宁舒和觉得再跟他搭伙下去,自己也得迟早被连累坐牢,所以跟贺晋琛商量了拆伙的事情。

      当时小琛很快就同意了。

      因为小琛虽然也有点强势,但是他认为生意一门“优雅的艺术”,讲喜欢那种票亮又利落的围猎,很难理解王曲那种像鬣狗夺食一样的玩法。

      所以当时他们很顺利地就拆伙了。

      今天再见王曲,他依旧穿得十分光鲜亮丽,头发抹着发亮的油胶,衣襟前拴着一副超级夸张的墨镜,眼睛变得更尖了。

      但是浑身的气场很浑浊,又阴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刚从淤泥池塘里跳出来的癞蛤蟆。正笑眯眯地盯着宁舒和。

      看见他,宁舒和只能保持基本的礼貌,朝着他点点头,然后想快步走过。

      没想到,王曲叫住了宁舒和,朝着他招招手,笑得满脸横肉:“宁总,好久不见啊。”

      宁舒和没打算跟人撕破脸,只能敷衍道:“是的。很久不见。”

      一般人都听得出这是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因为既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也没有开启新的话题。

      只是敷衍的重复,如果识相点的就会说“啊很高兴看见你,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结果王曲是个奇人,脸皮厚 ,根本不管别人喜不喜欢,非得拉着宁舒和闲聊。

      王曲笑嘻嘻说:“这样,叫宁总太见外了吧,我叫你小宁吧,毕竟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呵呵,虽然当初咱们分开做生意了,可没说交情要断啊,这么久了,你也没来看看长辈。”

      宁舒和继续微笑:“改天有时间一定请王总吃饭。”

      “哎,还是小贺好,他可你比挂念我。”

      宁舒和:“?”

      于是,宁舒和就懂了,这个人有话跟他说。宁舒和静静地听着这个人到底要干嘛。

      “他可是宁一集团的总裁,是吧?他都这么忙了,还能给我留点时间,跟我吃饭,你说说,啊?小宁啊,你到底是忙啥。”

      宁舒和礼貌而得体地笑着:“可能贺总工作的效率比较高。”

      他打太极有一把好手的。

      结果王曲不接茬,胡咧咧地摆手,大声说:“小宁小宁,你是没看到点子上!你看看你,出来谈生意,只带一个助理。我看贺总,单单是金融部门的,前前后后就带了四五个人,都是后来新面孔吧?我没见过!好家伙,那可凶了!还是小宁你比较好说话。”

      宁舒和笑笑不说话。

      “欸,那么大个案子,你怎么不在啊?你应该在的啊!那单案子,起码占了宁一集团市值的百分之五!还没公布出来,到时候肯定吓死人!”

      宁舒和:“?”

      有过这个案子?宁舒和想了一下,经手的所有案子都没有这么大金额的。

      王曲甩了一下手表,亮出他的大金表,装模作样地说:“哎呀,我约了人,差点过了时间!先不跟你说了!”

      宁舒和:“……”

      虽然王曲演得很夸张,但是宁舒和依旧遵守着做人的基本礼貌,礼貌地目送王曲离开。

      宁舒和有时候真的蛮佩服王曲这个人的。是一个很难形容的人,心底狠,脸皮比天厚,常常自顾自地说一些虚伪又奇怪的话,很拙劣,很装模作样,但是又能达到目的。

      就像邪恶门派使得奇形怪招,又诡异地有一些效果。

      比如说,等到王曲走了,宁舒和却久久地站在原地。

      听的时候当他在瞎放屁,然而等慢慢地思索过来了,又忍不住起疑心。

      刚刚那么一大通话,任谁看都是王曲专门在这逮着宁舒和。

      无非想说,第一是贺晋琛还跟他有联系着,第二是,贺晋琛做了个巨大金额的项目,是他不知道的。

      如果是以前,宁舒和一定不会在乎王曲那发疯一般的瞎挑拨离间。

      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疑惑的种子一点一点的植入了宁舒和的心间,事情的一切从他提早回家开始乱套。

      失踪的戒指,在家里看到的私人文件,过于顺利的项目,还有有出勤纪录,但是又看不到人来上班——直到今天,王曲奇怪的话让脑海里的种子迅速成长,破土而出。

      还有贯穿始终的,贺晋琛对待他的态度,不正面回答,只软声地哄着,息事宁人。

      宁舒和忽地转身,飞快地回到车上,拿出笔记本电脑,输入网址,用自己的权限登陆进去。

      在他们公司,每一份被使用的合同会进行装订总结,扫描上传,全部保存到资料库去,作为档案使用。

      宁舒和看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发现所谓王曲所说的巨额行业合同,宁一做项目向来稳字当头,保证风险和收益的点平衡在一个较合理的范围内。

      没有。

      页面犹如雪花般一片一片地迅速翻飞着。

      找不到。

      宁舒和盯着那些条理清晰,数字精准,签名利落的合同,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以后,宁舒和突然转头,问赵昔权:“昔权,你能借你的公司帐号给我看点东西吗?”

