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工程师》白玉丝瓜

5、出行

　　科大的队员们收拾好车，推着车往赛道出口走去，只见霍文一身限量款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单手侧倚在他的红色法拉利458旁，一副纨绔少爷的外表。

　　霍文微笑着对走过来的艾昕说：“艾昕，我看今天你们也歇菜了，走，跟Lion喝酒去。”

　　艾昕有点呆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时候周翔宇走过来拍拍艾昕肩膀说：“艾昕，你跟霍文去一趟吧。他不仅帮我们借到了他们去年旧的主缸，还帮忙联系好了刹车主缸的加工厂，今天修车的任务先让东东盯着吧。你得跟他去工厂交代一下加工要求，加工完现场确认好再把东西带回来，否则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原来霍文是跟自己开玩笑的，艾昕听了翔哥的解释才定下心来，把手上的工具箱交给兔工，上了霍文的车。

　　霍文在城市里熟悉地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把车开上了高速公路，对于一个在德国的车手来说，不限速的德国高速公路简直像自家的后花园。

　　虽然艾昕同样是车手，但对于更偏向车队总工程师的理工男来说，看到仪表盘上270公里每小时的数字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比赛在即，霍文很可能也是在给科大和自己节约时间，艾昕也没好说什么。

　　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霍文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厂方的管理人员里看样子已经有霍氏的中方人员加入了。一个中年同胞很早就等在了工厂门口，恭敬地帮艾昕打开车门，与艾昕握手表示欢迎。

　　霍文不讲究这一套，他说道：“老许，东西在后备箱，快拿进去吧，我们赶时间。”

　　进了厂房，老许安排了德方工程师Frank跟艾昕对接。由于各个车队比赛的车辆都是自行设计组装的，并非预购零件拼装，因此虽然能用，但还需要按照科大的设计图纸改造，否则无法安装到科大的赛车上。于是艾昕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科大车辆的设计图纸和模型，仔细地与霍文带来的旧主缸做着详细地对比，又用卡尺和卷尺一遍遍仔细地测量着各个关键部位的尺寸，比较着两者的差异。确认无误后用英语和Frank认真逐一交代了做法人：“主缸外形上下底面需要铣掉5毫米，这边增加两个孔，间距按照图纸要求，这边这个角需要修成图上的这个多边形状……”

　　林林总总大概交代了十分钟，霍文问道：“Frank，加工这些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们着急要。”

　　Frank想了想下班之前估计是弄不好了，于是扭扭捏捏地回复道：“这个还得看一下加工的情况。”

　　霍文一看这哥们的架势，铁定是不想加班，于是把老许拉到一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让他转达Frank，然后拉着艾昕便往外走，回头说了声，晚上九点我们回来取。

　　艾昕很疑惑，问霍文：“你跟老许说了什么，该不会是塞钱或者威胁他说弄不好就开除他之类的吧？”

　　霍文拍了拍艾昕的肩膀：“你还是太理工男了，这种时候得用经济学的思维来解决问题。德国人，不，所有人都不愿意加班，很多时候直接给加班工资人家也未必愿意加班。因为那几十欧一百欧的加班工资并不能给他的家庭带来任何生活上的真实改变，他反而失去了一个陪伴老婆孩子的夜晚。所以，这种情况下画大饼比较有用，如果把这个事计入他今年的业绩，跟他的职位评定挂钩，那他马上就会有积极性，克服困难创造条件也会把这件事儿做好，至于工艺，他们的职业精神和技能是可以放心的……就是这样……”

　　这种时候艾昕不得不佩服霍文开阔的思路，当然拥有资本家的权利也是优势的一部分。

　　“要不咱们出去绕个路兜兜风吧。”霍文建议道。

　　艾昕问：“去哪儿？我们现在可是在一片工业区里，感觉这里是战后重建的城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我们先沿着高速公路开一会儿。”

　　艾昕一阵沉默。

　　霍文看艾昕没反应说道：“那当我没说，我也就是无聊了而已。再说我们在这也只能等着，赛前需要放松心情，你不用太拘谨。”

　　“如果你一定要去兜风，那我也可以陪你去。”艾昕说，“不过我已经受够了你开的高速公路了，我们可以去个看不到高速公路的地方吗？”

　　霍文想起了黑森林里的度假胜地巴登巴登。于是打开地图研究了一下路线，决定就去这儿，心想路上享受一下黑森林的氧气滋养也是好的。

　　定好目标后，霍文把车开下了高速公路。午后阳光明媚，绵长的公路穿过大片大片的冷杉林，盘旋曲折，像一条浅色的带子，缠绕着深秋金黄的山峦。霍文打开了车的敞篷，凉风吹过，顿时感觉换了一个人一般清新。

　　“会有人住在这样的森林里么？看起来这里不像有公共交通的样子。”艾昕忽然问了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这里现在很便宜，不过未来应该挺有发展潜力的。虽然很偏，但是接近巴登巴登，如果以后小镇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向外扩张，这里的土地应该会很快升值吧。”霍文答道。

