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请给我一条生路》杜先生

23、第一次出远门1 出远门

　　那一年，特别特别渴望拥有一个小小的单放机。那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充满电或者放入两节电池，买两盒磁带，戴上耳机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听流行歌曲了，而且还可以收广播电台。走到哪听到哪，这是我走入社会第一个想拥有的物件。

　　可我没有钱，没有任何收入。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说你可以自己去挣钱。如今你也大了。

　　这不，好消息来了！镇上的砖厂缺人手挑砖头，工程约两天时间，一天给到55块。我立马和同村一个高中毕业在家闲着的大哥一起报名了。

　　这点活难不倒我，挑、挖、扛、提在农村贫困的家庭是十岁孩子经常要干的活。两天时间从早到晚地干，肩膀磨破了一层皮。当拿到那一张大团结和十元钞票，我有了一种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喜悦感和自豪感。

　　可买一台单放机还不够，差十五块。

　　妈，我要拿着这钱去买一台单放机，这不不够吗？你先帮我垫点，等我有钱了还你！

　　妈还没开口，门口的父亲听到了立马暴跳如雷怒吼：你个白眼狼！如今能挣钱了翅膀硬了可以上天了！你挣的钱没想着给父母首先倒是要买单放机，我瞎了眼白养你这么大。

　　他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他鞭打任他抽耳光的娃娃，我不干示弱回敬：钱是我挣的，再说你们也没到七老八十，这么急着要我给你们养老啊！我拿自己去挣的钱买一台单放机有错吗？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今天看我不打死你算完事！他操起门边一根长扁担朝我身上打来，我手一架，顺势一拖，把他拖了个趔趄。

　　不得了啦，爷打崽天经地义，崽打爷一世没饭吃，大家快来看我家出了一个大逆子！他咆哮着，那模样十足像一头发了狂的猛兽。

　　他的咆哮引来了爷爷奶奶及乡亲们的围观，我干脆撕破了脸和他对骂。

　　大伙将我们劝开来，他终于体会到家里即将多一个仇敌了。

　　那些日子，恐怕我每晚做梦都梦见自己已经到了异地他乡，可以自食其力干活挣钱了。我是如此热切地盼望着离开那个令我厌恶的家，最主要咱俩可以互不相见相安无事了。

　　好消息终于来了，当年，家乡的镇上有小型地方电视台，每个镇都有，有可以宣传乡镇新闻，可以点播歌曲和电视剧电视连续剧，也可以插播各类广告。

　　这晚，一条招聘广告吸引了我的眼球，东莞、惠州等地有大型电子厂、玩具厂、鞋厂面向各地招聘求职人员，要求：男女不限，年满十五周岁，身体健康，学历初中毕业，能吃苦耐劳接受夜班制度！有求职意向人员请于本周内至镇上某超市旁的人才招聘处报名，报名费加介绍费加火车票一共三百六十元。

　　天哪！这无异于一个天大的喜讯，对于招工条件，只要一播出来我就挑着凳子离电视机一尺距离，先怕漏掉任何一个字眼，我，今年刚满十五岁了，办了一张身份证，身体健康，最最重要的是男女不限，这男女不限我没看错。

　　我把好消息告诉了妈妈，妈妈也兴奋得不得了，既然你这么想出去进厂打工，少不得我成全你了，同村还有一个姐姐也有想法要去报名，于是妈东借西借凑了三百六十块钱我们一起去报了名。

　　妈又不放心问同村的人，这个消息到底可靠不？该不会是一个骗局吧？

　　同村有一个女的拍胸脯打包票，这个招聘的就是我娘家人，靠的实。

　　出发的前几晚，我兴奋得都快失眠了，翻过来覆过去辗转反侧幻想着在下班人潮如流的工厂食堂里等着打饭，在宽敞明亮的车间和工友们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