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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的爱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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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克莱尔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一块通体透明、泛着金黄光辉的石块。
“哦老天,克莱尔。”吉尔从摞得小山一般高的文件中抬起头来,在看见克莱尔的刹那如释重负地泄了口气,绕过桌子上前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短暂地舒展了紧皱的眉头,“见到你太好了。”
“你的气色看上去很不好,吉尔,你该让自己多休息。”克莱尔拍了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慰,并环顾了一圈乱得如同杂货堆的研究室,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叹,“这就是他们昨日出任务的收获?”
吉尔领着克莱尔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杯具架上抽出克莱尔专属的小瓷杯,为她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热咖啡:“阻止了black市上一场生化武器的交易,缴获了大量暗拍的货物,其中甚至包括几支衔尾蛇病毒试剂。现在他们还在追查试剂的来源,也许和安布雷拉或是三联公司的残党有关……”
“衔尾蛇病毒?”克莱尔顺着吉尔的手看向了一旁的防爆破玻璃,在那后面一排暗红色液体试剂安安静静躺在冷藏室内。克莱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询问,“就是克里斯和阿洛玛女士一同解决……咳,阿尔伯特·威斯克的那一次吗?”
明明过去十几年了,她却仍旧无法坦然说出那个自取灭亡的男人的名字。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间,男人冷酷的嘲讽都是纠缠着她难以逃脱的梦魇。她的脑海中总是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戴着墨镜的男人带走他的画面……那个曾经大大咧咧却又小心翼翼叩开她心门的青年,再也无法回来的他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没错,的确是那一次……说起克里斯,”吉尔十指梳了梳杂乱的浅金短发,重新将它们梳理齐整扎了起来。她细长的手指有律动地敲击着桌面,随意地从桌上捞起那个剔透的石头抛了抛,眼神有些飘忽,“自从他去执行东欧伊多尼亚的那个任务后,总部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络上他了。”
“……说不定是任务太棘手了,一时分身乏术……或者单纯只是信号不好?嘿,别太担心了,吉尔,他可是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总能化险为夷的。”克莱尔叹息一声,即便她也有些担忧,但她宁愿相信自己的假设——她已经经受不住任何亲密之人离开自己了。
“但愿如此吧。”
克莱尔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吉尔手中的石头吸引了。
“这个也是暗中竞拍的货物,是不是很奇怪?”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吉尔将石头递到克莱尔手中,侧身去翻看一堆报告文件,“研究员用了至少十几种方法检查它,得出的结论只有……它是一块年代久远的老伙计。哦,还有,它底部那一串文字好像是俄语,翻译过来是‘实现你的愿望’。”
克莱尔握着石头愣住了。
“不会真的有人相信这玩意儿能实现愿望吧?”一位身着白褂的研究员捧着一个大箱子从她们面前走过,调侃着笑了笑,“真难想象会有人花高价买下这块毫无用处的石头。”
“实现愿望……”克莱尔抚摸着手中石头光滑温润的表面,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是啊,不会真的有人会相信吧。”
这十几年来,每一根生日蛋糕上燃起的蜡烛,都是她希冀愿望的寄托——她自始至终唯一的愿望,就是那个少年能够回来,能够回到她的身边。
还没等克莱尔反应过来,她手中的石头骤然变得滚烫,烫得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石头应声坠落在地,然后在吉尔和克莱尔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粉碎化成了一堆细碎的粉末。
克莱尔与吉尔面面相觑,皆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虽然一样证物凭空碎掉,但研究员们都认为一块普普通通的古老石头的最终命运也不过是被博物馆收入,所以也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让克莱尔下次小心一些。
“那我就先回去了。”克莱尔将自己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咖啡豆纯粹的苦涩口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好好照顾自己,吉尔。如果克里斯回来看到你这样,一定又要心疼了。”
