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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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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芳臣的情绪还算稳定,苏桃桃轻声叫他起床也不过是轻轻捏了两下她的手,她抽出手的时间比自己想得要慢。
起身,宋芳臣看她坐在餐桌对面,“过来吃吧,已经不烫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她好一会。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饿了么。”
他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嗯。”
私下里,这对荧幕情侣并没有那么讲究,比如宋芳臣在开始的两根面条之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一点不像总裁,反倒像个乞儿。苏桃桃在心里想着,看到他头上被发胶和沙发套/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说,“吃完饭去洗个头吧,还来得及。”
她起身,“我先去烧水。”
宋芳臣放下筷子,把半个煎蛋一口吞下,“你怎么突然这么体贴?”
苏桃桃背朝他,微微侧脸,“这不好吗?”
宋芳臣说,“没有,就是不太习惯。”
她没再说话,往浴室走。宋芳臣把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一样吃完,他出入过世界各种知名酒店,但哪里都没有这口让他安心妥帖。谈不上多美味,苏桃桃是个口味很淡的人,这体现在这碗面里就是少油少盐。
宋芳臣心里想,像她这么注意饮食的人,老了也应该不会得三高。
过一会她出来了,指指浴室,“你可以去了,洗个澡吧,水放好了。”
宋芳臣站起来,本来好好的人这么一整多了几分颓废美,他走到苏桃桃边上,心里又开始起了顽劣的心思,“一起?”
苏桃桃没理他,径自收拾碗筷。宋芳臣说道,“你看,要是佣人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苏桃桃刷着碗,不急不缓地说,“这不是我家,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想用等我搬走你再另雇人好了。”
宋芳臣有点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桃桃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温柔一笑,“何况照顾你也是我作为妻子的义务,是吗亲爱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把他打了个不知所措,一句话没说,赶在脸还没什么异常的颜色时匆匆进了浴室。
苏桃桃把妙洁布一扔,眼眸沉下来。
等了二十多分钟,宋芳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卷发出来,匆忙擦了两下头发,又摇掉了多余的水珠,导致水珠乱溅,出来一看吓一跳,苏桃桃正拿挂烫机熨烫他褶皱的西装,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场面。
今天经历的这些事,让他的心绪也开始浮动。
他只好清清嗓子已示自己出来了。苏桃桃把衣服从架子上拿下来抖了抖,“喏,这回差不多了。”
宋芳臣快速接过衣服,“额……谢谢?”
苏桃桃微笑着注视着他,“你等等,我拿吹风机给你。”
“哦不,算了吧,我已经迟到了。”宋芳臣阻止她,“最近集团在规范工作制度,我这个CEO总不能太过分。”
苏桃桃回头,“那是有点遗憾。”
宋芳臣这会手足无措,平时和苏桃桃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时候倒感觉发挥正常,现在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只好硬生生挤出一句,“你今天心情还不错?”
“可能吧。”她看向落地窗外湛蓝的天空,“今天天气不错。”
聊到天气基本上就没有再能聊的了。
“那我先走了,你有需要告诉赵叔。”
苏桃桃看着他大踏步离开,突然说道,“你难道不觉得祁薇的意见很好吗?”他脚步停顿,“相信我,即使我们是真的你也不会想参与这种没营养的节目。”
“我只是提议,难得有这样长时间出境的机会。”
宋芳臣挑挑眉,“难道你想在离婚后朝自媒体发展?”
苏桃桃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说的是真心话,祁薇说这对处理采访的影响比较有利。”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宋芳臣喉结动了两下,大概他也把采访当成是她对婚姻的反抗,或者对那天顶楼谈话的控诉,但他自己不在乎这些。就像苏桃桃要拼命保护那个病秧子,他又何尝不是固执己见呢。
“以她的速度,现在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苏桃桃:“可以换个节目。”
宋芳臣多少有些不可思议,“这居然是你提出的要求,少见。”
“我当然会配合,好聚好散。”苏桃桃这话说出来两个人大概都不信,毕竟这是私下里,谁相信“好聚”,能好散就不容易了。
宋芳臣没有多想,“可以,你想上什么类型的节目,告诉祁薇,她会安排。”随后他说,“只要我们双方努力,好散还是做得到的。”
“当然,最起码配合宋总,我也可以少赔点违约金不是吗。”
宋芳臣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宋芳臣走后苏桃桃立刻转身上楼,和他说话的时候她脑海中总是时不时浮现出许岸的脸,从早上开始就心绪不宁,总是慌慌的,她进了卧室,拿出一个旧的手机给马启明打电话。
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喂您好。”
“你好马医生,我是苏桃桃。”
“哦,”马启明反应过来,“宋太太,您是了解304情况是吗。他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已经退烧并且可以少量注射青霉素这类药物。”
苏桃桃的手紧紧按在手机翻盖上,“太好了,谢谢你马医生。”
“你先别急,这虽然是好消息,但还有一个不太好的……”
苏桃桃听着电话那边略显疲惫的声音,“这个,304的白细胞仍在下降,除此之外他的腺体也有开始萎缩的症状。”
A和O的腺体萎缩是毫无疑问会严重危及生命的。
苏桃桃静了好一会,她的头脑中快速思考着最近的事,马启明看了看手机,确认没有断线,继续说道,“宋太太,您和阿波罗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电话打不通,他们官网的地址也被屏蔽了。”
马启明并不意外,“据说阿波罗的母公司已经和国内一家制药公司达成收购协议了。”
“那个号码估计有很多人都在打,所以它的主人可能弃用了。”
“你知道是哪家公司?”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桃桃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好在马启明停顿了一下,说了另一个名字。
“诺恩。这是那家公司的名字。”
诺恩,苏桃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用自己的手机搜索着这个公司,但一无所获。
“我没搜到。”
“很正常,这种公司通常很低调。”
“那我怎么联系他们?”