      赵昔权有点奇怪。因为宁一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有专属的帐号,里面记录了所有的信息,相当于身份证,一般是不会泄露的。

      宁舒和保证:“我只是看一下档案室,不会看别的。”

      赵昔权笑了一下,说:“没有关系的。”接着,拎起宁舒和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起落,在上面输入了账号密码。

      登陆进去,宁舒和点资料库。

      【页面错误。】

      宁舒和:“?”

      宁舒和刷新了一下,仍旧跳出来四个字。

      【页面错误。】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赵昔权说:“怎么了吗?这里就是进不去的,不是网不好。”

      宁舒和舔了一下嘴唇,输入了贺晋琛的帐号,至于密码……宁舒和犹豫着。

      想了半天,手指停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没有输入,默默地退出了网站。

      因为他忽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地了解这个人。

      尽管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尽管他们已经相恋十年。他的人生里,有超过一大半的时间都是跟小琛朝夕相对,互相陪伴的。

      但是这个密码,宁舒和真的不知道该输什么好。

      他害怕……以前一直笃定的那串密码是错误的,或者说,他心里所笃定的感情是假的,所爱的人也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一切都是假的。

      后来,宁舒和又朝很多类似等级的工作同事都借了帐号,一一地登录,可是没有人能打得开那个合同文件资料库。

      宁舒和再笨,也明白了,那个网站是仅“宁舒和”可见。

      到底是所谓宁舒和的权限等级太高了,还是这个骗局只针对他一个人呢。宁舒和骗不了自己了,心里早就明白。

      几日过后,桌子上放着一沓赵昔权亲自去查到的报告。

      其实资料查起来也很好查。

      也许贺晋琛拿他当傻子,根本没费过什么心思瞒,以为能骗一辈子;也许是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该让他知道了,甚至在赵昔权查资料的时候,把信息喂到嘴里去,害怕他查漏了。

      总之,所有东西都原原本本地落到纸面上,躺在了宁舒和的办公桌上。

      闪动的鼠标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页面照样是那几个赫赫的“页面错误”。

      宁舒和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里的文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贺晋琛用尽心思,煞费苦心地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网站来欺骗宁舒和。

      实际上,不知道是从第几年开始,宁舒和只只能接触到了宁一集团的边缘业务,那些合同的价值加起来,也许还不够真正资金的百分之十。

      裕泰的真正核心管理层也早就被抽空了。在宁一集团本部那边有一个新的金融部,直接对贺晋琛负责。

      宁舒和不懂贺晋琛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利益不均而对他产生了不满吗?是想自己一个人赚完所有的钱吗?

      如果是这样,那宁舒和可以立刻辞掉这个位置。

      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赚多少钱。他只在乎贺晋琛。

      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坦诚地互相倾诉呢?要靠着这样谎言过日子,让他生活在一个被设计好的笼子里,周围是精心编织好的谎言和骗局。

      他并不是不知道小琛是什么样的人,贺晋琛在所有人面前是风度翩翩温柔体贴的企业家。实际上,小琛的心要冷硬得多。

      但是宁舒和觉得,那也可以理解。

      因为小时候小琛的日子很不好过,根本没有人真的爱他。

      童年的不幸能给人一生的梦魇。但是小琛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只是性格稍微扭曲,冷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宁舒和从来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苛责贺晋琛。

      只要贺晋琛想要什么,只要他说出来,宁舒和一定会理解。

      是要钱吗?

      好像也不是。

      宁舒和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从里面取出来那个翡翠吊坠,低头凝视着。

      这块翡翠明明可以抵一栋崭新的豪华酒店大楼。可是小琛就这样送给了他。

      而且他账户里的私人资金也没有少,甚至很久没看了,今天看了一下,里面的钱越来越多,可能十辈子也挥霍不掉。

      不是钱,那么是不再想跟他在一起了吗。

      从利益开始分割——毕竟每一对夫妻离婚之前,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律师,说清楚自己的诉求,然后划分财产,厘清财务关系。

      如果是这样,也可以直接说啊。

      尽管这会让他崩溃,但是他也不想被骗。

      被喜欢的人一直骗着,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背叛,委屈,难受,酸涩,怨恨会同时翻涌上脑子,大脑乱得像一团扔进垃圾桶的毛线团。

      宁舒和想了半天,也想不懂,更不想让悲观的假设淹没自己,于是他决定起身,自己去问。

      结果就在宁一集团的总部里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且差点晕倒的一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