“你得了啊,又拿你哥和我的事开玩笑。”吉尔笑着不痛不痒地捶了她胳膊一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沉默了会儿又斟酌缓慢地开口,“莫伊拉前两天跟我说,你最近和Terra Save的一位叫尼尔·费雪的男士走得很近……”
“噢,莫伊拉那个小鬼……”克莱尔头疼地笑着摇了摇头,“尼尔只是工作上的同事而已,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打算……发展别的关系。”
吉尔耸了耸肩,选择性忽略了克莱尔面上明显闪过的一丝黯然:“好吧,我就是随口一问。之前克里斯就跟我提起,说十几年来你都在把工作当男友,他还觉得有点不放心……”
“棒极了,单身的时候也没那么多不放心,一谈恋爱就觉得全世界都应该谈恋爱。”克莱尔搓了搓发热的手掌,石头粉碎留在手上的触感仍旧存在,“比起我,你们俩还是好好考虑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出来玩吧。”
她又跟吉尔调侃了几句,便独自离开了BSAA总部。
夜幕降临,一月的晚风仍旧带着刺骨的寒意,然而通衢街道上的灯火通明却洋溢着热情。串连着缠绕在店铺门面上的小灯闪着缤纷的色彩,照亮了每一位行人的面颊。克莱尔将颈脖间的围巾裹得更紧了些,形单影只地走在街道上。一位抓着玫瑰花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小步跑向了遮挡寒风的公交站台,抬手将久候在那的一位女士拥入怀中。
克莱尔驻足片刻,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微笑着亲吻彼此,默默地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恋爱?她无奈地笑了笑,勉强扯起的嘴角却感到一丝苦涩的意味。
Terra Save的公务足够塞满她一天的每分每秒,更别说BSAA那偶尔也会有一些事拜托她帮忙。她就像是一台永动机,除了每日必须的吃饭睡觉外就是不知疲倦地工作,就连克里斯有时都会忧虑她的身体状况。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帮助更多的人免受生化武器带来的灾难,没有任何考虑人生大事的打算。
或者说……从十几年前起,她就已经无言地锁上了自己的内心。而唯一的一把钥匙,已经随那个阳光的少年永远埋葬在了南极的寒霜之中。
克莱尔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一片漆黑的家中,随手将包往沙发上一扔,灯都没有开就一脚迈进靠近大门的浴室里冲澡。原本她和克里斯一同租下了这个二室小公寓,但自他和吉尔相伴从非洲回来并确定了情侣关系后,她这不靠谱的哥哥就搬出去和女友住了,留她一人独居。
巴瑞的女儿莫伊拉近期也加入了Terra Save,说不定回头可以邀请她来和自己住——克莱尔这样想着,随手扯过一旁干净的浴巾裹上湿漉漉的身体,泰然自若地直接走出浴室。
她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公寓中,自然是怎么随意舒服怎么来。
奔波了一天的劳累的确让她有些受不住,就连手机信息和邮件也不想翻阅检查,巨大的困意如同浪涛一般向她席卷而来,克莱尔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直接往床上一躺。
然而手臂肌肤感受到的,却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身体皮肤。
所有的疲惫倦意骤然间横扫一空,克莱尔下意识反手就掏出了塞在床缝中的手枪,猛地从柔软干净的床铺上一跃而起,黑压压的枪口直直地指向那个躺在自己床上、还光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让克莱尔没法立刻就看清对方的面容身形特征,只能从精壮的肌肉轮廓看出基本性别。但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在她的床上?克莱尔惊愕地俯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因讶异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就要从喉间蹦出。
恰巧黑夜云团散开,月亮堪堪露出一角,皎洁的银白光辉顺着落地窗倾洒进屋内,照亮了床上男人的面容。那其实是一个五官面相还非常年轻的青年,有些偏长的橘栗色短发柔顺服帖地没过了他紧闭的双眼,安静平淡的睡颜让本就英俊的他看上去纯良无害。
克莱尔倏然怔住,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洛克福德岛与南极事件过后,她曾花了很长时间调查史蒂夫·伯恩赛德的身份背景。她孤身一人找到了曾经属于他的家庭、当时已成为废墟的房子,试图在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中多找到一些属于少年的物件。可惜的是,她唯一的收获只有悬挂在客厅墙壁上的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少年搂着自己的父母,开朗幸福地微笑着——如果没有安布雷拉公司,他本该得到一个多么完美的人生。
十几年过去了,那张逐渐泛黄的陈旧合照是她唯一的思念。青年充满自信无畏的声线已经随着时间渐渐不可控制地被她遗忘,甚至就连对方清晰的五官也在脑海中愈渐模糊。克莱尔曾几度懊恼于此,但又无可奈何地接受注定的必然结果。
但当如此深深镌刻在骨髓中的相貌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所有一切尘封的记忆仿佛打开堤坝的洪水一般向她涌来,瞬间就将她湮没。
“史…史蒂夫……?”