“……有难度,不是业内人士很难。”
苏桃桃把手机放到一边,“马医生,您既然告诉我了,总不能什么眉目都没有吧。”
马启明无奈地笑了笑,“宋太太,其实您问宋总不是更快吗,他肯定是知道的。”
苏桃桃看着自己右手为了彩排而戴上的结婚钻戒,沉默了一会,“他,并不想参与进来。”
可是真像她说的,许岸怎么还能住在宋家的私人医院呢。
马启明看破不说破,“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想即使您二位结束了婚姻关系,不至于连这份情谊也没有吧。”
如果他知道不仅没有,她还要偿还宋氏的违约金,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再想想,也请您再帮我联系一下。”
“当然。”他一口答应下来,“但宋太太,恕我直言,留给304的时间很紧张,α-3顶多再维持一个月,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苏桃桃闭着眼睛缓了口气,“我尽快,我们随时联系好吧。”
“好的,再见宋太太。”
挂了电话她下意识地想做些什么,径直站起身,猛地一阵眩晕,开始她只是以为起身太猛,直到后颈传来一阵渐渐强烈的灼热感,苏桃桃难受地弓起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恐惧淹没了她。
该死的热潮期。
她强忍着难受和逐渐汹涌的热感,挪到床头柜翻找自己常用的抑制剂。
苏桃桃的体质很特殊,她基本上是三个月转换一次性别,而每次转换的前兆就是A的易感期或O的腺体热潮。
做A的时候还好,无非是要忍受尤为强盛的欲望和深深的寂寞感,必要时再用些纾解的手段。但做O,她在大四之前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Omega,但她依然不习惯。尤其是在拥有两种性征后,热潮期的不适更强烈。
强烈到像她这样看起来温柔得体的人也会在开始时忍不住骂出一串脏话。
“这他妈的。”苏桃桃使劲按着自己后颈正在胀大的腺体,急切地翻找着,总算让她在最下面的盒子里翻出来一支。
她没有细看,这该死的感觉让她的泪腺不断分泌讨人厌的液体,泪眼模糊中她勉强找到血管的大概位置,猛地扎了下去。
刚扎进去时,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血管传遍身体,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控制住了。”最近因为新药再加上宋芳臣的事,让她对这件事放松了警惕,确实要吸取教训。
苏桃桃稍微缓了一下,她正准备把抽屉推回去,猛地看到装着试剂的白盒子上写的“ALPHA”,她的脸瞬间白了,用光的试剂哐当砸在木地板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进错了房间。
二楼有三间卧室,而这间紧靠楼梯,中间的卧室才是放着Omega抑制剂的地方。
作为一个生物医药专业的研究生,苏桃桃很清楚在热潮期误注射代表什么,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冲向房门,但她除了起身再不能往前走一步,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关节都在叫嚣着疼。
眼睛又开始模糊,苏桃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费力用僵硬的手指播着通讯录号码。
在她已经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更让人眼前一黑的事是,负责这个的水俊医生正好在宋芳臣的名字后面,苏桃桃的手指按错了地方,但她还没有意识到,
“水医生,我热潮期到了,你……”
然后对面传来她熟悉的、讨厌的、冷峻的嗓音,“什么?苏桃桃,喂??”
而宋芳臣正刚和各个部门负责人与海外部门开完季度启动会,正准备讲话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偏偏因为会议连接问题,他的手机音量调到了90,而苏桃桃突然的一句话让宋芳臣来不及多想,外套都没穿就往会议室外走。
“今天先到这,林炜,跟我过来一趟。”
留下一个会议室的高管们面面相觑,看来这对夫妻不和的传言似乎也没那么真?