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变质》Bataeye

2、崩溃

　　●你的视角

　　“我~wuo~无敌~是多么寂寞~”你哼着人类编造的小曲。

　　“呦~我倒是第一次遇到在最强咒术师前称无敌的咒灵呢~”

　　那是你第一次看到等级和自己一样显示未知的咒术师。

　　【等级】LV.？？？
　　【姓名】五条悟
　　【种族】人类
　　【性别】男
　　…………

　　你盯着对方的数据最上方等级那栏，眼睛发直。

　　看着生物名为【五条悟】的人类的等级，你心念一动，拉开数值面板，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等级。

　　【等级】LV.？？？
　　【姓名】未知错误
　　【种族（初形态）】不明
　　【种族（现形态）】咒灵
　　【性别】未知错误
　　…………

　　打个比方，把现实比作游戏，你的世界，就像从无聊的单机游戏，变成了热血的联机版拳王争霸赛。

　　当初你的能力，让你当初打遍世界无敌手。

　　在你处于世界力量巅峰后，这种激情消退，你也逐渐变得咸鱼了起来。

　　此刻，久违的激动被靠近的那股力量点燃了。

　　好耶！打架！冲了！不怕不怕！

　　你给自己鼓了鼓气，又确认了一遍等级显示上同样的你的问号三连和五条悟的问号三连，你也一点不怂地准备刚上去。

　　即使你已经好久没和其他生物大动干戈了。

　　但就在你准备行动的前一刻，面板崩溃了。

　　也就是说，你被五条悟打败了。

　　就此，你的无敌咒灵生涯初尝败果。

　　“就这？你很弱哎。只是只会嘴上说说的最强吧，你。”
　　他黑色圆片墨镜微微从鼻梁下滑，镜片后倒映着灰蒙光点的通透蓝色强势占据了你的心神。

　　失去意识前，你想——

　　你找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这竟在敌人的眼里。

　　【……】

　　【断线重连中……】

　　【……】

　　神奇的是，你没被打死。被打散的部分，也因为不再受到攻击而缓缓恢复。

　　你猜，也许你是从人类情绪中诞生的不明物，所以咒术师的咒术能伤你害你，却无法真正做到致你于死地？

　　你陷入沉思。

　　一直以来，在你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个弱不可闻的声音，诉说着，提醒着——你是特殊的，你不是咒灵。

　　但那偶尔闪现的想法，过于荒谬和微小。而那声音，从你不知道的地方，传到你思维活动区域的距离，又太过遥远。你不是没听见，就是漏听了“不”，听成了“你是咒灵”。

　　你是什么？你不是宁。

　　你不是什么？你是咒灵。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你拉开你的数据面板。

　　比起自己的游思妄想，与自己共生共长、更为理性的另一部分，分析出的结果应该更可信。

　　【种族（现形态）】咒灵

　　好吧，你是咒灵。

　　至少现在属于是。

　　你放弃了思考。

　　痛定思痛，你第二次找到五条悟……掐架。

　　“领域展开”

　　“无量空域”

　　【滴——】

　　【警告！】

　　海量能量化为数据形态蛮横地入侵你的战斗数据显示面板。

　　【警告：接受垃圾信息过多！】

　　【系统自动进行删除操作……】

　　【警告：发现大量广告植入！】

　　【警告：预计存储空间不足！】

　　那一刹那，天地玄黄，周转星移，你博古通今，你一无所知，你似来到宇宙演变尽头，又若白纸般婴儿初生……反反复复，你想到很多，你什么没想。

　　【自动删除……清空回收站……】

　　你放空大脑。

　　【警告：发现病毒入侵！】

　　有什么趁虚而入……？

　　【滋……查杀失败……滋……滋滋………】

　　然后你又输了，打得你整个灵几乎散尽。

　　他微微俯身，做出好奇的样子：“你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你能模仿人类行为，你能拥有类人的智慧，但是，你能有心么？”

　　“……n”

　　然而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在意你是否回答，你正虚弱地想要回答出声，又整个儿被灭了一次。

　　“哎，不管了~祓除咒灵这种事，一次不行，那就两次啦~”

　　你和他较上劲了。

　　也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自带的能力，总之，你又恢复了，通过吸收人类怨气。

　　在确认了人类最强也打不死你这个咒灵最强后，你放飞自我，又去找他打架了。

　　系统对此精准描述：找他打架，简称找打。

　　你：“……”

　　第三次，你是以人型去的。

　　你：“我有心了！”

　　那是你用咒力塑出的一颗心脏，还是会扑通扑通上下跳动的那种。

　　这次他没有一见面就大招开打，反而和你说起话来。

　　“嘛，话倒是会说。不过我说的心可不是这个……”五条悟抬起手，手缓缓附上你用咒力塑造的躯壳，在你的胸……胸腔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对人类来说极为敏感的地方，但对咒灵下手毫不手软毫无人性的五条悟和不是人类的你开始都没有在意这点。

　　不过嘛……

　　你想了想人类被摸胸时的反应，慢一拍地脸一抽：“啊！非礼。”

　　“就你？你配吗。”五条悟伸向你的手微微一僵，接着嘲讽道，“好假好假~别演啦别演啦~”