不!克莱尔猛地摇头。
这绝不可能是史蒂夫,他早已死在了十几年前——她亲眼看着阿莱克希亚的藤蔓刺穿了他变异的身体,被青年临终前的一句真挚告白砸得五感尽失,最终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悲伤地放声大哭。
像是被呢喃唤醒,床铺上的青年眉毛皱了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克莱尔…?”刚刚苏醒的史蒂夫眼神尚且迷离,盯着枪口的视线半晌才终于聚焦,大脑更是花费了许久才弄清楚目前的状况。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从柔软的床上弹起,脑袋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墙壁,一时撞得眼冒金星,“哦该死,好疼……”
“闭嘴,别动。”克莱尔下了保险,紧握冰凉枪身的手微微颤抖,“否则我就开枪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荒谬恶心的玩笑!
她的伤口从未真正结痂过,哪怕表面看上去已无大碍,但稍微拨弄两下便能看出内里狰狞鲜红的伤痕。这难道又是什么拙劣的克隆,或是某种新型病毒的试验品,唯一的可能也就是……克莱尔紧咬牙关,拿着枪对准了面前这个“酷似史蒂夫”的青年,厉声呵斥道:“是阿尔伯特·威斯克的阴谋吗?看来,克里斯的任务执行得还不够彻底,我也许该替他把一切终结……”
“史蒂夫”怔怔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环境,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对面的克莱尔身上,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从床上坐直身子向克莱尔靠近,任凭那冰冷的枪口抵上自己的额头。
他看上去思索了片刻,才在对方讶然的注视下握住了她的枪身,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这……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克莱尔紧绷的表情崩塌了一瞬。
“我真心希望你能够找到你的哥哥,”史蒂夫感受到了她握着手枪双手的颤抖,闷闷的疼痛压在胸口,几近让他无法呼吸。他丝毫不顾及那把枪已经下了保险,试图用自己冰凉的双手抚上对方的,“我知道孤身一人是怎样的感觉。”
滚烫的泪水猛地从克莱尔的眼眶中涌出。
“你的……闪耀盔甲骑士就在这里,克莱尔。”
克莱尔随手将手枪丢到一旁的沙发里,俯身紧紧地搂住了面前这个她已经思念了十几年的青年。史蒂夫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惯性压倒在床上,身躯僵硬地承受着怀中柔软的身躯。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本就裹得松散的浴巾更是在一系列动作下变得松垮,他甚至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带着水汽滚烫肌肤。
“是你,你回来了……”克莱尔死死地搂住他的颈脖,迫使彼此肌肤相贴好感受眼前的人是真实而非虚幻。即便他的身体冰冷,但确确实实地是在她的怀中。得到肯定结果的她又止不住地流泪,任凭泪水顺着面颊流下,固执地捧着他的脸颊端详,一遍又一遍反复呢喃他的名字,“上帝啊……史蒂夫,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克莱尔……”热泪滴坠在史蒂夫的脸颊上,尽管目前的状况让他仍旧有些不知所措,但当他凝视着克莱尔明显比记忆中成熟不少的面容哭泣不止时,也是鼻尖一酸,差点涌出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笨拙地抚摸着她的背部,轻声哽咽着,“我在这里,我……”
他话音未落,剩下的所有话语都被克莱尔倾身而下的一个吻尽数堵了回去。
史蒂夫瞪大了眼睛。
曾经在飞机上那一个朦胧幼稚未能成功的偷偷亲吻,是史蒂夫将死之时最后悔没能做下去的事。
他从不曾亲吻过任何一个女孩,也从未想过他自己会全心全意地为另一个人着想。但当他睁开眼看见克莱尔毫无戒心地沉睡在他身侧时,盯着当时少女微微泛白的嘴唇,他竟控制不住地俯身想要去吻她,直至对方的梦呓将他的理智拉回。
他想要保护她,也想要……拥有她。
双方都十分生涩的亲吻点燃了彼此全部的热情。
一夜缱绻缠绵,倾诉着十几年来的所有隐忍的爱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