　　“我不在乎便不便宜，也无所谓升不升值，我只想在山林的深处造一座小房子，房子外围能有一个花园，花园外面可以养牛，最好不远处能有一个湖，每天都可以划船、钓鱼、湖边漫步……”艾昕描述得绘声绘色，感觉所有的场景就在眼前，整齐摆放着烛台、刀叉和餐盘的餐桌，下一步都快能闻到桌上牛排的香味了。

　　霍文接着艾昕的话说道：“这个地方自己生活还是算了吧，估计蔬菜都得拿铲子自己种。我倒是想到一个这样的地方，你想要的的全都有，也在德国，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不，我要这些都是自己的，没有别人。”

　　“那屋子和花园是你的，我要门口的湖。”

　　“那都让给你吧，我去山顶建一座城堡。”

　　“那我帮你挖运水渠，水渠里也可以划船，一直从山下的湖里划到城堡里。”

　　“你这样违反自然规律，水怎么能从低处往高处流？”

　　“亏你还是工程师，水渠每一段都可以通过升降机和水闸配合提升呀。”

　　“也对，也许我会拥有一套神奇的画笔，画什么就能有什么。我要画一条很宽很宽的护城河，再画一个热气球，可以随时离开城堡，去想去的地方，你的船划到城堡也追不上我。”

　　霍文哈哈大笑起来：“你几岁了？还这么天真。”

　　“22岁。”

　　“好吧看在我比你大3岁的份上，就满足你这些愿望吧。”

　　……

　　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他两就一直这样天一句地一句的瞎扯了一路。绵延的森林公路让两人之前焦急又有点无聊的情绪宣泄一空。每一个车手都喜欢这样的山路，可以一直享受弯道操控机械的愉悦，加上眼前总是梦幻一般美妙的景象。当山路延伸到河谷深处，会出现碧绿的溪流，水声潺潺，更感觉开到了一个乌托邦的世界。

　　享受这山路的霍文忽然说：“如果山路旁边是悬崖可能会更刺激，那样更考验操控者的技能。”说着霍文越开越快，他享受在这样的弯道里疾驰，一会儿听到引擎轰隆隆，一会儿又能听到刹车时轮胎在路边摩擦出呲呲呲的声音，轮胎胶皮滚热的升起一股焦糊味。然后再一打方向盘，车又再一次漂移起来。霍文开始庆幸听了艾昕的建议没有选择一路平平无奇的高速公路。可是刚开一会儿他们已经离开黑森林，进城了，霍文不得不把车速降下来，不然可能一会儿警车就要跟上来了。

　　“还好到了，不然让你这么一直爽下去，我怀疑我们需要四条备胎，都不一定够回去的……不……可能得来八条。”艾昕舒了一口气道。

　　正说着车里就响起了嘟嘟嘟嘟嘟的提示音，车仪表盘上的胎压提示警报响了起来，霍文赶紧停下车下去检查，艾昕也下了车问道：“什么情况？”

　　“前胎瘪了。”

　　“你刚才撒欢的时候撞到路缘石了吧，开下后备箱，我去给你拿备胎，正好我带着工具箱，还有电动千斤顶。”

　　艾昕从法拉利豪华复杂的后备箱好不容易翻出了备胎，发现备胎没有气，半开玩笑地说：“你是故意的吧？车队派过来的内奸，专门拖延时间。”

　　“你说得很对，故意拖延时间的主意不错。不过我们赢比赛还不需要靠这点小伎俩，赢你这样一个大活人陪我泡古罗马温泉倒是很吸引我。这里的温泉必须得□□地坦诚相见，且男女混浴，这也是几千年来古罗马浴池传统。”霍文一边拆下左前轮仔细检查一边还用余光观察着艾昕，发现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接着说，“你工具箱里有化清剂么？温泉可能泡不了了，轮胎只是脱圈，我有办法补气。”

　　艾昕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回答道：“有，我给你拿。”

　　只见霍文用撬棒拨开轮毂和橡胶外胎一条缝隙，把化清剂顺着涂了一圈，等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打火机，靠近涂过化清剂的地方一点。“砰”的一声爆炸，轮胎瞬间又鼓足了气。

　　艾昕不禁有点佩服：“在法拉利上用这么土的办法，还真有你的。”

　　霍文看了看艾昕，嘴角上扬道：“我好歹也是学汽车工程的，并且答应翔哥的事情怎么可以耽误。这样，我们吃个饭赶回工厂时间应该正好，只要能回到工厂，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霍文拿出一包小零食递给艾昕：“你先垫垫肚子，在旁边等一会儿就好。”

　　霍文干净利落地弄好了车，把工具箱和后备箱都收拾整齐，用湿纸巾把手擦了擦干净，整理了下衣服说：“上车，我们走，带你吃好吃的去，半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赶回去，九点前应该没问题。”

　　说完带着艾昕去了老城边一条很窄的街道，街边有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店。霍文下车买了两盒食物回来：“赶时间，只能吃这个了，这是这里最好吃的香肠热狗，还有啤酒。不过啤酒就只能你自己享用了，我喝苏打水。”

　　艾昕接过食物，心里对这个标准意义上的富二代又有了不同的认识。

　　吃完天色已经黑下来，两人匆匆踏上了回程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