　　是的，你并不好看，以人类的美学观念来看。可能是当初加点时忘记了你那美貌一栏，全点力量上了，游戏为了平衡，使你本体的美貌不是零更不是正数，而是变成了极大的负数。

　　你也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显示自己是咒灵，长的却是人类的审美。

　　这种情况的下场就是，你被最强（待议）最帅（无疑）最美（无疑）的咒术师迷住了。

　　五条悟：“拙劣地模仿着人类举止的你，有心吗？”

　　似曾相识的问话。

　　你猜五条悟和第一次一样，其实不过是自言自语，沉默了一下，就任由他动作。

　　他的手贴近你的胸腔，似乎感受了一秒其中的震动感，又似乎没有，咒力凝成的躯壳给他的动作造成了些许凝滞，他的手顿了顿，像猫猫用肉垫戳破密封着甜点的保鲜膜似的，穿透你的体表，攥到你的心，你那颗新鲜出炉的心脏。

　　“不，你没有。”

　　他笑着只手捏碎了你的心脏。

　　那不是你的要害，你却有种被什么贯穿的致命感，痛到抽搐，疼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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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你花了很久才恢复。

　　你很久没有再见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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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你强大的内心——这只是个比喻，因为你没有心——五条认证——还是让你恢复了过来。

　　你又去找五条悟了，不带心的那种。

　　不打不相识。

　　第N次遇见五条悟，你已经和他混得很熟了，再加上之前被带去确认了暂时的“无害性”，你和五条悟达成了友好互殴关系。

　　当然，这是你单方面的认为，你并不清楚五条悟是否也这么想。

　　又一次被打败后，你咸鱼躺平状陷入沉思。

　　“为什么，为什么……”你喃喃自语，都是未知数值，都是数据溢出，都是问号三连，同为最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说嘛，我才是真正的最强啦！”

　　“嘚瑟吧你，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从最强的位置拽下来的！”你对名为最强的宝座的执着不减。
　　五条悟杀不死你，你又不愿做“束缚”，于是为了防止你这只特级咒灵精力旺盛四处惹祸，他一见到你总是把你打个半死，美名其曰活动筋骨。

　　“哦，那不是因为你坚持找我茬不动摇吗？”

　　“最强咒灵找最强咒术师切磋怎么能叫找茬呢？”你气呼呼地反驳，“打架打架，我死了是袚除，你死了是牺牲，都没死就只算是切磋。”

　　“嗯？那我们好好切、磋、一下吧，小咒灵？”

　　“我年龄不小了——至少比你大！”

　　“不争最强，改争最大啦，难得哎~”

　　“我——”你一时无语凝噎，毕竟强和大都是你先提出的，“我全都要！”

　　“呦，这么贪心？”

　　【言语攻击xN】

　　【精神力-N-N-N】

　　人型的你被五条悟打倒在地。

　　【身体攻击】

　　【生命值-N】

　　倒地那一瞬，不知是数值的自主变化还是被打倒了身体倒转，五条悟头顶的问号开始在你逐渐模糊的视野中旋转。

　　约莫各转过一个直角的度数，从竖直到水平，问号三连躺平，两端向中间靠拢，看上去就像形成了一个“∞”，那是代表无穷大的符号。

　　无穷大？

　　你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一阵子眨眼过后，你发现他的头顶又变回了“【等级】LV.？？？”，那个代表无限大的人类数学符号仿佛只是一时眼花。

　　什么啊。

　　你压下心下不明情绪，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的双眸，气息奄奄而声情并茂：“五条悟……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我的心好痛，呜、呜、呜……”

　　这是从现代人类电视剧里学来的，那部剧演是人与人之间的奇妙关系，对你来说就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工作的意义何在，吃跑喝足不够吗？人类为什么要尊敬弱者，浪费资源？诸如此类。为了全面赶超最强同学，你紧跟时事，并且觉得从电视剧中了解分析人类社会是个好主意。

　　人类、咒术师、咒灵和诅咒师，从来都是对立又相生相长。

　　你深情并茂得十分僵硬，演技比上次不假了点，但还是好假。

　　听到你喊“心痛”，五条悟嘴角一抽：“你有心吗。”

　　你哭诉：“本来是有的，但是被你打爆了，嘤。”

　　五条悟：“……欸？怪我咯？”

　　你眨了眨灰蒙蒙的双眼，藏起未开口的话——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我遇见了你。

　　开始你并不知道心为何物，被打了；后来混入人类查询资料塑造了一个人类躯壳、一颗人类心脏，还是被打了；在之后就是现在，你朦朦胧胧对那种抽象的东西有了点浅薄的理解，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该如何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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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不再有机会了。

　　你惶惶然感到了这样的宿命和终局。

　　这便是结束了么？

　　你看着系统面板储存的数据一个个消失，看着自带的能力即系统弹出一个个代表“error”红框出错警告，也看着五条悟那双蓝眼中水洗碧空，海浪翻腾。

　　这次系统的出错，还是在你和五条悟刚打完架之后。

　　这是导火索么？

　　你看着自己身形如开始几次生死斗一般消散，却清楚意识到了这场崩溃不同以往，这是不可恢复的。

　　五条悟也意识到了这次情况有变：“等等！你、我不是——”

　　你：“是我这边出的错，不是你的错。只是，确实到了我们该告别的时候了。——不和我告别吗？”

　　他：“……”

　　他：“你也、要我告别？”

　　五条悟又沉默几秒。

　　五条悟：“再见。——”

　　他终于第一次叫了你的名字。

　　你：“再见，悟。”

　　你也终于敢以名唤他了。

　　谁都知道这次“再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