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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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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和府设宴,众人没有留意,沈宁初偷偷溜出了府。
平日里出门都是坐轿子,很少在大街上行走路面。这会儿出了府,沈宁初一时之间有点儿找不着方向,只好选了一条小道匆匆走着。
不能回坪山县,和成暄若是发现她不见了,定会派人去坪山县找她。
她也不想让沈老爹看见此刻的自己,更不能让他知道他这些年苦心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春素又不知还在不在京都。
沈宁初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只知道要离和府远远的,离和成暄远远的。
怕被人认出,沈宁初还特地蒙了面纱遮脸。
以前若是在坪山县的时候,被沈老爹责骂了,沈宁初还能去挚友苏双双处借个宿。
可是眼下是在天子脚下的京都。
偌大的京都,除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又能有谁是可以相信倚靠的?
沈宁初走得太急,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掌心处擦出了几条血痕,衣裳也被刮破了一个口子。
她咬着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强忍着不哭,眼泪终究还是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
沈家落没之前,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在坪山县里好歹也是个受人敬仰的书香世家。
以前的沈宁初就是沈家一家子的一块宝,何时受过如今这般委屈?
即便是后来沈家落没了,沈老爹也总是尽力将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女儿。
而现在呢,拜和成暄和云晴所赐,她沈宁初竟然狼狈无助到了这般境地!
她当初究竟是有多眼瞎,才会认定了和成暄便是她这辈子要白头偕老的良人?
沈宁初在京都城内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便找块石头坐下来发呆,想着自己的孩子若是能顺利生下来,会是怎样惹人怜爱的小模样。
似乎连天公都在为难她,白日里还是艳阳天,黄昏时分便大雨如注。
沈宁初没有伞,被倾盆大雨淋了个透湿,狼狈地窝在一个破庙里躲雨。
破庙四面漏风,吹得人从头冷到脚。
沈宁初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紧紧环着自己,好像这样冷风便吹不到她一样。
抖抖索索过了一夜,天明时分,天边倒是出了太阳,阳光从破庙的缝隙间撒落下来,有一束径直打在沈宁初的脸上。
沈宁初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她挪了挪身子,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让这京都仅有的温暖落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晌午,沈宁初身上的衣服才彻底干透,她起身,决定先出去寻点吃的。
京都的街市比江南的街市要热闹些,或许是在天子脚下的缘故,街市上虽然热闹喧嚣,人来人往,但是一切却都井然有序。
只有一处,人挤着人,个个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在看着什么。
沈宁初路过时,听见人群中有人道:“这和府和大人刚荣升钦天司正司长,他夫人便疯了,看来是他这位夫人命薄,享不起这荣华富贵。”
“唯恐伤人......不能吧,和夫人之前来我铺子里买布料的时候我见过,温柔和善,怎么会伤人?”
“那可不好说,人要是一旦疯了,哪还会跟之前一样,杀人放火之事也是做得出来的。”
“若能提供消息者,赏银千两。那我可得多留意些。这千两银子,可抵我摆一年的摊子了。”
“......”
沈宁初扯了扯脸上的面纱,低头飞快地离开了人群。
京都城之大,却已无她的容身之处。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回和府。
沈宁初先回了破庙,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
看来这京都是不能再呆了,必须赶在和成暄和云晴找到自己之前离开京都。
穿过几条小巷,刻意避开了人群,就在沈宁初快要到城门口时,忽然有人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臂。
紧接着脸上的面纱就被一只手给揭了去。
“嘿!我就知道是和夫人您!正司长特地吩咐在下守在这城门口,说若是见着您了,务必把您平安带回去。夫人,走吧,我送您回和府。”
看来人应当是在和成暄手下听差的。
“这位官爷,您认错人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做和府的和夫人。小女子只是一介平民百姓罢了。”沈宁初自然是不会跟他回去的,欲绕开挡在她跟前的人出城。
谁知那人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夫人,我是见过您的,我不会认错的。您都还是先跟我回去吧,司长大人很是担心您。”
“担心?他会关心我?”沈宁初差点没大笑起来,不过她忍住了。
侧头间,她眼角的余光看见身后有六七个身影朝着他们快步走来,定也都是和成暄的人。
沈宁初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挡在跟前的人,铆足了劲儿朝着城门口跑去。
她不能让他们抓到她,绝对不能,她不要再回到那个和府去!
沈宁初跑了几步,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眼见着身后的人就要追上了,她一咬牙,从旁的一人手中抢过了牵马的缰绳,想也没想就爬上了马背。
她对着马儿的屁股就是一掌下去,马儿吃痛嘶鸣,冲着城门外撒蹄子跑去。
“喂!我的马!”被抢了马的人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但是沈宁初顾不得这么多了。
出了城,马儿一直朝着城外的一条官道上狂奔。
沈宁初从来没有骑过马,这会儿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地抱着马儿的脖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就如同这马蹄子一样,飞快地一起一落。
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刮的人脸颊生疼。
“吁~吁~”
和成暄的人一时半会儿是追不上了,沈宁初想让马儿停下来。
可是马儿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掉了个头,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往回跑。
沈宁初慌了,这马儿要是驮着她跑回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吁~吁~停下来,你快停下来!”沈宁初依旧趴在马背上不敢起来,双手摸索着去拉缰绳。
不远处尘土飞扬,沈宁初心想:坏了,一定是他们追上来了!
她心一横,大着胆子从马背上直起身子,用力一勒缰绳。
马儿停了下来,沈宁初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马儿又一声嘶鸣,两只前蹄一跃而起。
幸好沈宁初反应快,一下子抱住了马脖子,才没有从马背上摔下去。
但是马儿却不断地抬起前蹄,后仰着想要把沈宁初从马背上甩下去。
沈宁初身子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已经用尽了力气,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视线开始渐渐变得模糊,靠着仅存的一点意识和力气,沈宁初伏在马背上。
不远处一人骑马冲着她奔来,沈宁初看不清来人,但是十有八九是和成暄派来抓她的人。
难道她就真的要被带回和府了吗?难道她就只能在和府里做一个痛失了骨肉的疯子?
“和成暄,我恨你!”
沈宁初浑身的力气都似随着这句话飘散在风里,整个人如一团子棉花般,软绵轻盈,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沈宁初失去了意识,自然是看不见此时从对面飞奔而来的一人一马已然到了跟前。
那人黑衣束发,自马背上微微弯腰俯身,伸手捞住了沈宁初纤细的腰肢,臂弯一用力,就将沈宁初整个儿都提到了他的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